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找许玖练剑几乎成了每天的一项作业，做不完不吃饭的那种。
许玖修为不高，但他的剑术很强。甚至他已经悟出了剑意而穆青还停留在剑招的层面上，光比剑穆青不是许玖的对手。
但许玖从来不会使出全力跟穆青练剑，穆青问他为什么，许玖说怕毁了她的剑道。
穆青其实是天才，她练什么都很快，包括练剑。但她最近遇到了瓶颈。
瓶颈是每个修士在修炼过程中都会遇到的，穆青的瓶颈除了自身实力不足外，其实也和她练得剑法有关，她现在练得剑法其实并不适合她。
“师姐，你这剑法保熟吗？”
穆青收回木剑，疑惑的看着许玖。
“什么意思？”
“我是问你你对你的剑法熟悉吗？”
“当然熟悉！”穆青看上去有些愠怒，她不懂许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是白凝霜教她的剑法，云雩山上的每个人都要练，许玖以前也练，后来他练不了了，就只有穆青一个人练了，所以有时候她也蛮孤独的，但她是个不善于表达内心情感的人。
从始至终穆青都练得很认真，也练的很好，她还有仇没报——因此她将剑诀背的很熟，倒背如流那种。
所以当许玖问初这句话让她才会变得有些生气。
……
“是呀，师姐你剑诀记得很清楚，练得也很用功，可你的剑法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进步了不是吗？云海剑法的最后一式你到现在也使不出来。”
许玖一席话刺痛了穆青的心，她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不敢看许玖的眼睛，只是握剑的手却在颤抖。
许玖说的没错，她的剑法已经好久没有进步了，最后一式怎么也学不会，她每天都练，从一练到九，又找许玖对练，可还是不行。最后一式就在那里摆着，哪里也不去，可她一直摸不到，甚至感觉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很着急，有时候也会难过。
许玖走上前抓起了穆青的手，趁着对方不注意取走了木剑。
穆青伸手要夺回却被许玖拦了下来。
“师姐，你还不明白吗？这套剑法不适合你。”
“我……”
穆青刚说出一个字，许玖打断道：“我说错了吗？”
许玖说错了吗？穆青也不知道，许玖的剑法比自己厉害，但他练得就不是白凝霜传授给他的云海剑法。
恍惚间，穆青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想抽出来时遭到了阻碍。穆青更用力却听到了对方坚定的语气。
“别闹！”
穆青不动了，任何许玖抓着。
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握着师姐的手了，记忆力师姐的手手指修长纤细与眼前有些粗糙的手感觉不同。
许玖轻轻抚摸着穆青的手掌，上面有常年握剑而摩擦产生的老茧，颜色淡黄，说不上丑。
“起茧了，师姐。”许玖的语气软了下来。
穆青没有说话。
“这个给你。”许玖展开穆青的手掌，将一个小瓶子放在上面，“回去以后多擦擦，能让手好看一些。”
“我不需要。”说着就要抽手，被许玖一把握住了手腕。
“听话。”
“我不在乎。”穆青还在挣扎。
“我心疼。”
这一次穆青没再坚持她的倔强，将小瓶子轻轻地捏在手里，内心复杂。她知道许玖说能变好看就一定能变好看，因为他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师姐，其实你练剑不需要这么麻烦，你是天才，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别人十天才能学会的剑法你只需要一个时辰就能练得比他们还要好。所以你没必要每天练那些死招，你应该多想想你的剑法，它应该是什么样的。你不是师尊，你也不用成为师尊。云海剑法适合师尊但不代表就适合你呀。如果你坚持想练它，那就要跳出这套剑法本身。”
穆青突然说道：“学你的‘吾日三省吾身’？”
许玖很欣慰，他的世界果然还是很聪明的嘛，一点就通。
“其实我身上还有一套剑法，比云海剑法更适合你，想明白了来找我吧。”
许玖没有直接给她，因为剑法不比护手霜，白给的东西穆青是不会要的。有时候就是这么倔强，明明都是为了她，但有些东西她却肯收下，有些东西得等她想明白了她才会接收。
果不其然，穆青并没有对所谓的“剑法”产生动摇。
……
穆青离开了， 许玖感觉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找他练剑。但许玖相信总有一天他的世界会想明白然后过来找自己，只是不知道到底会是什么时候。
陪穆青浪费了一上午，许玖该去做饭了。
一回头恰好看到一个小身影出现在门口。
“师尊？你怎么出来了？”
