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在的佛尔斯特,战争已经打响,没有任何想象中那般的慷慨激昂,没有青年才俊穿上笔挺的军装,踏着步伐,唱着响亮整齐的歌谣,奔赴前线。也没有演说家,站在漫天飘洒的传单下,赞美勇气,荣耀。
佛尔斯特是如此卑微,正如亚人的历史一般。他们没有任何资格决定何时开战,战争大概什么时候到来。但有一点,他们与斯诺顿姆人是平等的,与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那就是,没人知道战争到底什么时候会结束。
斯诺顿姆本以为,几封信,几句威胁,就能让那些卑贱的亚人垂下头,理所应当成为奴隶。
几次挑衅,几次摩擦,几次冲突,让一切早就已经开始燃烧。最终,斯诺顿姆的贵族没有耐心,于是,大批的军队开始集结,向佛尔斯特冲去。
容克·雷恩多斯,这位现国王有了新的皇后,王后第二年就为他生下了一个漂亮的王子,至于他先前那个叛逆懦弱的儿子,他早就忘了。军政大臣和几位大贵族向这位国王报告有多少士前往了南方边境,告诉国王他们有多少武器。容克则坐在舒适的王座上,他想的,与每一个斯诺顿姆人想的都是一样的。
贵族们想的是自己的军队很快就能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在短短两个月内拿下这座大陆边缘的小国。士兵们想的是自己在战场上如此英勇无畏,用亚人的脑袋,耳朵,换取闪亮的勋章,如果可以,还可以抓几个漂亮的小女孩,带回去给自己的孩子当宠物。平民则想的是,参军混口饱饭,如果运气好,战事顺利,长官甚至十分慷慨,自己就可以好好的烧杀淫掠一番,未来自己也能当个小贵族。
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每个人都想着自己有光明且美好的未来。可谓是全国上下军民一心。没人觉得,杀害这些和他们近乎一样的种族,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当然,会有什么负担?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不过,还是那句话,斯诺顿姆的人,和佛尔斯特人,现在是平等的,平等的无法清楚战争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第一个月,战事大好,斯诺顿姆军高歌猛进,但随后,他们遇到了真正的防御工事,就开始僵持。狮鹫被各种弩炮,火箭射下。麦吉克来的佣兵也被教区的修士打的一时间 占不到便宜。一直拉锯到第二个月,裹着白布,带着血的尸体,就开始从从前线运回来,扔坑里,一把火烧了。得到的,只有前线牧师几句悲伤的祷告,与假惺惺的泪水。也许恐怕不是泪水,万一只是太热了,牧师眼角流出的是汗呢?
第三个月,便开始安静了下来,尸体渐渐变少了,拉锯,消耗,战争的序幕这才被慢慢揭开。随着法尔蒙斯特的士兵增援之后,这种拉锯变得更加明显。
信差手里捏着一封信件,是从紫罗兰庄园哪里邮寄过来的,但是到底怎么出现,如何出现,没人清楚。只知道那紫红色火漆旁边,是幽卡尔的笔迹:“大主教森尔·薇尔亲启。“
信差的鞋子踩在泥泞的道路上,曾经的石板路早就已经被践踏的的粉碎,冲过一道堑壕。为了针对斯诺顿姆的骑兵冲锋与麦吉克的法师的狂轰滥炸,这些堑壕反而是保命最好的手段。堑壕的一些交界处,站着大概三米高,由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伐尔蒙斯特人称其为机炮。这些铁怪物没有办法移动,但信差见过这个怪物是如何一瞬间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射出大量的魔弹,将斯诺顿姆的王国军成片扫倒,接着又是如何被麦基克的法师炸的粉碎。
信差踩过木板搭设的临时桥梁,下方,一个满脸污血的斯诺顿姆战俘缩着身子,亚人士兵可没放过他。一拳!士兵又一颗牙齿飞了出去。亚人士兵少了一只眼睛,头顶的兔耳朵也全断了。仅剩的一只眼睛,用一种极度仇恨的暮光看着那个战俘。
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狠狠的招呼在对方的脸上,每一下,都溅出雪花,融化在泥泞里面。战俘想跑,但是跑不掉。他的腿早就被一旁的亚人牧师给打断。断骨从鲜红的血肉中探出,不可避免的沾染了污泥。牧师捏着一柄战锤,锤子尖的那一头,还滴淌着血液。
牧师黑着脸,手里紧紧的抓着兄弟的遗物。他低声说道:“到我了。“士兵看了一眼牧师,仍不解气。一脚过去,将那个战俘的肋骨踹的粉碎。
战俘吐出一大口学,牧师低沉的说道:“别弄死了。“
说完,牧师高高举起锤子,战俘仅剩下本能,用胳膊抵挡。牧师抡起锤子,战俘的那条胳膊直接被砸断,飞了出去。
牧师低声说道:“这是偿还我弟弟的。”
牧师咬紧牙,举起锤子,重重砸下!
“住手!”逆尔抓住了牧师的手腕,恶狠狠的盯着对方。赶来维持纪律的圣骑士也迅速制服了他们。
士兵没有说话,牧师也沉默着。他们显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是,他们的眼神也清楚的告诉逆尔,他们知道是什么后果,他们不后悔。
“带下去……”逆尔说完,扭头看了眼那奄奄一息的战俘,他眉头紧锁,他张了张嘴,最终,他没太忍心,说道:“带他去救治一下,之后,就听天由命吧。“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把对方随便找个地方扔了,自生自灭的念头。两个人类修士抬着简易的担架,将那个可怜但也并不无辜的战俘抬走。路上,他们看向别人。亚人士兵们的没一只眼睛都盯着他们,同样的,和他们一样是人类的士兵也盯着他们。
每一双眼睛,每一个眼神,都在无声发出咆哮
“叛徒!”
“走狗!”
“卖国贼!”
“伪善!“
仇恨从来都不会消亡,只会被深埋,直到某一天再次与新的柴薪被点燃。
佛尔斯特大教堂。
一位特殊的客人来到了这里,红色的长袍掩盖了她的真面目。灰白色的绷带紧紧的包裹着她的身体。但即便如此,黑色的,粘稠液体时不时渗出一点,滴落在地上,随后化为不安的黑色烟尘。
历史学家也许会这般记载:“在经过了数千年,恶魔再次踏上了我们熟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