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海月~ 更新时间:2009/4/19 19:32:18 字数:0

第一章

「小夜,我們分開吧,不要再纏著我了。」

這傢伙…又在說什麼傻話了啊…

雖說他這些話我也已經聽膩了,跟這男孩相識只有聖誕節開始後剛好一個星期的日子,難道分開兩字已經變成他的口噼了嗎?另外在這裡先說明一下,夜是我的名字。

「你應該很清楚我是不會離開你的吧。你要是繼續發呆的話工錢又被扣掉了該怎麼辦啊?」

我用責怪的語氣跟他說。他卻站在吧枱那邊動也不動,雙眼好像在凝視着什麼似的。

「你看,找我們麻煩的又來了。」

我跟着他視線的方向望向酒吧的入口,看到了那些若隱若現的半透明體。原來…又是那些死神啊…

對,那些拿着長長的鐮刀,穿着黑袍,飄浮在半空,看不到樣子的就是所謂的死神,跟電視機裡的完全一模一樣。而我們兩人,就是『引來死神的人』。

「那些就拜託你了,這不是月村你的主要工作嗎?」

這個男孩是月村展翅,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的自稱,是於一個星期前救了被死神追殺的我的人。高三,十八歲,極度悲觀的性格。身材高挑纖瘦,面容端整但算不上很帥,金色直髮及肩,淺藍色眼睛,白淨的皮膚,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混血兒中的潮流達人。特別能力是──驅散死神。

由於展翅這名字(注:展翅跟天使的日語讀音相同)加上他那種能力、性格和外表,用奇怪來形容這男孩簡直是貼切到不能再貼切。可能這只是我的偏見,但他在我眼中就是這麼一個怪人。

「這次只有一隻嗎…」

四個小時前是凌晨十二點,是迎接新一年的第一天的重要一刻。倒數過後酒吧裡的客人當然興高采烈的喝酒談天跳舞,但我們這些工作人員就忙得不可開交。難得熬過了最繁忙的『White Hours』(注:這酒吧在聖誕節的深夜特別時段)死神卻不厭其煩的來找我們麻煩,的確連我自己也感到有些許煩悶,何況是負責驅散它們的月村?他那不耐煩的表情透露出他的意志已經消沉到谷底。

他盯着那死亡的化身,沉默了片刻後終於開口:

「……,其實死了之後,記憶和痛苦是否應該跟隨着消逝?」

…你問我那我應該問誰?…不,這並不是重點。他這鬱悶的語氣加上那無神的雙目,看來他的間歇性抑鬱症又發作了。

「反正我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你那灰色思想的了,但你真的想在這種時候死掉嗎?你不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去做的嗎?」

我不知道究竟要說些什麼才可以激勵這個抑鬱症患者。其實本來我也以為那件『很重要的事』起不了什麼作用的了,但意想不到的是竟然可以令他振作起來──

他的右手從手腕到指尖處突然發出一陣刺眼的白光。下一秒,白光裡浮現出一把跟他身高一樣長的鐮刀,刀柄被黑色的布條包裹着,刀刃也是全黑色的。就像在表演魔術似的,不過這表演只有我跟他看得到,因為普通人是看不見這白光和死神的。當然,那鐮刀也包括在內。

對了對了,月村那鐮刀跟死神的鐮刀是一模一樣的,我倒是很有興趣知道他是如何得到那鐮刀,但他就是什麼都不肯說。

他帶着輕鬆的步伐走到死神面前,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一直都是毫無表情的。之後就裝作若無其事的單手拿着鐮刀,隨手一揮的在死神的軀體上開了個洞…死神從傷口處開始瓦解為黑色的灰塵,最後瓦解到鐮刀的刀尖為止,灰塵掉在地上之後消失掉。每次聽到死神化成灰之前的悲鳴,總有股令人不安的感覺。嗯…就像明明沒做錯什麼事,卻被憎恨、怨恨着的感覺。

月村的鐮刀也隨着突然消失了。過程只耗時不到十秒,這次的襲擊已經結束。出現,秒殺。其實就是這麼簡單的程序,只是這麼簡單的程序每晚都會重復不下一百次,所以才說它們很麻煩。不知道月村有什麼想法,我就被它們弄得有些精神緊張,因為我並沒有那黑色鐮刀,也就是說我的性命就掌握在這抑鬱症患者手上。老實說,我也很想擁有可以保護自己的武器,雖然我的身手不太好…

