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和洛回到宿舍，夏已经吃上了。倒是冬刚刚洗完厨具，连围裙都还没卸下。
“队长，积分已经到账了。一共311积分。”冬一边从厨房拿出碗筷，一边对春颔首。
“我也看到通知了。”春接过碗筷，将没拆封的那一份递给洛。“修理呢？夏的装甲损耗不大，但还是修一下比较好吧。”
虽然都是废话，但是如果不说，那就要回归往日的沉默了。
“没必要。”少女没心没肺地狼吞虎咽。桌上的四个菜已经被她挨个扫荡了三分之一。“这种程度的损耗完全不影响。不如省点钱。”
于是四人无话，春和冬也加入了饭局。
少年没有动，春也没有催他，只是放慢了自己吃饭的速度。
“不吃的话，下午会饿的哦。”耳麦里，歼二故作轻松的声音吓醒了正在沉思的洛。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吃不下去。”洛拆开碗筷，可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怎么也提不起食欲。脑海里，玉化的塔星人尸首如幻灯片般闪过，又一次次定格在一张平静地过分的表情上。
“怎么啊，你还嫌弃我姐姐的厨艺吗？”倒是夏呛了少年两句，他才强撑着，塞下去了一碗米饭。
“嘁，吃饭还得人请。”收走春和冬的碗筷，夏便哼着歌洗碗。很快，餐桌上就只剩下捧着碗发呆的洛和陪着他的春。
“抱歉，队长，我拖累你们了。”
“没有的，洛作为新兵很优秀了，很多新兵第1次做任务的时候吐得稀里哗啦。明明在‘温室’中训练了很久，却被敌人的武器吓的不敢动……”
“不是的，队长，不是的。”
少年激动地想辩解什么，却被少女直接搂入怀中。“不要想，洛，不要想。”
洗完碗出来的夏看着二人又抱在一起，本能想嘲笑一番，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她只在心里恨恨的骂少年软弱。比起这些小场面，那些未被感染的人类被虐杀后的样子才更吓人。没有寒爆也不会玉化，鲜血会喷洒在墙壁和地面上，尸体歪七扭八的倒在废墟中，空气中会有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你，这是死亡。
哪怕只是穿着破旧裙子却再也无法呼吸的小女孩。
哪怕只是抱着老猫回家便再也无法忘记的小女孩。
夏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心里也烦躁起来。
“能不能吃？能吃吃，不能吃滚哪！”她吼完二人，就逃也似的回了卧室。
……
“你还好么？”春收拾好饭菜和洛的餐具，又回到了洛的身边，将这个发呆的少年搂进自己的怀里。“洛，我很担心你。”
“我不知道……队长，我不知道。”洛无意识地蹭了蹭春的肩膀，感受着春温热的体温，少年絮杂的思绪倒是稍稍平复了些许。“我总看到一张脸。”
“什么样的脸？”春轻抚着少年的后脑，直到少年不再颤抖。
“我说不上来，我只觉得她好像很平静，就好像司空见惯了……死亡。不不，我甚至觉得，我没有见到这个女孩的尸体。她只是我臆想出来的。我不知道……”洛的声音忽大忽小，就好像有什么在他脑海中打架。
“那就不要想了，洛，不要想了。”春将少年扑倒在沙发上，像少年刚清洗完记忆时那般，在他耳边轻轻哼歌。
那是塔星人的歌谣。
少年的脑海逐渐被少女的轻哼占据。渐渐的，他忘掉了那张玉化的死寂的脸。转而浮现在他脑海的，是那个一面之缘的少女。
春的歌谣让他莫名联想到了那个强大的少女，那个自称是他的主人，却发现自己失忆后瞬间破防的少女。
“我见过她么……”
“什么？”春停止了哼歌，起身看向少年。
“我总感觉，那个袭击我们的少女，有些眼熟。当时没有感觉，可现在想来，她好奇怪。”
“你不要想她！不可以！”春倏然凑近少年。在后者眼里，春严厉的表情急速放大，吓了他一条。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春匆匆理了理头发，目光移向别处，语气也虚了不少。“至少不要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在想别的女孩子啊……而且她是危险分子的。”
“可是她说她是我的主人……”少年看春的脸色更黑了，于是赶忙改口，“万一她要抓走我的妈妈，把我不就要永远失去队长你了。”
“……是啊……”春嘴角抽动，被少年奇怪的话题转换成功整无语了。“你还是闭嘴吧……”春用前不久脱下的外套盖住少年的脸，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队长的味道……好香……”后知后觉地，少年攥紧了脸上的外套，深深地吸了一口。“明明用的都是同一款洗衣凝胶，为什么只有队长这么香呢？”
“啧，你还真是……呆。”歼二有些无语，少年这春心初醒的样子，让她有些着急。“你喜欢你的队长啊。”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很喜欢队长。”
“……不是这种喜欢！”
“可是那种喜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少年把耳麦一关，起身把春的外套叠好，挂在了她房间的门把手上，回了自己房间。
“男女之情什么的，灌输给我的常识也没什么内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