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柠怎么会在这儿？”
没等姜妄细看那抹雪丝就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清江边上，夜色浮沉，水面上波光粼粼。姜妄还是没能拗的过白微微，不过两人没去酒吧，而是买了几罐啤酒坐在江边聊天。
从来没喝过酒的白微微几口啤酒下肚，清美绝伦的脸颊就好像敷上了一层红脂，夜色中显得分外幽艳。
姜妄面色如常，心中却颤动不已，他不禁想到了那个下午。
微醺的少女吐气如兰，声线软糯。
“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姜妄。”
“你说什么？”江风吹过，压住了少女的声音。
“我说，你是个大笨蛋！”少女咯咯地笑，她丢掉鞋子挽起裤腿，漏出了白皙小巧的脚丫，一颗颗玉趾整齐的排列在足弓下。
白微微垫着足尖轻盈跳入江水之中，少女踩着水尖叫。
姜妄坐在沙滩上看着这个小疯子胡闹，月色幽幽，远处挂满灯带的客船汽笛声绵长，烟波缭绕的水面好似一片画布，少女肆意作画，潮起潮落间一幅幅图画被水覆盖。
姜妄等到白微微闹够了，少女穿好鞋袜，两人打车回家。
姜妄打开车门看到白微微进入小区，对少女挥了挥手又坐回车里。
少年到家后已经是午夜12点，这两天机器猫一直没有找他打单子，姜妄猜测应该是去忙着破解朝日的数据库了。
对于机器猫，姜妄其实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总归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
没事干的姜妄瘫倒在沙发上，少年眸子无神的盯着空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是顺流而活，自己对生活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不管是和白微微的再次重逢，还是和安苒的这几天相处，甚至是内心深处那个姓顾的女孩，与她们相处他都是很被动的一方，他习惯跟着别人的节奏。
说白了还不是受伤的小兽渴望得到别人的爱，而当得到之后自己又不懂得去爱，自诩是可以随意抽身而出的旁观者。
自己真的可以那么轻松吗？
直到碰到苏柠，一头受伤的小兽碰到了另一头小兽，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第一眼看到那个雪发女孩的时候他的心脏猛然跳动。
就像两头迷路的小兽终于破开重重迷雾，嗅着气味找到对方。很像小时候姜妄玩过的那款寻找同伴的小游戏，勇敢的剑士一路蹦蹦跳跳，过关斩将，打败无数boss后，在最后一关找到了公主，然后两人开始没羞没臊的生活，完美大结局。玩家开心游戏里的npc也永远的存在于虚拟世界。
姜妄突然很想见见她，可能这就是自认为同类的互相吸引吧，在这个诺大的世界能够发现一个自己的同类，对他而言是无比珍贵的体验。想到这里姜妄自嘲的笑笑。
他终于回过神来，心里那种悸动感为什么久久不消失，奇怪。
少年视线穿过玻璃望向远方的一栋楼顶。
而在另一边，坐在楼顶上眺望远处的苏柠喃喃自语：“他发现我了？”
少女转身就想离开，迎面就撞上了突然出现的姜妄。
“你偷窥我？”姜妄笑眯眯的问。
少女脸色如常，心里却突然一震。“你权能解开这么多了？”苏柠冷声开口，却是答非所问。
姜妄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虚，却也不揭穿，只是晃了晃手中提着的袋子。“一起喝点？”
姜妄和苏柠于是坐在天台上，苏柠小口啜着啤酒，目不斜视，眺望远方。
“你在看什么”，姜妄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柠问道。
“黑暗。”少女轻声说道。
姜妄听到这个回答后若有所思，他伸了个懒腰，“整座城市不是灯火通明的嘛。”
苏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只是你看到的。”她说。
“那你看到的城市是黑暗的咯？”姜妄随意问道。
“嗯，灯火通明只是暂时存在，迟早有一天会万物寂灭，明月繁星也只是在此时此刻闪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黯淡。”
苏柠的答案令姜妄大吃一惊，但随即他陷入了沉思，“你是说环境在加速变化，人类在加速灭绝？”这和他白天提出给白微微的假设如出一辙，姜妄注视苏柠的眼眸，想要看出点什么。
苏柠没有再开口，眼里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此刻万家灯火通明，姜妄看到她的瞳仁却黑的吓人。
两人陷入了沉默，姜妄的眼里世界是五光十色的，夜晚的城市相比白天更动人几分，不再是黑压压的楼群，快节奏的生活，日渐冷淡的的人际关系。
而是有幸福美满的家庭灯火，有亲密恋人的甜腻烛光，有稚童伏案的希望之光。
姜妄侧过头看着她。
少女黑色的宽大卫衣直到臀部，两条修长的玉腿吊在天台上，今天她戴了一顶棒球帽，稚美的侧颜清丽脱俗。
姜妄突然想摘掉那顶碍事的帽子，他这么想了，于是他做了。接着一头银丝垂落下来，如九霄银河坠入凡间，纤长柔顺。
他很喜欢少女的发色，所以他第一次见面就问苏柠在哪染的头发，并不是他有多直男，开的冷笑话有多不好笑，而是他真的很喜欢，要不然以他的性格很少会说出这种话。
苏柠转过头来恼怒的盯着他，她今天描着绯色的眼妆，眼角妖媚，作势就往腰间抽去。
姜妄面色大变，苏柠那把刀有多凌厉他是见识过的。
刚要开口求饶少女却闷哼一声，秀眉一颦。刀没抽出来反而双手撑地。
“身体不舒服吗？”姜妄看到少女痛苦的神色，试探着问道。
苏柠忍着剧痛，面色白的吓人，姜妄这才明白她今天为什么画了妆。
“我送你去医院。”姜妄不等少女开口就要打急救电话。
“不用。”苏柠这才开口，本来清澈的嗓音说不出的虚弱。
姜妄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蠢了，这位姐姐砍死物跟砍豆腐一样简单，身体不舒服医院估计也治不好。”
苏柠指甲紧紧扣着天台檐壁，双目紧闭，呼吸紊乱，少年注意到她五指已经插入水泥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