“你们是怎么混到现在还没死的。就你们这战斗素养，放在我那个时代，不知道得死了多少回了。”宿舍里，歼二的便携模块在茶几上不停地变换颜色，垃圾话不要钱一样地倾斜向桌子旁的几人。
“你！为什么不在光幕展开之前，让夏和冬带着你俩没机甲的人跑！”歼二首先把摄像头对准了和洛站在一起的春。
“我……我不知道她有这样的能力。”春低头，诚恳的认错。
“来来来，你呢，枪丢了一把，还拿着剑上，怎么，是钱有的多，随便造是吧。”她摄像头一转，便瞄准了夏。
“你，你管我。”夏撇开脸，只是耳根有些红。
“我不管你，你哪天被敌人阴死了就好了。”歼二摄像头再转，落到了冬的身上。“还有你，你，算了，你没啥好说的。木头一个，也不知道拦着点你妹。”
“下次会注意的。”冬点了点头，古井无波。
“幸好她没有杀心，否则光是偷袭，就能要了你们队长的小命。”歼二的摄像头环绕了一圈，落在了少年身上。“废物。”
“我认同，啊——”夏刚附和，就被冬敲了一下脑袋。
“春和洛的机甲都是穿戴型的。平时是缺少防护能力的。作为有常态战斗能力的人，你们两个应该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歼二的模块涂装定格在了红蓝混合的状态，于是她展开投影，在墙上投下一份PPT。
“面对未知的敌人，保护非战斗人员撤离是重点。你们可以减少对春的防护力度，因为她自愈能力太强了。可也不应该大意到让她被偷袭到重伤。”
歼二调取了夏的装甲记录，画面上，隐约可以看到远处缓缓成型的寒芒针刺。“你的AI干什么吃的，都不知道协助驾驶员观察整个战场。”
“我当时在要求她分析那个女孩。”冬点了点头，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那，夏呢，小姑娘光知道猛攻，你的AI在干什么？”
夏没有回应，倒是冬的AI发了条消息：“她平时都把AI关掉的。只有失控状态下才会被强制调用。”
“哇，你无敌了，孩子，仗着机甲性能好，就这么莽撞。”
“切，明明是你老古董了。”
“那你们能打碎光幕么？”歼二的扬声器发出暴鸣，涂装也瞬间变成扎眼的全红。“我说过了，你们的机甲再强力，也是量产机。是打治安战的。不要以为你们比混日子的那些人强，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说教这么厉害，也不见得你就……”夏还要嘴硬，歼二却直接越过了权限，将她的机甲头盔召唤出来，给她来了一招物理意义上的禁言。
“你不会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吧。你不会真以为老古董就对你没有手段了吧。你不会真以为新时代的AI就一定比我强力吧。”歼二灵魂三连问，然后又操作起夏的机甲，给她脑袋来了不轻不重的几拳。“叫你不开AI，后门被钻了，都没人帮你。”
“啊啊啊啊——”夏开启了AI，将歼二踢出了系统，然后召唤出全套机甲，一拳砸爆了茶几上歼二的便携模块。
摄像头爆出了老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漆黑的摄像头仿佛在无声地震怒和控诉。
茶几旁，剩下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红温的少女，三道视线盯得她头皮发麻。
“我，我赔就是啦。多少积分，我做委托还。”少女还没说完，屋内音响就传来了歼二愤怒的咆哮。
“小兔崽子！你竟然打我！”无人驾驶的歼二站在宿舍外的广场，直接接通了宿舍内的音响，对着尴尬的少女倾泻垃圾话。
而平日无法无天的少女看着广场上闪着红光的机甲，莫名生出了一丝惧意。她缩了缩脑袋，求助似的看向姐姐和春。
“认个错吧……”春比着口型。“她是个好人的。”
……夏不语，只是缩着头当鹌鹑。还是冬将她拎着领子丢出了宿舍。于是少女只好缩在歼二身前，看着这台接近两人高的机甲，“诚恳”地道歉。
“夏还是太冲动了。”看着楼下正在友好“切磋”，然后被一群人围观的一人一机甲，春摇了摇头。“她俩打完我又得写检讨了。明明演武场就在不远处的。”
冬没有回应，只是从自己的个人账户转了一笔钱到春手中。
“嘛，便携模块也没那么贵。毕竟这个东西迭代的还是比较少的。”
