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过粥以后，衣服裤子都烘干了，莫南交给了顾北，又让他去浴室洗澡。
让顾北意外的是——当自己进去二楼浴室的时候，一身吊带黑色连衣裙的莫南也跟着进来了，虽然一米六不算高挑，但身材比例确实是完美的，亭亭玉立。
顾北望着她，腼腆道：“你…你你怎么跟进来了？”
莫南轻笑道：“唔…帮你调热水而已。”
“不用了，我知道怎么用热水器了…”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顾北已经记得热水器怎么用了。
闻言，莫南微微一怔，如果没记错的话，少年的确来过一次，却是在两三个月以前，且只有一次。
紧接着。
在莫南质疑的目光下，顾北真真实实地放了一浴缸的热水，打开天然气，调好温度，打开电浴缸控温器，她惊讶道：“顾北弟弟，你的记性真不错。”
“你…该不会真的把我当成傻子了吧？”
也对。
这个人总是说自己傻乎乎，该不会说多了真的把自己当成笨蛋了吧？
素来的冷清的莫南露出了古怪之色，那表情仿佛在说——糟了，被看穿了。
她转移话题，扑哧一笑，道：“不行，我还是不怎么放心让一个病人自个儿洗澡，要不我待在这里看着你洗澡？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顾北再次红了脸，他想起来了，上次在这里的确发生了一些旖旎的事情，由于蓝女士的突击检查，莫南待在里面，看着自己洗了十几分钟的澡。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第二次了。
随后，在一片银铃般的笑声中，莫南离开了浴室。
望着莫南的背影，顾北的心情有些奇怪，刚刚…那个人是开玩笑了吗？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人开玩笑，还笑得这么灿烂。
大约十五分钟以后，换上了原本衣服的顾北从浴室出来了。
走到二楼客厅时，听到了莫南与蓝女士聊电话的声音，大概意思是蓝女士与亲戚朋友们临时决定到邻市泡温泉，今晚不回家了。
“莫南…今天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顾北问道。
记得刚刚来到故里小镇那几天、顾北第一次来到了别墅一侧、听到莫南弹钢琴时，他也问过莫南是不是一个人在家，这个人出于安全考虑，没有回答。
她现在却是非常自然地回答道：“嗯，没人呢…”
言语间，莫南微微低眸，夜幕已经降临了，泛黄的路灯光线从一侧的窗台照射进来，映得那一双精致的美眸像是秋叶，淡淡的哀凉，又夹杂着些许颓败。
她…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你…你是害怕一个人吗？”顾北问道。
“嗯…”莫南苦笑一声。
短暂的纠结，顾北认真道：“那…那那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虽然少年的用词是陪，但也许是他不想走吧。
对于顾北而言，莫南到底是什么？
闻言，莫南不再低眸浅笑，而是抬眸，灿烂一笑，一副得逞的样子，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哦~虽然只有一个晚上，但还是请多多指教。”
望着莫南略显腹黑的笑容，顾北挠挠脑袋，反倒是略显憨厚，总感觉自己似乎进圈套了。
今夜的莫南似乎有些不一样，平日里总是冷清的她，这一刻，像是解开了封印一样，又像是卸下了面具一样…这个活泼开朗的她，该不会才是真正的她吧？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莫南家过夜了，但顾北还是非常拘谨…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别墅门口、给蓝女士与莫南做自我介绍时，那勇敢自信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总感觉是大言不惭。
成长，果真是一件心凉的事情。
小时候，我觉得人人平等，大家都一样，每个男生都像电视机里面的吴彦祖、周星驰…每个女生都像是张敏、张曼玉；长大以后，我逐渐意识到人与人是不一样，高矮肥瘦、漂亮与丑陋，贫穷与富贵，通通不一样…
正当顾北想着想着、又有些沮丧的时候，一双纤细白皙的小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顾北一抬眸，映入眼帘又是莫南那一张不亚于电视机女明星的俏脸，她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好看，有星星，有月亮，有大海。
而我的眼里，空无一物，唯有她。
“顾北弟弟，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顾北不想说这些沮丧的话。
却不料。
下一秒，莫南伸出手，像是揉面团一样，揉捏他的脸蛋，硬生生给他挤出一个笑脸，少年笑得比哭还难看，委屈巴巴，道：“我的脸蛋可不是面粉捏的哦。”
“噗…谁让你什么都不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哄你开心，那只能让你开心——物理上的开心。”
“…”
正当顾北沉默不语的时候，莫南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忽而俯身弯腰，在他的脸蛋一侧，轻轻一吻。
刹那间，顾北整个人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宕机了一样。
紧接着，莫南也怔住了，她伸手捂住嘴巴，俏脸通红，道：“糟了，一不小心…”
因为阿北刚刚洗完澡，身上有些香喷喷，一不小心就凑上去，其实不是亲，就是嘴唇蹭了一下他的脸蛋。
顾北注意到了莫南的局促，摸了摸脸蛋，心虚道：“没什么…”
莫南索性接受现实了，她又轻轻地将少年拥入怀中，在他的耳畔一侧，温柔细语。
“顾北弟弟，总是很好懂，不要在意艾英说过的话，记住我说的话——每个人降生到这个世界上，都是值得的…”
在这个世界上，不论过去，不谈未来，至少每一个诞生的人，他都是值得被爱的。
爱与被爱，这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力。
与一切的外在条件都没有关系。
这一刻，委屈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顾北，像是一艘在海上颠沛流离了很漫长时间的帆船，终于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港湾，他情不自禁地举起手，轻轻地抱住了莫南，号啕大哭起来了。
“莫南，谢谢你。”少年哽咽道。
由于顾北把脸蛋埋入莫南的怀里，所以并不能见到莫南此时此刻的表情与神色，过了一会儿，少年只是听到一声淡淡的“嗯”。
在这一瞬间，顾北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她对我笑了，我就觉得一切都不算太糟。
“真是的…哭得这么狼狈，哭的样子也好可爱，真想用相机拍下来。”
一听这话，顾北当场用衣服擦眼泪，不再哭泣了，男子汉哭唧唧的样子被人拍照片，这也太丢人了，结果越擦越狼狈。
最后，莫南还是看不过眼了，她单膝跪地，用纸巾帮他擦干净了脸蛋。
对于顾北而言，莫南是山的那一头，是海边的那一边，是伸手去抓就会越飞越远的蝴蝶，是永远都追不上的飞机…
也许…
很久以后，顾北还是会记得这个人曾经不止一次牵起自己的手，以及为自己撑伞的事情…
同一天夜里。
等到顾北已经熟睡以后，莫南悄然睁开了眼睛，她上了一趟厕所，经过斜对面的空房间时，驻足了一会儿，望着门牌上“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