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国要如何为这批染病的食物负责?”
一位有着碧绿色长发的小姑娘端庄地坐在会议室的中央。
“我大露西亚帝国不可能提供有问题的货物,不要诬蔑我国!”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身着黑白色西装的肥胖的中年人。
“您是认为我们的土壤有问题?”
阳光照在她**的皮肤上,她炽红的双眼像是在炙烤那位中年人的灵魂。
“说不准呢?毕竟你们早就被神抛弃了,不是吗?呵呵。”
那位中年人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反而开始嘲讽起了她脚下的土地。
那位小姑娘虽仍年幼,但却有着普通小孩没有的气场。
她默不作声,起身看向了会议室的窗外。
窗外的城景十分繁荣,几乎每条街区都有正在兴建的建筑。
远方是好几束升起的蒸汽。
“先前运来的几台蒸汽机状况如何?”
那名中年人随手拿出一个烟斗开始吞云吐雾。
“确实不同于普通的蒸汽机,居然能在神的禁令下正常运作。”
“先生,一家之言,我觉得吸烟对健康有害。”
虽然炽热双眼中透露出的野心让她不甘于屈居人下,但眼下也只能依靠中年男人背后雄踞在极北处的祖国——露西亚帝国。
那个中年人根本不在乎她说了什么。
“那计划进行得如何?你在五年之前已经在希布鲁姆输给了那个叫‘奈蔚尔’的天才一次了吧?你的小哥布林们现在有足够的实力打赢人类了吗?”
在碧绿的长发下,她露出了一丝笑容。
“飞升工程非常顺利,很快,哥布林就能觉醒他们崇高的血脉。”
很小声地,她又轻微哼唱了一句:
“足以让人类恐惧的血脉……”
窗外的市民们皆是绿色的皮肤,不算太尖的耳朵。
换句话说,除了皮肤,他们与她的体质没什么不同。
在城外,有无数身材矮小瘦弱的哥布林在长鞭下劳作。
很显然,这位尚且年幼的小姑娘就是“哥布林联合邦联”的女王。
“如果这种可以令农作物发霉枯萎的病毒传到南边,想必他们也不好受吧。毕竟就算是天才‘奈蔚尔’也不一定应对一切情况啊。”
“或许也只是像我一样,把生病的土地焚烧隔离而已吧。”
中年人深吸了一口烟,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在临走前,他回头又和年幼的女王聊了一下。
“话说,你知道奈蔚尔的身边忽然多了个‘秘书’吗?”
“并不知道,毕竟我们除了我就没有像人类的个体了。来头很大吗?”
“不大,反而是……根本没有来头。”
“根本没有?你们情报机关一点线索都没找出来?”
她显然被勾起了兴趣,她的视线从窗外转移到中年人的身上,眼神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没有,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如果保密做得这么好,要么是中央教会的情报机关自己都不知道,要么是教皇本人亲自下场操盘了。”
“哦?那可就有意思了~”
她控制不住嘴角的微笑,似乎这种未知的感觉让她异常兴奋。
“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你这次要是输了,我国对你们的资助会全面终止。全附魔材质涂层的蒸汽机可是很贵的!”
“我定会认真对待,再见[до свидания]。”
“再见[до свидания]。”
中年人走出了装饰过的会议室,她则在背后目送他离开。
“那个天才居然选了个秘书……”
在疑惑与猜疑中,年幼的女王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场战斗。
那时的她才七岁左右,但却已经率领着一支军队准备侵略他国了。
“步兵,骑兵,炮兵,三个兵种无非相互克制,只要部署得当,胜利轻而易举。这就是诸兵种合成作战!”
她这么想着,所谓现代战争不过石头剪刀布一样简单的零和游戏。
“只要出其不意,攻下行政中心,他们便会作鸟兽散。”
她这么想着,所谓战略不过纯粹是几何平面上的作画玩乐。
直到,她遇到了被誉为“天才”的少女,奈蔚尔。
“不过区区蝼蚁,碾过她,然后继续行军!”
她非常自信,因为她的兵力是敌人的两倍之多。
“在射速高,伤害高的武器出现之前,战争就是比人数!”
西半球贵族交际圈人尽皆知的天才,和统一哥布林的女王,世界上自神明降世以来,已至少有百年未发生过战争。
双方开始列阵,步兵一列一列相互毗邻,骑兵中队蓄势待发。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被戏称为“排队枪毙”的战争史奇观。
如果各国知道有一场战斗即将在此爆发,一定会争先恐后地派出军事观察员。
“炮兵!斜射对方横队!”
横队是接受正面炮击的最佳阵形,年幼的女王选择进行斜射以扩大杀伤能力。
“派出骑兵使其结成高密度的方阵,使杀伤最大化。”
她如此盘算着,不断给来自各连队的传令兵下达命令。
士兵的惨叫声,炮火的轰鸣声,战场上铺天盖地的浓烟……
从容地下达着命令的她,仿佛已经锁定战局,只需要坐等胜利。
可是,随着战局的推进,前来报告的传令兵却越来越少。
年幼的女王不断分析战场信息,得出结果的一瞬间,她崩溃了。
从第一个传令兵进来开始,她就已经误判了战局的信息,随后接连不断地由错误的信息推导出行动,此后便一直是如此。她从战斗开始得出的所有结果在此刻连锁崩塌了。
她本是跟着她的禁卫军待在后方下令的,但远方炮火与惨叫声却越来越清晰。
“我……失败了……?”
她的瞳孔颤动着,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女王大人,撤退吧!我们可以死在这里,您必须活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诸兵种合成作战战术……不可能失败!”
她绞尽脑汁地试图分析出正确的情况,但那些错误的结果已经使胜利的天平彻底向地方倾斜。
阳光照在她碧绿的长发上,炽红的瞳孔中燃烧着不甘。
或许是根据禁卫军在体型上与普通哥布林的差距,又或许是对方的将领占领了高地,一小队骑兵居然在此刻突袭了后方的指挥部。
“保护女王大人!”
再健壮的步兵都会被骑兵撞倒,斩于马下。
随着指挥系统的瘫痪,败局已定。
“撤退!撤退!丢弃所有辎重!”
在她慌乱地撤退时,夕阳已至。
在夕阳下,她见到她永生难忘的仇敌:奈蔚尔。
铅弹飞过她柔软的脸庞,将她的耳朵打出一个孔。
一切的野心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恐惧,对怪物般敌人的恐惧。
摔落马下的她,碧绿的头发被泥土覆盖,稚嫩的面孔被恐惧的泪水洗刷。
居然被敌方的将领亲自击伤,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哦呀~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金黄色的长发的将领蹲下来,用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她。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她幼小的心灵里循环着这一句话。
最终,名为奈蔚尔的天才将领轻蔑地擦了擦她的眼泪,转身离开。追过来的残兵则把他们年幼的女王带回了爱尔兰特北部的邦联。
“女王大人!各军准备就绪!总共20000余人!”
随着部下的一阵敲门声,她被拉回了现在。
当初她有多狼狈,现在她就有多渴望复仇。
“奈蔚尔·德斯特拉,我专门为你学了一句露西亚语呢,猜猜是什么?”
“苏卡不列[цыка блят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