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太子凌青叶就是我七岁那年阿姐及笄不在的三天后,爹爹说带我去见阿姐的那天。
阿姐还是那样,那么美,她的笑容依旧和蔼可亲。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凤尾裙,头上两边戴着两只凤凰模样的步摇。
阿姐看见我来了,朝我笑了笑,随后走到我面前来,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逛逛。
我自然是答应了。
阿姐带我参观了一上午,我疑惑:“这里好大啊,阿姐你在这里不会迷路吗?”
“不会,习惯了就好了。”阿姐又朝我笑了笑。
我看着阿姐,我突然觉得她的笑不好看了,为什么呢?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是因为我看见阿姐脸上有两道湿漉漉痕迹,一定是有人不小心把水泼到阿姐脸上,为了不让我担心,所以才这样的!
阿姐那么好,居然有人把水泼到阿姐脸上!
我让阿姐蹲下来,说她脸上有东西。
阿姐听到我说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蹲下来。
我很是伤心的伸手摸了摸阿姐的脸。
阿姐愣了一下,用一只手捂着我的那只手。
哦,原来不是有人把水泼到阿姐脸上,是因为阿姐哭了。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绕了一圈了。
门口,阿娘和爹爹站在一起,阿娘看着阿姐牵着我的手,笑了。
“走了,生生。”爹爹说。
“好。”我毫不犹豫的跑过去抱住了他们。
也是一瞬间,风声骤起。
当我再转过头来时,我只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把门关上了。
微风吹拂着我的发丝,那一刻,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看见他把门关上了,这可能是我童年最深刻的回忆了。
过了一会儿,我才想起来,阿姐还在里面,我说:“门怎么关上了?阿姐还在里面呢!”
爹爹和阿娘似乎已经知道我会这么问。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我。
我急眼了:“阿娘?爹爹?”
“走了,生生。”爹爹说话时,带着无奈。
只可惜我那时候太小了,没看出来。
“可是阿姐……”
“你阿姐没事。”
“那阿姐为什么不能和我们一起走呢?”
“别管了,走吧。”
……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我还说了什么,只是依稀记得我被阿娘硬生生的拉走了。
这一路上我哭的鬼哭狼嚎,我都忘了我是怎么被他们哄好的。
……
从那以后,我的身边,多了一个婢女。
我本来不想要的,但奈何不过爹爹的执着。
我问那个婢女,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跟我说,她叫枝叶。
枝叶…我想了想,对她说:“这个名字…是指树上的枝条叶子吗?好奇怪的名字。”
我看见她呆呆地的看着我。
我疑惑,我又说错话了吗?
许久,她回了四个字:“枯枝烂叶。”
诶?
“你家人为什么要给你起这样的名字啊?”我又问。
她看我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多了一丝伤心。
“回二小姐,奴婢是个孤儿。”
我我我,我又问了不该问的了…
“你好可怜。”我本来想给她道歉,但是我想起来爹爹的话,小姐怎么可以给奴婢道歉呢?所以我只好这么说。
她听了我的话,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我也没有再追问太多。
……
这几天下雪了,鹅毛般的雪花落在我的手中。
枝叶走过来对我说,“小姐,外面冷,回屋吧。”
“奇怪,明明以前下雪时,我都不怕冷的…”我抬头看着满天雪花,沉默了很久。
“嗯…?小姐?”枝叶叫了我几声。
我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她。
她被我看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阿姐…”我好像感冒了,我竟然把枝叶看成了阿姐。
枝叶听到我说的话,一脸疑惑。
我整个人昏昏欲睡,弱柳扶风。仿佛下一秒,我就要跪倒在地。
枝叶上前想服我,但是她的手刚碰到我,我的脚就先一软。如果不是枝叶马上抱住我,我可能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我感觉我的身体要散架了。
“生生…”
隐隐约约中,我好像听到阿娘的声音。
我还以为我幻听了。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贴到我的额头时,我才挣扎的张开了眼睛。
阿娘看到我醒了,马上问:“生生?生生你醒了?饿不饿?饿的话娘这就叫人给你弄吃的去!”
“阿娘…”
“什么?你说什么?”
我现在转个头都很是困难,“阿娘…生生好难受…”
“难受?娘这就给你叫大夫!”
说完,阿娘就跑了出去。
阿娘给我找了一个大夫过来。
大夫说我身子弱,在外面受凉的时间又太长了,给我开了一些药,并嘱咐阿娘让我不要再在外面呆了。
阿娘跟我说我不能在外面呆了,我并没有在意,因为我现在真的很怕冷。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大夫给我开的药也太苦了吧!
枝叶喂我喝一勺,我只是舔了舔,就一脸抗拒,我向枝叶撒娇道:“我能不喝吗?这药好苦啊。”
“二小姐,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再说了,良药苦口。”枝叶丝毫不理会我的撒娇。
“不嘛不嘛,我不想喝~”
“既然如此,奴婢只好告诉梧夫人了。”枝叶说完,就要走。
“别啊!我喝,我喝还不行吗!”我可不能让阿娘知道我不喝药,上次我不喝药被阿娘知道了,阿娘就让拿着一叠纸让我在写字和喝药之间做个选择。
我当然是选择了喝药。
唉…命苦。
于是我在枝叶的眼皮子下,硬生生把那碗苦的不行的药喝了下去。
枝叶看见我把药全部喝完,这才心满意足的收拾好碗筷,离开了。
我喝完药,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我精力旺盛。
刚想下床,我只觉得我的脚软绵绵的,笑死,根本站不起来!
我只好又回到了床上。
此时此刻,枝叶敲了敲门,我让她进来。
她端着一盘子的食物走过来,我刚想伸手去拿,她却往后退了一步,朝后面说:“进来吧。”
枝叶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拿着一碗药的小男孩。
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是又不知道哪里眼熟。
但是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又要喝那碗药,啊!!!我昨天才喝完的!怎么今天还有!
“把药喝了才能吃饭。”
枝叶的话让我更是雪上加霜。
“对了,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药童,大夫说你的病很重,要吃很久的药。”枝叶又补了一句。
我当场去世。
……
于是从那以后,我的身边不仅多了一个婢女还多了一个药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