的確對月村來說死神就像螞蟻一樣的存在,只要他願意就能將它們驅散,就像拿着打火機將紙燒掉一樣輕鬆。可笑的是,這些螞蟻會把我跟月村當成是美味的食物,它們會來找麻煩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這不應當成玩笑的,一點都不可笑!再怎麼說死神的主要目標就是人類的靈魂,只是這些黑色的個體不知道接近月村是會遭到懲罰的,就跟找到了食物卻被趕走了一樣的道理。所以說,若果月村遲遲不出手驅散它們的話,我們就會被殺掉…

在一切回復正常之後,我和同僚們就繼續忙碌着清掃。

酒吧大門已掛上『CLOSE』的牌子。「把東西收拾好之後把大門鎖上才可以下班啊!」就這樣扔下這句話的老闆已經溜掉,看來今晚又要加班了,可惡!

本來我只擔任替客人端酒的女服務生,但因為聖誕節的關係現在連清潔工的份也做了,而且最過分的是沒有額外的工錢!為了可以快點回家休息的同僚都十分努力,只有那個調酒師月村卻有空坐在吧枱那邊拿着紅酒杯喝酒,一副「我有的是時間」的樣子,還用抱怨的語氣對我說:

「你這女人真是很煩人耶,自從你跟着我之後工作量就增加很多了啊你知道嗎?」

…你這算是在責怪我嗎?雖然不知道你的工作量是否真的因為我而增加了,但是…

「你以為這是我的願望嗎?我每晚都擔心會在什麼時候的什麼地方被它們襲擊的哦,難道你就沒有那隨時會被殺掉的恐懼感嗎?」

「嘖!那些只會偷襲的笨拙傢伙到底哪裡可怕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賺生活費,就算可以驅散它們但還是會餓死就是了。」

…他竟然用笨拙來形容死神了…這份自信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啊?

「…呃,對了,工錢被扣的事不是全都因為你這冒失的笨女人常常把酒打翻了嘛!我終於真正明白什麼是後悔了,如果時光真的可以倒流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救你這笨蛋的!」

這一刻我真的想把這傢伙從十萬尺的高空扔下去!就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用說得這樣過分吧,雖說把酒打翻也不是第一次,只…只是有一點笨手笨腳而已…真、真的只有那麼一點點而已!

但是呢,我心裡其實對事情的發展感到有些欣喜,因為這傢伙會說「嘖」就說明他的抑鬱症暫時沒發作了──這是我前幾天發現的理論,「嘖」是他的口噼之一,但抑鬱症發作時這傢伙是絕對不會說這個字的,要說原因的話目前還是不明的。

我走到他的身旁,頭擺在他的耳邊,向着他那些差點兒就及肩的金色長髮說:

「對了,把我從一無所有的絕望中救了出來的是月村呢。」

說起來,他那頭金髮還真的太長了吧,學校承認這種誇張的髮型的嗎?

之後我故意的把聲浪放大:

「你想我怎樣報答你啊?天使先生!」

我當然知道不會是「分開」或「以身相許」之類白痴的答案才會這樣說的吧。

他從椅子上躍了下來,雙腳着地後一向冷酷的他突然緊張的說教:

「噓!我說過多少次在街外不要說那兩個字…幸好現在沒人聽到,要是其他人聽到你這句話會誤以為你腦袋壞掉了的哦!還有我根本不是什麼天使,不要再用那個名字了,明白了嗎?」

的確他本人曾經說過「不要叫我展翅!」,但每次我用這個稱呼他就會出現異常反應,原因當然是──不明。

「啊?怎麼了啦,展翅這名字是你自己說的啊不是嗎?為什麼你要那麼緊張啊?」

他的表情透露出強烈的不爽之後就走開了,但我個人覺得他這個樣子超搞笑的說,哈哈…真的…

當我快忍不住要笑出來的時候,同僚甲和同僚乙連便服也沒換上,丟下了一句「對不起,我們熬不住了…」就把我和月村遺棄,搖搖晃晃的朝酒吧的大門走去。

「慢着!剩下的工作怎麼辦啦?不要走啊!」雖然我很想把這些話吐出口,但看見他們那憔悴得像僵屍一樣的臉,我只好用安慰的眼神目送他們了。

「我還真佩服他們,街上那麼冷還穿着這薄薄的工作服在街上走。老實說,難道連小夜你也不覺得這套工作服超奇怪的嗎?」

雖說是事實,但肯定遠不及月村你的性格奇怪哦!