“只是歼二的模块应该已经绝版了。”洛插嘴，弱弱地补充。“不知道那个老先生能不能修。我会去沟通的。”
“事已至此，今天就休息吧。明天开始，就去做委托了。”春脱下染血的外套，丢进垃圾桶。“那个女孩确实没有想杀我。虽然很痛，可是她避开了所有要害。”
“队长……”
“不必担忧。我没事的。”春揉了揉洛的脑袋，转身向浴室走去。“不如，你帮我拿一下换洗的衣服？”
“我，我嘛？”
“在‘温室’的时候，你不是还在我房间睡过很长一段时间吗？我的衣服，你应该知道在哪里吧。”春红着脸，却依旧用发热的手指点了点洛的脑门。
毕竟从清洗记忆到植入常识之间的那段时间，她几乎真的算是洛的母亲了。她必须事无巨细地照顾一个啥都不会的巨婴。只是洛自己不好意思回忆那段时间。
在现实里踏入春的闺房，这还是头一遭。倒不如说，刚从“温室”里出来就遇到了任务，接着就住在医院了。连这个宿舍，他都是第一次进。
但是这个6人寝，和“温室”中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一层是客厅，厨房，浴室，春和洛的房间。二楼是夏和冬的房间，以及两间目前堆着杂物的空房。
即使直到小队为了这套房子背了很长时间的贷款，少年仍然觉得有些梦幻。毕竟他也串门过其他“温室”里的房间，有些小队，6个人挤在不到他们房子一半面积的宿舍中，3张上下铺就能将宿舍挤的落不了脚。
“你别看她们不咋样，其实已经是这个军区很优秀的一批人了。这个军区总体素养就不高。上级也是得过且过。如果得到很好的训练，她们是不输我那个时代的军人的。”耳麦里，歼二忽然对洛开口，仿佛读心一般猜到了他的想法。
“歼二，你不是在和夏切磋嘛？”
“虐菜罢了。我怕打的太狠了，给这小姑娘干失控了。失控状态下，我黑不进去她的机甲。但这不是我菜，是我还没整明白这个型号的原理。虽然不想承认，可我缺少能调用的资料。新的军区系统已经忘了我，可我不能太放肆。”
“嗯……说起这些，你真的觉得我是废物么……”
“哈？你拿着少女的蓝白碗内裤跟我聊这个？”歼二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她看着少年如木偶般走进春的房间，从记忆里的位置拿出内衣，然后呆愣在原地。
她原以为少年是要犯下日系青春期孩子常见的错误，结果这孩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我怀疑。
倒是她的话提醒了少年，他拿着内裤的手忽然活了过来，冰凉又丝滑的触感忽然就清晰起来。
不同于“温室”里的一键换装，现实里的春出汗之后要洗澡，洗完澡要换衣服，而她的内衣，就握在他手里。
女孩子的内衣。
……生硬的常识从脑海深处浮现，让少年的心绪荡漾起来。
“你这人，真是奇怪。”歼二吐槽，催促着少年，“不就是拿个衣服。你还真想拿着女孩子的内裤不松手吗？”
“不是啦。”少年将内裤放进篮子，又挑选出胸衣和外裙，一起叠放在篮子里，送到了浴室门口。
“队长，衣服在门口哦——”
“好，给我送进来吧，我还在洗澡。”
于是洛打开一条门缝，将篮子推了进去。
“根据‘温室’里的建模，浴室和厕所有间隔，你就是直接进去，也看不见春洗澡的样子。而且，春的睡姿不好，你不是已经……”
“闭嘴啦——这种事情不要说啊！”洛小声打断歼二的调侃，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春在清晨时，春光乍现的画面。
那时他只觉得春超级好看，可植入常识之后，他总感觉自己对队长多了很多说不明的心思。那种依赖之外的情绪。
“怎么了，在门口发呆，是想和妈妈一起洗澡吗？”春沾着水汽的手刮了刮少年的鼻子，将少年从发呆中唤醒。
“不不不不，不是啦队长，我我我……”洛无法解释自己在回忆队长夸张的睡姿，和刚睡醒时那种迷蒙却可爱到爆的状态。于是飞也似的逃进了房间。
倒是春站在浴室门口，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或许是浴室的水汽太热了，她的脸也红了。
“我在干嘛啊……”
“咦……队长又在发情。”鼻青脸肿的夏刚一进门，就对着春开嘴炮。
“你给我……闭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