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法拉瑞斯走了进来,一进门,金碧辉煌便引入眼帘。红天鹅绒的座椅,如同涟漪一般一层推高一层。整个长桌上放置着精美的佳肴,在银餐具与金烛台的相衬下显得是那么奢华。
这么一看,这座宴会厅的布局,更像是一座复古的剧院。法拉瑞斯看向最低处,被排排作为包围的,正是一个半圆形的舞台。舞台上方,便是一支乐队,正有条不紊的演奏着欢快且祥和的乐曲,好以此为宾客们的晚宴助兴。
浮士德医生没有任何兴趣,于是便在房间内休息。来的客人身着丝绸面的衣裳,上有金线点缀。男人脖子上围着洁白的丝巾,抬起头,头发油光发亮,胡子更是梳理的优雅。女人们脖子上挂金戴彩,长长的裙摆上叠了一层又一层的花薄纱。
法拉瑞斯一看便知,来的人是非富即贵。
兰跟在后面,这种上流社会的宴会她和弟弟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但是那音乐一听便不是为舞会准备的,整个氛围,是为了展示什么,但绝对不是歌剧。
“啊,二位,你们来了。“理查德此时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却是一尘不染,洁白的衬衫领子上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头上,也多了一个灰色的礼貌。胖胖的体态,看上去就像是个有趣的绅士。
随之而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便是伯爵夫人丽莎·杜卡雷。此时伯爵夫人早已经将头发扎了起来,用金饰固定,身上也穿着蛋黄色长裙。理查德一见面,便摘下帽子微微鞠躬,说道:“啊,亲爱的伯爵夫人,见到您真好。”
伯爵夫人点头回礼,说道:“听亲爱的说你们路上遭遇了危险,可真是把我吓坏了。”
“托那位小姐的帮助,一路上是有惊无险。”理查德回答道:“伯爵似乎和她很投缘,不知道回不回来参加这次宴会。”
伯爵夫人回答道:“会的,理查德。不过这里都是些大人物,她又一路风尘仆仆送你们过来,怎样也得给他准备一套像样的礼服。”
说完,伯爵夫人笑了,她继续说道:“料子肯定也是最好的。”
听到这里,法拉瑞斯和兰相互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联想起来,幽卡尔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兰猜到应该会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墨绿色长裙。而法拉瑞斯则想了很多。有淡蓝色星光质感的蓬松长裙,或者和她皮肤一样洁白的短裙,后面则如同天鹅蓬松的羽毛一般拖在地上。无论怎样,都很漂亮,都很舒雅。
安托万也进来了,不过他没注意到理查德,而是在跟另外一个人聊天。此时安托万的头发如水一般顺滑,在烛光与灯光的照映下流动着金属一般的光泽。与他聊天的人,则是一位大概三十近四十来岁的神父,一身黑色的长袍,胸前挂着代表玛丽卡女神的吊坠。整个头发三分之一向左边梳理,三分之二的则向右边。男人带着铜制的眼睛,整个衣着打扮显然不如安托万,显然是手头有些拮据。但是男人的眼里总是有一束光,而且面向坚毅,稳重。与安托万的聊天之中,带着一股兴奋。
“是的,安托万,是的。奇迹是具有遗传性的。”那位神父说道。
“戈雷高尔,真为你感到祝贺,你的论据得到了有力的成果和见证。但……这是不是血统论的一个有力论证。”
“哦,安托万,是的。但又不是,血统论只是一个哲学问题,甚至只是一个伪命题。”戈雷高尔神父回答道:“不过,我这番前来更多是为了感谢伯爵,他给修道院的捐款。这个冬天,很多孩子都能安然无恙的度过。”
“浮士德,你不是说你不去吗?“一个声音传来,安托万皱起了眉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而神父也转过头。兰和法拉瑞斯姐弟二人一块看过去,来的人是幽卡尔。幽卡尔的头发梳的很简单,仅仅只是后面扎成了一个球。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那不知是什么材质,在烛光下流离着红色的光。缝边则加入了上号的红宝石粉末,隐约带着一点晶莹。里面还有一层马甲,马甲是纯黑色的丝绸面,最里面的衬衫,也是如黑夜一般深沉的暗,但是却有着蓝色与紫色的光点,仿佛星河被藏匿于其中。胸前淡紫色的领带,就好像是汇聚在一起的群星,从漆黑的夜中流过。兰注意到,幽卡尔胸口还佩戴了一朵紫罗兰花,优雅,十分优雅。像极了母亲维奥莱特,然而那最深处,却带有一丝危险。这种感觉,就像是潜伏在暮色中的恶魔。
戈雷高尔神父诧异的扭过头,他听出来对方是在叫他。幽卡尔一看神父的面相,这才发觉自己认错人了。神父的长相和浮士德很相似,但是神父显然比医生更有朝气,而且透露着一股热情。不同于浮士德医生那蜡黄色无光的眼神,神父的绿宝石般的眼睛总是有光,一直,一直射向无尽的远方。
“实在抱歉,认错人了。”幽卡尔露出一个温和淑雅的微笑,看起来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而神父也说道:“哦,没关系,女士。看起来您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宴会,认错人是很正常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伊凡陛下领地的一位神父。来自不冻堡。您叫我戈雷高尔就可以了。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安托万刚想开口说他是一个佣兵,却被幽卡尔的话语给塞了回去:”哦,我姓瓦艾莉特,您称呼我瓦艾莉特小姐就可以了,“
神父的眼神有点赞赏的意味,说道:”很古老的姓氏呢。都可以追溯到普兰特裘泽时代了。“
幽卡尔也夸赞道:”您也确实是见多识广。“
打了声招呼后,幽卡尔就落座了。兰也不客气,坐在幽卡尔的坐边,随后拿起餐叉,还算优雅的用餐刀切割下一块肥美多汁的牛排,送进了嘴里。
法拉瑞斯看着幽卡尔身上的西服,料子很好,完全是定制的。不过,法拉瑞斯还是有点失落,幽卡尔则是看出来,问道:“嗯,法拉,你觉得不好看吗?”
“啊,我,没有啦。”法拉瑞斯惊的直起腰板,慌忙解释道:“就是……我以为你会穿裙子。”
幽卡尔眼睛瞄向舞台,随后回答了一句:”现在,我好像更习惯穿裤子。“
幽卡尔说着,将自己的左腿搭到右腿上,客人们很快都全部落座。当所有的客人坐好,晚宴的钟声悄然响起,在宴会厅里面回荡。烛火随之暗淡,黑暗随之笼罩了大厅。但客人们并没有感觉到异样,而是目光都汇聚在舞台上。
一束光,从天花板上落下,在黑暗的 舞台上照出杜卡雷伯爵的身影。伯爵此时已经患上了正装,白色的大衣披在身上,里面还有一套更加厚重且华丽的黑色大衣,鲜红色的内衬,上面是代表金丝雀与郁金香的刺绣。右边的领子靠胸口的位置上则固定着一个徽章,下面垂落着经文。看样子应该是赞扬诸神战争时期,玛丽卡女神麾下战士们的一种美德:“勇气”
纯黑色的围脖落在白色的内衬上,伯爵的白色长裤,与他几乎吞没小腿的黑色长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有人,包括幽卡尔,法拉瑞斯,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杜卡雷伯爵的身上。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幽卡尔忽然扫了一眼席位,看到理查德坐在安托万的旁边,却唯独不见玛妮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