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灾祸之初

作者:末日警钟 更新时间:2009/4/17 22:38:43 字数:0

○一 偷得浮生半日闲·→背景音乐 (黑柳 & Sun 联合出品~)

我正整理着医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隔壁郑大娘抱了了她儿子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苏大夫,快看看我儿子吧!他,他快不行了!”

我闻言朝天翻了个白眼,这都是哪跟哪啊,阎王要收你儿子我也挡不住不是?

郑大娘一听这话苦的更伤心了。我赶紧给她儿子切脉。只是发烧而已,没什么事。不过你怎么不早点带过来?看这样烧了有几天吧。

她脸上显出一片为难之色。我心下了然。这年头普通老百姓生病都不看大夫。若不是真病的不行而且又是个男孩子,只怕就放在家里等死了,人命如草芥啊。

“你等等,我去抓药。”我拣帘进了室内,按药房一味味抓药,抓到父子那一味时发现药快没了。

待会儿去采药吧,我心里这样想着,把药包好,拿出去给郑大娘。

她接过药,也不说话,只用一双弦欲泣的泪眼望着我。

我说,你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这么看我干嘛……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不要心软……我在心里使劲对自己催眠……事关钱财绝对不能心软要坚持——“这次药钱就免了吧,下次孩子生病要早点来看。”

她点着头出去,临走时还附送一句:“苏大夫真是好人哪。祝您大富大贵长命百岁喜结良缘早生贵子。”

我摇头苦笑。早生贵子?恐怕永远也不能等到。

这件事发生在我小时候。

怎么样的人,都有小时候。我也有小时候。

那时,我因一头银发被父母逐出家门。他们忍着世人责骂养了我五年。最后我弟弟出生,终于把我清理出户。

后来便遇见我师傅。他用药水为我头发染上黑色。

从此我便跟着他学习。医术尽得他真传。他为我日后行走方便,亲自配药将我脉象逆转,偷龙换凤扭转乾坤,只可顺应不可回头。

然后他走了——就在两个月前。留书一封,让我一个人生活。顺便还带走我全部家当。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到他。不过在这之前得过吧,至少现在女扮男装绝对露不出狐狸尾巴。

回忆过去非常耗时间。我抬头看看漏更①,得出结论。

困时未了……应该能够在天黑前回来。我外头想着,背上药篓,向山里进发。

采药这种事很辛苦。先不说必须弯腰驼背在地上搜索,单是要从植物中找出要的那一种,就已经很累人。更别提还要像只小爬虫一样净往深山老林灌木丛生不见天日的地方走。

我抬头看向那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的树。间或有光洒下,但不足以由此看出时辰。

估计太阳也快下山了。暗暗想着,我背好药篓向外走去。

恍惚间听到有树木断裂的声音,诧异抬头,却只感觉闭上眼就是天黑。

脑袋一下一下钝得发昏,我努力睁大眼睛想保持清醒,却仍倒在了地上。

罪魁祸首慢慢动了下。凑得近了,可以看到影影绰绰一个人影。

那人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在苏仁旁转了几圈,然后弯下腰,将手放在苏仁额上,莹莹的光从他手中泻出,一分分包住苏仁。

脸颊痒痒的。像有人拿着狗尾巴草在脸上蹭。我猛睁开眼睛。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张笑语盈盈的脸。

帅哥啊……我沉吟着,一巴掌扇过去。

“痛痛痛——很痛,你干嘛打我。”那人捂着脸迅速后退,嘴里虽然抱怨着,但脸上笑容未减,明亮干净。

我转向一边,还好药篓没坏。也不管他径直向外走去。

他跟在我后面,直到我回到家还想跟着进来。

“干嘛干嘛?想入室抢劫啊。”我堵在门口朝他龇牙咧嘴。

“当然不是。”他使劲摆手,边向我解释:“我只是迷路了迷路了而已。看在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的份上就收留我吧。”

我上下打量他。身长玉立,白衣未惹半点尘埃。朗目星眉薄唇微弯,恍若天人。

只是稍瘦了点而已。看人是眼里却透出一股奇异的暖意和真诚。别人说话我想来十句信一句,要不干脆全当放屁。不知为什么,他说的我全相信。

我一时间有些惘然。“那你进来吧。”想想这样我太亏,又补充道:“你得付钱。”

事实证明,以貌取人完全是错误的。那个名叫谌卮的家伙,完全就是个移动麻烦制造器,他走到哪麻烦就跟到哪。所过之处无不是一鸡飞蛋打人声鼎沸的闹腾模样。

白银你说是吧?

白银是一只狐狸。我当年捡到它时已经奄奄一息。一身的白毛看不出原来的色彩,像打结的线团一样绕在一起,哪像现在啊。白毛顺滑溜手,眼神妩媚动人,眉梢微挑眼波流转,那人的魂就去了一半。怪不得世人总是狐狸精狐狸精地叫,说的就是它这样。

白银听了,耳朵一动,尾巴虚晃几下,不屑置否。到是谌卮很快凑上去摸它的尾巴,极其无耻地嚷嚷:“银子,银子过来让我摸摸吧,我又不会吃掉你——”

眼看一人一狐要从院子追到里屋,我迅速起身把他俩踹开。上次俩人追起来把我一屋子的草药全都弄翻,我到现在都没整清,你俩又想搞破坏是吧?

