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暴徒坐标已确认。可以执行打击。”夏的AI激动地汇报,生怕错过这次来之不易的,展现自己的机会。
“吵死了。我看得见。”夏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小村落。几个塔星男女正在农田间劳作,远处,一个女人正在用法术加热水壶。
“他们真的是暴徒么?”洛看着村落里正忙碌的塔星村民,有些犹豫。
“至少是同伙。”夏有些烦躁地跺脚,“队长,可以上了么?”
“根据军区的资料,这个村落有138人,其中有96人是战斗人员。他们以神启之名,袭击了很多次环外流民了。”春调出资料,向洛解释。
“真看不出来呢……”
“这也不重要。反正他们死了,也会变成燃料,是不是暴徒也不重要。”夏用手中的长枪比了比,预演着如何扎穿面前那些塔星人。
“你这杆枪是不是可以变大?”歼二忽然开口,语气有些沉闷。
“对,新功能。就看中这点,我才贷款买的。”
“那你听我指挥。”
……
“老婆,来口水。”年轻的塔星男子放下手里的锄头,朝远处的女人呼喊。
“好——”回应他的,除了女人清脆的声音,还有村庄房屋轰然倒塌的巨响。在他面前,一条直线上的房子都莫名在被开了个大洞,坍塌的房子将睡在其中的村民埋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他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远处,塔星女人手里的热水也掉在地上,她看到远处逐渐放大的几个黑点,然后转身,向男子跑来。
“敌袭啊——”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低头,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是胸口忽然发冷,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老婆——”
男人的呼喊很快就淹没在战斗的声浪之中。夏挥舞长枪,肆意给幸存的房子搞装修。许多反应过来的塔星人从屋里出来,或是逃跑,或是拿着劣质的农具冲向夏。
然后被鬼魅般穿行在废墟中的冬一剑斩首。
随着屠杀进行,有些反应过来的塔星人拿出了枪械,法杖,或者炸弹。然而为时已晚。洛在歼二的指挥下对想要偷袭的塔星人逐一狙杀。全息屏幕上清晰地展现着春从上方传来的战场投影。他手中的大狙如神罚般喷吐子弹。很快,这个村庄只剩下了废墟和化成寒芒的塔星人尸体。
“漏了一个。”夏飞到田边,俯视着抱着女人痛哭的男人。后者感知到机甲的阴影,刚要抬头,却被长枪贯穿了头颅,连着怀里的尸体一起,被钉在了地上。
看着他们的尸体逐渐玉化成掺杂着杂质的寒芒,夏拔出了长枪,嫌弃地甩了甩。
“该去下一个地点了。”
“嗯,我已经通知了回收部门。中午的时候,积分应该就能到账。”春看了看洛,又切到了私聊频道:“还好么?洛,第一次正经出任务,还适应么?”
洛没有回答,而夏已经兀自往下一个目标地点飞行了。
“这就是……高危险的暴徒么……”
不同于上一次清缴感染者的场面,塔星人死亡后,尸体会逐渐化为寒芒。此刻的废墟之上,一具具穿着衣服的杂质寒芒表情狰狞。
“习惯就好。他们确实私藏了炸弹,不是么?如果他们去环外作恶,死的就是环外的感染者同胞了。”春拍了拍歼二,仿佛这样能安慰到里面的少年。
“走了,下一个任务了。”歼二提醒少年,“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吐我体内,我真的会打死你的。”
几人驾驶机甲,在塔星广袤的荒野上飞行。大片大片的枯枫草随风摇摆,然后染上星点血迹,随塔星人的尸体一同玉化成充满杂质的寒芒。
似乎是配合的越来越熟练,清理到最后一个城镇时,300多人的自卫队,都只是打破了夏的部分装甲。便死在了她们二人的枪与剑下。
“收工啦,可以回宿舍吃饭了。”夏一甩手中的长枪,用机甲的摄像头为自己和身后的废墟合影。“你们在发什么呆?一个早上剿灭了六处暴徒窝点,至少有300积分了吧。”
“我……”洛想要说什么,可夏根本不理他,拉着姐姐就先行往军区飞。“我可不想做新兵的心理辅导。队长你加油哈。”
少年从机甲中脱出,春下意识想阻拦,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年一步步走进废墟,伸手摸上了一个女孩玉化的尸体。冷冷的,硬硬的,不似人类的血肉,却比感染者的体温更低。
“危险,洛,这里寒芒浓度比较高,就算我们是感染者也不能多待。”春不知何时也脱出了装甲,将洛抱在怀里。
“队长,我杀人了。”洛感觉自己已经不想吐了。可是一种怪异的感觉梗在他胸口,那感觉,还不如让他把昨天的晚餐吐出来。
“可他们不是人。他们是塔星人,是我们的敌人。”春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她如此开导怀里僵硬的少年,可嘴里的话,她自己也无法信服。她的养母,那个从未害人的,温柔如水的医生,不就是塔星的原住民么?如果不是养母用法术赋予了她塔星血脉,恐怕她从生母肚子里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感受这个世界的权力。
“他们和我们太像了,队长,我觉得他们就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春没有回答,只是眼角似乎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塔星人原本更像野兽。是人类来此后,原先的女神借鉴了人类的形态,将塔星人改造成了类人的生物。那个女人,真的很喜欢人类。不顾其他元老的反对,就用她的伟力改变了自己的族群。”
“女神……”春在嘴里念叨着这个称呼,忽然觉得可笑。“神也会死么……她那么强大,为什么不能终止战争呢?”
于是歼二也沉默了。所谓女神,也不过是那一个冠绝时代的天才罢了。一个早已被“终结”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