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快就过去了。洛感觉自己还没怎么睡着，生物钟就将他叫醒了。
“难受……怎么肚子这么疼……”洛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奔向厕所。只是他刚推开房间门，就脱力摔在了地上。不过同时，那股剧烈的腹痛忽然消失，就好像刚才的痛苦全是幻觉。
“洛，你怎么了？”春推开房门，急忙扶起了满脸冷汗的洛。她刚起床，还在换衣服，就突然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肚子，好痛——但是突然又不痛了。”哪怕那股疼痛忽然消失了，洛感觉自己的双脚依旧是软的。
“我带你去看医生……额，你等我一下。”
春将洛打横抱到了沙发上，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脱了睡衣，还没有换好常服。她匆匆瞟了一眼洛，后者眼神失焦，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春光半泄的模样。她一时不知是羞还是恼，只是匆匆躲回房间，她才感觉自己的脸不知何时有些滚烫。
“真是的……又不是没看过，而且，而且，我都是洛的女朋友了。”她一边想着，一边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在宿舍门口，洛那个轻若无痕的吻。
春无意识抹了抹嘴角，然后触电般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换好衣服，还要带洛去医院看看呢。
洛是被春抱到医院的。她刚扶着洛走出宿舍，洛的小腹就如同虫噬般剧烈疼痛起来。无奈之下，她只能将洛公主抱在怀里，飞速向医院跑去。
“前辈，你知道是什么问题么？”大厅里，春划拉着她的终端，将一条条缴费信息关掉。歼二已经上线了，q版的眼镜小人揪着春屏保上的鲜花花瓣，似乎也无可奈何地无所事事。
“根据检查结果，洛的身体和普通士兵没有什么区别。他早就该依赖抑制剂了。但是如果将他置于寒芒浓度比较高的环境，他的身体反而开始利用寒芒抵御寒芒的侵蚀。属于是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了。”
歼二把正在进行的专家研讨画面同步到了春的终端上，上面显示着这半日来所做的两项实验数据。洛的身体出现了寒芒侵蚀的症状，按照常规治疗方案，洛的身体对抑制剂产生了严重的不良反应。然而在注射了中等浓度的寒芒提取剂后，他身上出现的侵蚀症状立刻就消退了。
春看着看着，忽然有了种奇怪的即视感。
她的养母，在分流给她1/3的血脉后，也成功抑制住了她的侵蚀症状。只不过这种能力并不依赖寒芒浓度来触发。
“虽然无法判断具体原因，但现在可以得出结论，洛突然出现的侵蚀症状，应该是这几个月在军区，身体一直处在低浓度寒芒环境导致的。毕竟，他以前是和秋住一起的，那个孩子作为天赋卓绝的塔星人，身体会自然地吸引空气中的寒芒。恐怕洛能作为感染者不受寒芒影响地活下来，还有她的手笔。”
歼二看了看春攥得发白的手，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要太为难自己了，春，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也不是你的错。至少，去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前辈……”
咕……
她的肚子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抗议。歼二没有再劝春。她控制q版小人关掉了投影过来的研讨会画面，蹲在春的手腕上，撑着脑袋一起等洛的消息。
……
“我看到队伍的公共资金多了很大一笔医疗支出。队长，我没有接到你们出任务的消息，可是，你们受伤了么？”傍晚，一天没见到春和洛的冬发来了通讯。看到春抱着膝盖蹲坐在候诊大厅的椅子上，冬皱了皱眉。
“洛，开始出现寒芒侵蚀症了。”
“可是，你们买的是寒芒提取剂。这一般是作为机甲的额外动力使用的。我不能理解。”
“我来和你解释吧。”歼二将通讯截断，向冬解释了洛身体的异常。
“如果今晚不回来的话，我想让夏和你通讯一会儿。”冬没有再追问，转而传达起夏的诉求。“她一直在等你。”
“我……先回去一趟吧。”春机械地站起身，一步步向宿舍走去。不时有普通士兵和她擦肩而过，带着伤口，或是宝贝地抱着怀里用积分换来的寒芒抑制剂。
可洛所需要的，偏偏是寒芒。
宿舍里很安静。客厅没有灯光。夏抱着一只老旧的玩偶小熊，正烦躁地撕扯着桌布。看到春出现在宿舍门口，她惊喜地站了起来。可看到春木然地表情，夏脸上的消息忽然消失，又转变成了讽刺。
“队长真是大手笔呢。为了个男人，把队伍的流动资金花了个干净。”她嘲讽完，脸上的表情又僵硬起来，随后，她嘴角地肌肉不断地抽动，最终停留在一个怪异的表情。
“我，昨天，有错。我不该让队长你去死的。”夏扭过头，不敢看春的眼睛。“我有些控制不住我自己。反正，就是，那个……”
夏的手死死攥住娃娃，最后，她才扭过头，飞快地喊出她憋了一天的话：“对不起。但是我不会同意你和那个废物谈恋爱的！”
夏表明态度，然后飞一般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然而从夏出言嘲讽开始，春就一直站定在门口，并没有进宿舍。她只是平静地望着夏，平静地看她从出言嘲讽，到最后扭捏着道歉。
“没关系哦，夏。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很努力了。”春知道，夏听不到她的这段回应。但是，她毫不在意。
“队长，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冬看着自己忽然变更为队长的权限，隐隐猜到了春的心思。“那个男人，不一定会答应你的请求。”
“我知道，可他也不会伤害我和洛，最坏，也不过无功而返。”春忽然笑了出声，她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截断裂的手链。和那个男人手上的如出一辙。
“莎莎妈妈……我没能保护住这串手链，你会怪我么？”
一只小小的女孩仿佛出现在春的眼前，在炮火中急切地寻找着谁。只是她最终没有找到那个温柔又高大的身影，只等来了冰冷的机甲，和更冰冷的镣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