谌卮顿时泄气,灰溜溜地进了柴房。白银则趴回去继续晒太阳。我翻出一个硕大的白眼,坐在院子里看医书。

晚饭时谌卮从柴房里出来,看到桌上摆的鸡腿,顺手拿起吃吃。未了舔舔嘴巴,一双手往那油腻香嫩的鸡翅膀伸去。

我一筷子把他手拍开,他纳闷地望着我。

“你白吃白住了四天,还想赖钱?”我眯起眼睛恶狠狠地说着。他挺不好意思,在身上摸了半天后才掏出两颗黝黑石头。

啧,两破东西想蒙混过关,当我傻子啊?

“这可不是什么破东西。你把它戴身上吧,镇家保宅。”他边说边从桌上偷摸鸡翅。好吧,看在你付钱的份上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我好心呢。

早上太阳晒得很欢。趁此机会我赶紧把那乱成一团的草药拿出来整理。两祸首在院子里兀自玩得高兴。压根不管我在干什么。

谌卮感到我视线,回头朝我一笑。靠,没事笑得这么春花灿烂,非奸即盗。

“要不要我帮忙?”谌卮问。

我连连摇手。你只会越帮越忙,我这医馆永远别想开张。

谌卮耸耸肩。敲门声突然响起,一下一下极为短促,每隔四下停顿一会,再敲四下。敲都敲得这么高手,莫非是仇家上门?

我看向谌卮。谌卮用眼神示意我去开门。摆明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模样。不过你放心,我就算死了,晚上也要来闹宅。

我刚打开门,一阵浓郁的脂粉味冲入鼻腔,随之而来的是一块往我脸上拂的大红巾,当然还有一句伴生的娇柔做作以至臻境的话:“哟,远来是苏公子呀,奴家这厢有礼了——”

我赶紧后退几步,逃到谌卮身边,把他向前一推:“这位长得比我好,大姐你只管尽情享用!”

那女子笑着又走来我身边:“苏大夫这话打哪儿说的。我这是上门提亲呢。”

“提亲?找谌卮?你?嘿,不错哈,你和谌卮还挺配的。”我强忍住笑意说。

“苏大夫误解了,奴家这是向你提亲呢。”她看我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补充说明:“我是红媒人,来牵线的。”

我松了口气,但神经瞬间又绷起来:“你替谁提亲?”

“还能是谁,当然是慧娘了。”红媒人扬扬手绢,“这慧娘就是你上次帮的郑大娘的女儿,你上次不还替她儿子看病的嘛。慧娘可好似咱们镇有名的美人,那双手巧的啊,还真应了她的名儿——秀外慧中。奴家看苏大夫也是一表人才,配咱们的慧娘是最好不过的了,怎样?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这,这也太扯了吧……我头上冷汗一颗颗,和我成亲——脑中立刻冒出一幅画面,新婚之夜,新娘无限娇羞地为丈夫解衣,然后发现她终生依靠的丈夫,是个女的……

我回过神,则想找媒人拒绝这婚事,她人?

谌卮瞪我一眼:“人早走了,你就等着成亲吧。”眼睛瞥到了眼门口,拂拂袖子,哼一声进屋。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水灵水嫩的佳人。她双目含情,莲步轻移,将一个大红的香囊塞到我手里。“你是慧娘。”我很肯定地说。她点点头,双手使劲地绞着手帕……大姐,你可不可以不绞?手帕也很可怜啊。

她抬头看我一眼,脸已经红得不像话。可爱,真可爱。我伸手掐掐她脸蛋,她却一下子跑了。靠,竟把我当成色狼了。

慢悠悠走进屋里,我动手收拾东西时,谌卮坐在窗户旁,一脸哀怨。

我实在受不了他这种眼神,活脱脱一位被人抛弃的怨妇,便随手拿起锅铲扔过去。

他接住锅铲,眼中怨色更盛。嘴巴一扁指着我:“你要抛弃我。”

我眼皮都没抬,在屋里像陀螺一样滴溜溜地转:“我不走,难道留在这儿被逼婚啊。”

他撇撇嘴,换了副表情凑上来:“那你跟我走吧。”

我很严肃地朝他翻白眼:“跟你走,你养我啊?“

我没有想到他会点头,而且还抓住我的手:“我不是人。”

在我踹他前一秒,他补一句,“我是神。”

你别开玩笑了,就你这样还能成仙,那真是给神丢尽面子。

“不是,我真是神。上头派我来这儿是有任务的。”他表情很认真,我颔首让他继续说。

“你知道修罗界吗?”

沉默会我还是点头。修罗界,那里是连如来都不能去的地方。极尽六界罪恶,容不下一丝悲悯。

他看我只顾收拾东西,又说:“修罗界封印最近裂了条缝,我就是找神器补洞的。”

我惊,“什么?封印裂了?裂了多久?什么时候塌?”如果封印真裂了,后果用脚趾都想得到——咱们全部死光光。

他很紧张地安抚我,“别急别急,现在只裂了条头发丝而已,外面还有天地结界罩着,起码要过个千八百年才完全开。”

嘁,你早说嘛。那我就跟着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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