白凝霜自己操控着轮椅移了过来，但很明显她不太会用这个遥控器。
轮椅是许玖从商城买来的，本来要用电来控制，但修仙界嘛，除了牛顿管不着以外法拉第也管不着，想造电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许玖看着她有些笨拙的操纵着遥控器，也不去帮她，现在的师尊性格有些小孩子，对陌生的东西总是有一股浓郁的好奇心，许玖觉得养成一个科技少女其实也挺有成就感的，萝莉陪黑色圆框眼镜，萌气十足。
白凝霜来到许玖的身边，伸出小脚踢了他一下。
“你刚刚又欺负青儿了。”
许玖苦笑：“师尊冤枉。”
“哼，我看她就差把‘不开心’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许玖想了想，如果这个能作为证据的话，那他其实每天都在欺负师姐，所以这不是证据。
“我只是指出了师姐剑法中存在的问题而已，估计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吧。”
白凝霜看着远处穆青离开的方向，淡淡的说道：“这孩子跟你不一样，她有执念。执念不放下，剑道难成。”
许玖丝毫不怀疑白凝霜的判断，要说这世上谁最了解师姐，当然是他许玖，但谁最了解师姐练得剑法，当然是白凝霜了。
“师尊，其实师姐不适合练云海剑法。”
“你也看出来了？”
许玖点了点头，果然师尊也看出来了。
白凝霜沉默了好久才叹了口气。
“不说她了，你最近练剑练得怎么样了？”
“我？好久没练了。”
许玖理所当然的说道。
如果说穆青是天才，那许玖就是BUG。他练剑不需要一剑一剑的刺，也没有所谓的实战获取经验，玩游戏还讲究技能熟练度，他练剑很简单，只需要赚积分直接买技能等级就完事了。只是这种东西当然不能告诉师尊和师姐，会被系统抹杀掉的。
“你好像从来都不练？”
“练不了嘛，没办法的事情。”
白凝霜白了他一眼：“胡乱戳几下敷衍也不会吗？”
许玖笑笑没接话。
他练不了云海剑法的事情是整个宗门都知道的。其实他以前也能练，但是被系统换了体质后就练不了、用系统的话说就是用这么强大的硬件去下载垃圾软件就是浪费内存。所以他干脆就不练了。
但他其实也算是在练别的剑法，虽然是买的。
他现在练得剑法叫“杀伐”。
凌厉，凶狠，果断，剑离手则尸横遍野，剑归鞘则清风不惊——这是这套剑法的最终面貌，但许玖还没练到这个程度，或者说还没买到这个程度。
他才买到第七层，还有两层，一层比一层贵，许玖觉得系统其实也是个黑心老板。
“练不了剑就多帮帮你师姐，我知道你有很多好东西。”
“我明白，师姐那边我会注意的，但师尊这边，我放不下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等到毒一解我就能恢复过来了。”
许玖当然要担心了，除了灵宗内部，还有不少外面的人都对白凝霜虎视眈眈，她现在变成了废柴萝莉，保护她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许玖和穆青的头上。
许玖顺手摸了摸白凝霜的头，被白凝霜一巴掌拍开。
“再对为师不敬我把你的手砍了。”
许玖苦笑，本能这种东西真不是个好东西。白凝霜变成萝莉样子以后他就经常摸她的头，有时候还抱在怀里揉两下，小女孩的身子是软乎乎的，爱不释手。
“师尊中午想吃什么？”
“又是粥？”白凝霜警惕道。
“今天吃炸鸡腿吧。”
“好哎！”
变小以后的白凝霜睡觉也不老实，前些日子下雨，白凝霜半夜把被子踹了，结果第二天就烧的头昏脑涨的，这才有了一连几天天天喝粥的情形，到今天已经有一周了，总算好的差不多了。
所以也该给她加个餐了，不然迟早要闹，萝莉发飙，也会咬人的。
许玖路过一片花圃顺便坐了下来，这里是他和师尊师姐去年一起种下的，没想到已经要开了。
最近的意外有些多，师尊中毒了，师姐练剑又到了瓶颈，自己这边也没什么进展。整个修真界最近也不太平，西域妖皇前段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又弄到一棵渡劫草，现在已经突破渡劫真正进入大乘期了。
许玖没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师尊，他怕说了这个笨蛋自己傻乎乎的跑到妖皇面前跪下磕头认错说什么都是她一个人干的，别找别人的麻烦。
白凝霜真干得出来这种蠢事。
北疆那边也在发生战乱，南边的苗族好像选出了新的苗疆圣女，东边这里暂时没什么动静，但是许玖知道，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风起云涌。
世界穆青想要功成还得花些日子，这段时间里，守护云雾山的任务，落到他头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