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十二月。
这是一个十分标准的南方冬日，尽管昼夜温差有些大，但是白天在阳光的加持下，永远算不上寒冷，约莫十七八度的样子，莫南最近都不是穿一整套校服上学，她都是下半身校服裤，上本身羽绒服。
这一会儿，她已经脱下了羽绒服，里面穿着一件黑色长袖T恤+浅色调的针织无袖小背心，很有贵族学生的感觉，踩着一双篮球鞋，出汗量不算大，大多聚集在额头上，搭配上一头飒短的秀发，在午后骄阳里，泛着光泽，格外诱人。
虽然顾北只是偶尔打一下篮球，可能只是玩一下篮球，打估摸都不算，无法予以什么点评，但至少少女这一刻在篮球场驰骋聘婷的身子非常耀眼。
女生，力气不大，加上还是小学五年级，基本上都不会远射，总是在篮板下竞逐，少女肉体.碰撞的画面，啧啧啧。
不光是顾北，还有其他在场的人，无一不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着她。
确实只是欣赏，一个源于灵魂深处的向往，当然不是涩涩~
似乎每一帧，都是名家笔下的画卷。
下课后。
汤园对顾北说道：“顾北，我现在要上厕所，可能要十分钟才能回来，你不许偷懒，熊老师已经吩咐过了，放学前，你都不能坐！”
汤园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附近不少同学听到了，顿时又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汤园…好坏…”
“哼！班主任的狗腿子！”
“我想起来了，她以前就是那样子，小学二年级期末考试，同学在传小抄，她跑去举报人家，太坏了。”
那是汤园的黑历史，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她在期末考试上发现了同桌传纸条，一想到这是不对的，直接举报了。
哪有那么多的对与错，只有人情世故。
她做对了，却又错了。
在一阵议论声中，汤园孤苦伶仃地上厕所了，其他学生都是三三两两一起上厕所，唯有汤园总是一个人。
汤园一走开，谢宇临直接上了上来，一把手，摁在少年的肩膀上，让他一屁股坐了下去，无奈道：“你耳朵没听见吗？汤园要上厕所十分钟，还不歇歇…”
“噢…”
自从陈嘉飞去了其他班级以后，谢宇临成了三年二班的大哥，虽然是大哥，但其实没有任何的制霸行为，谢宇临是一个独行侠，他的做人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懒得搭理班上的破事儿。
一来二往，三年二班变得和平了许多。
见到谢宇临，顾北又想起了生日礼物的事情，多少有些苦恼…苦恼什么，主要是没钱，没钱也不知道怎么送礼物…
尽管谢宇临不在意这些仪式感，但是在顾北的心里、谢宇临在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认识的第一个年头，他想要送点什么，作为纪念。
之后的两节课，每一个老师上课前都会盯着顾北，问一声：“同学，你干嘛站着？”
顾北会回一句：“班主任罚站。”
紧接着，班上响起一阵嬉笑声。
老师也懒得深究这孩子犯了什么事，没必要跟熊老师作对，一场同事不是吗，索性继续课堂。
……
下午五点一过，放学的铃声响起了。
顾北的罚站结束了，虽然不痛不痒，可是酸呀，他长舒一口气，当场坐了下来，谢宇临今天不陪他一起放学了，他说道：“我要去一趟初中…”
“唔…为什么？”
“今天是初中那边的秋季校运会，我哥参加跳远，貌似拿了金牌，他们打算今晚庆祝一下…所以，你懂的…”
谢家兄弟的身体素质都非常高…虽然顾北也不差，可相较之下，终究是差了一点。
如果只有谢家兄弟与温禾姐姐的话，顾北也一起去蹭吃蹭喝是没问题的，奈何帆哥一大批兄弟都在，顾北的确不太合适在场。
顾北趴在桌面上，傻乎乎一笑，道：“那好吧…明天周六，一起去网吧玩吗？”
“嗯，没问题，那我先走了！”
“明天见。”
“明天见…”
十五分钟过去了。
等到教室空荡荡时，顾北慵懒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起一个儿童款式的旧书包，走出了三年二班的教室，夕阳余晖徐徐落下，也起风了，气温逐渐走低，让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走到国旗台附近时，又撞上了每周五的降旗，少年一如既往的原地驻步，挺直腰杆，仰望国旗，直到国旗手收起了国旗。
刚刚转过身子，准备继续离去，只见校道对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老爷爷，正是上次那个老爷爷，他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与死去爷爷的眼神一模一样，眼里带着光，却又暗藏唏嘘。
大概是与少年的目光撞上了，老爷爷不再避讳，只是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顾北也点了点头，他走了过去，本意不是搭讪，主要那是校门口的方向。
见到顾北走了过来，老爷爷忽而出声，道：“你接受过很了不起的教育…”
“唔…”
闻言，顾北歪了歪脑袋，额头上冒出几个小问号，看上去一副不得要领的苦恼模样，过了一会儿，他悻悻道：“您…是在讽刺我？”
“噗…哈哈哈，你怎么会觉得我在讽刺你呢？”
“因为…因为我很糟糕，老爸、老妈、姐姐和熊老师都是这么认为…我什么都做不好，除了发呆以外…”
“没有，你很棒，你是我见过国语最标准的小学生…”言语间，老爷爷忽而抬眸，盯着空空如也的国旗台，带着一丝复杂的笑容。
顾北疑惑道：“啊…你才第三次见到我，怎么知道我是好孩子啦？还是说，你看人很准咯！？”
“啊哈哈哈…”
老爷爷再一次被顾北的话语逗笑了，笑着笑着，嘴角的弧度却突然凝固住了，他低下头，望着地面上红绿交替的地砖，感慨道：“很遗憾，我看人一点儿都不准…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看上去非常落魄。
怪可怜的。
顾北挠挠头，表示困惑——大人的烦恼，还真的是复杂。
良久，他傻乎乎一笑，道：“现在是和平年代，只要做一个好人，过马路的时候看看路，按时吃饭睡觉，一般人都能活很久…所以，你其实不用去烦恼那些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只需要好好活着…”
闻言，老爷爷再一次眉开眼笑，道：“到底是谁教你这些的啊？”
“我爷爷…不过他已经死掉了，身体一直不太好，早几年走了。”
“你爷爷是干嘛的啊？”
“当兵的…”
听到这里，老爷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是拍了拍顾北的肩膀，和蔼道：“你有一个很不错的爷爷…”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噢，对了，你为什么不去当升旗手，我看你站姿挺不错的…”
“嗯，差点忘了这事了，谢谢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