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完全不必要如此戒备我。”柒看着缪尔手心一直在蓄能的袖带,一个闪身,就从二人五米开外的地方移动到缪尔身前。
缪尔下意识戳出手中的袖带,钙质化后的袖带毫无阻力的洞穿了柒的喉咙,然而柒的身形却并没有任何变化。
“啧,真是难缠。”缪尔身形爆退,还不忘拉了一把抹茶。然而抹茶如同双腿生根一般,被定在了原地。
“如果我愿意,你们根本无法捕捉到我的身影。”柒的身形聚散,又在抹茶身边凝聚,然后将抹茶搂在怀里。
“唔啊……”抹茶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然而柒冰冷的怀抱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用你们的语言来说,我的存在更像鬼魂,是依托于塔星的特殊物质而存在的焰火精灵。用抹茶小姐记忆里的词来形容,就是灵异。不过嘛,符纸也是对付不了我的。”
听到她如此说,缪尔下意识放下了嘴边的手指。她刚才确实差点要咬破手指,画两道符咒来着。虽然她一直不太相信在母星学的“高科技复古道法”。
“如果你愿意将你的记忆开放给我,我会对你们的文明有更多的了解。我对你们的文明很感兴趣。你们的文明,似乎不依赖于族群个体的天赋,因为你们积累的,科技。”她放开怀里差点被洗面奶闷死的抹茶,一步步走向缪尔,向她伸出手。
“我该怎么信任你。”缪尔没有回应她的动作,而是咽下喉中想要咳嗽的冲动,一点点靠向抹茶。
“那么,你可以拒绝。”柒收回手,遗憾地摇了摇头。“你体内的物质流动在被塔星的物质干扰。我能感受到,你们体内缺少了我们塔星特都有的那种物质。而你们的呼吸,正在让这种物质和你们的身体交融。抹茶小姐的身体能很好的适应,可你似乎在忍耐你的不适。只有拥有更多的信息,我才能很好的帮助你们。”柒说完,身形便消散不见,而抹茶手背上的纹身,则重新亮起了幽蓝色的光。
“柒小姐?”抹茶试探着问自己的手背,下一刻,柒的声音就在两人心底出现。
“很抱歉,抹茶小姐体内的物质不足以支撑我继续现形了。但我仍然可以以这种形式与你们对话。”
“你就不能离开抹茶的身体么?”缪尔看着抹茶手背上的纹身,手中的袖带蠢蠢欲动,好像下一秒,就会把抹茶手背的皮肉削掉。
“可以,但是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我的辖区了。我作为女神的一抹分身,管辖着这一片森林和平原。然而,我的辖区太安静了。也许,我早就被女神遗忘了。”
“那你该如何帮助我们回去?”缪尔感觉自己一直在被对方牵着走,很是不爽。
“按照你们的语言,我的思路,叫做法术。所谓法术,就是驱使塔星的特殊物质以改造现实。类似于你们人类的电力,但是截然不同。如果你们能掌握塔星的特殊物质,我想,回家应该就有希望了。我的真身在此道拥有极强的天赋,我想,她一定能帮到你。”
“那么,代价是什么?”
“我不知道。”
听到这个答案,缪尔忽然就很想爆粗口。然而她拿这个鬼魂毫无办法。她忍不住大口地喘气,肺部传来的搔痒越发剧烈,几乎要转变成疼痛。
“抹茶……我们……回去。”缪尔转身向来时路走去,只是她即使用尽全力,前进的速度依旧很慢。
“你确定要强撑么?还不如在我的塔里休息一晚。”
“你闭嘴!”缪尔知道柒的意见是对的,可她对此感到极度的不安。她大口的喘着气,扶着一颗树,才能勉强不摔到。
“缪尔小姐!”
疼痛忽然从肺部扩散到全身。四肢百骸同时传来的剧痛,让缪尔瞬间脱力。在倒下前,缪尔看到抹茶惊慌的身影。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掐灭了她的意识。在这之前,她只来得及朝抹茶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缪尔小姐,缪尔姐姐!”抹茶吃力地将倒地的缪尔搂进怀里,不停地呼喊她。然而她怀中的缪尔一动不动,身体也在迅速的降温。
一个极致的坏想法涌上抹茶心头,将她吓了一跳。
“不要啊,缪尔姐姐,你不要死啊!柒小姐,求求你救救她。”抹茶的声音颤抖,听得柒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可是,我做不到诶。塔星的特殊物质在和她的身体反应。按照我的观点,这不是坏事。你的身体也在发生同样的事情。只是你的适应性很好,所以没有明显的症状。这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那座塔里的生活太无聊了。”
“那,那我能怎么办……”
“她不会有事的。先把她背进塔里吧。我教你如何使用塔星的物质。”
或许是柒的语气过于笃定,抹茶竟然真的逐渐停止了哭泣。她抱不动比她还高一个头的缪尔,于是只能艰难地扯住缪尔的手臂,将她背起来,一步步往塔里走去。
进了塔,抹茶一下就打了个喷嚏。
“我的身体也有些难受,好像有什么在我体内流动。”抹茶小心翼翼将缪尔放在地上,旋即,她的手死死地抓住黑曜石扶手,用力到连指节都有些发白。
“好痛……”
“感受这种流动的感觉!”
“可是缪尔姐姐……”
“学会了法术,你才能更好的帮助她。”
抹茶看了眼身体开始无意识抽搐地缪尔,死死咬着牙回应,“我,我,该……怎么……”
她话没说完,一条极长的公式猛然从她心底浮现。柒试图快速地向她讲解这段公式,然后她发现,即使她做了简化,抹茶也听不懂。
“唉,放开心神,跟随我的引导……”
她没有废话,在抹茶放弃抵抗后,直接接手了抹茶的身体,然后抱起缪尔,就将她丢出了塔内。“物质不是敌人,而是你的媒介和延伸。就像这样。”她利用抹茶的身体,控制着体内的物质流动,然后,一只水母从她掌心蹦出,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成片的火焰水母闪着幽蓝色的火光,在抹茶身边的空中盘旋,游弋。而在抹茶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特殊物质,也随着柒的调动而逐渐平息,开始与抹茶的身体结合。
“有种,修仙的感觉。你要记住这种感觉。”
抹茶没有说话,却听到自己的声音。这让她有种奇异的错位感。只是下一刻,她的意识又回归了身体,将柒的意识挤了出去。而柒口中的流动感也清晰了许多。
“感觉,好像没那么痛了。”抹茶摸了摸身子,又跑过去查看缪尔的状态。她依旧昏迷,只是离开了塔,身体便不再抽搐了,只是仍然不断地冒汗。
“我要带缪尔姐姐回去。”
柒没有阻止她,而是饶有兴趣地化作一只小水母,停在了抹茶的头顶,看她背起缪尔,一步一步沿来路往回走。
不出她所料,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抹茶脚下被树枝一绊,就摔在了地上,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休息吧,你已经很努力了。”
柒用火焰包裹住二人,运到了周围的一块平地上。离开了塔,她就只能借助抹茶的身体施法。这让她也有些无奈。
“你确定要这样抱着她么?”
看着用自己当垫子,把缪尔抱在怀里的抹茶,柒的心里有股让她很不爽的感觉。然而,她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缪尔姐姐很信任我,我也要保护缪尔姐姐。”抹茶对着空气解释,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嗯……”柒接受了她的理由,只是看着抹茶微红的脸蛋,她心底莫名地有些不爽。
真是奇怪的感觉。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