「在這種低級酒吧做調酒師竟然要穿上西裝,那個老闆不知道什麼叫土氣嗎?」

老實說,西裝已經很正常的了…比起我這身裝扮的話…

「其實最奇怪的是老闆啊,在這天氣下要我和希澄穿上這套…暴露的女服務生制服…說什麼收集各種意見後得出的結論,亂七八糟的…這樣很容易會生病的啊!」

老闆曾經說過:「女服務生穿性感一點就能吸引更多客人!」這樣的話。真是的,他到底想吸引些什麼客人對我們這些女高中生做些什麼犯法的事啊?順帶一提,希澄是剛才提及過的同僚甲,天羽希澄。根據月村所說,希澄在夜校裡是個極受男生歡迎的萬人迷,每晚都有一大堆愛慕者在學校門口等待,真有夠誇張的!呃…這麼說,難道希澄也是我剛轉去的夕燒夜間學校裡的同學嗎?

順便告訴各位,因為我不得不跟着月村,所以也不得不拋棄我本來的同學轉到這間夕燒夜校裡。我現在被迫面臨的境況,就像進去了一間鬼屋裡,一直都找不到出口一樣。所以我只好一直跟隨着這個可以「驅鬼」的少年。不過這絕對不是我的意願,我只是逃不了而已!要是有一天終於找到了出口的話,我一定會第一時間滿臉笑容的沖出去!

不過說起來轉校的手續卻辦得意外的順利,那個校長聽說了我是月村的朋友之後額頭就一直冒汗,什麼面試、筆試都直接跳過了就把我編入了月村的那一班,究竟為什麼會這樣…

「嘿…這樣穿不是很迷人嗎?」

喂…喂!你剛才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啊?你那胡思亂想的樣子很像那些喝醉了的笨蛋耶!

「…口水流出來了哦…其實你暗戀希澄的事我早就猜到了,但沒想到連月村你也是那些貪圖美色的色鬼啊…」

「哈?什麼?暗、暗戀?什麼色鬼,我?別開玩笑了…絕對沒可能的吧,你看我的樣子多麼正直…你看…」

口沫橫飛地抗辯的月村看見我那懷疑的目光後立即別過臉並逃開。其實也難怪月村會這麼着迷,畢竟希澄長着的是天使般的臉孔…

不,現在的我用天使來形容希澄簡直是侮辱了這個公認的美人,實在是很抱歉!因為自從遇上了月村之後我心目中天使的形象已經完完全全地粉碎破壞掉。「噢,純潔正義的天使啊!」以前心裡是這樣想的,但只要一看到了這個名叫展翅的抑鬱症患者…我…真的無話可說了…

呼,終於可以下班了啦!換上厚厚的禦寒衣服,把大門鎖上之後看看手錶的時針快要指向五時三十分,我也已經筋疲力盡了,果然要習慣這種與正常社會完全脫節的生活不是那麼容易的…可是這個白痴月村總是一副永遠不會疲累的樣子,你到底是什麼構造的啊!在回家的路上我這樣問過他。

「我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早就習慣了,你要是不願意過這種生活就分開吧。」

他是這樣說的,還真是令人火大的答案!

「分開分開的煩死人了!為什麼你要重複那麼多次,你明明知道我是不能離…」

「噓!」

雖然他打斷了我的話令我更加惱火,可是他的臉突然嚴肅得令我不知所措,原來這傢伙也會有這樣的表情的啊,這還真是意外的驚喜呢。

「怎麼了…?」

「你還沒聽見嗎?它們的叫聲…好像在那邊傳來的,快跟來!」

啊…那些令人不寒而慄的叫聲,聽見了。早上人頭湧湧的街道現在卻一個人影也沒有,接近零度的寒冷天氣,一顆星都沒有的昏暗夜空,還有那些間斷地閃爍的街燈…不行,這環境太可怖了,要是可以的話我才不想跟他去啊,我要回家,回家!

看到那條幽暗街道的盡頭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害得跑在後面的我差點撞了上去。

「找到了。」

…?他找到什麼了?在我眼前的只有月村的背影,還有…數隻死神。

「喂…月村…這裡很可怕啊…快點救了那個人之後回家吧…」

可是,我東張西望的用眼睛尋找,卻什麼人也看不見。此刻我只知道放着死神不管的話,受害人的處境肯定會變得更加危險的。

「嘖…走吧,反正只是隻流浪貓。」

「…貓?」

……,我完全地糊塗了,他說什麼貓啦?

「我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所有生靈都有靈魂,而『月影』就是『靈魂的清道夫』。除了清除平時到處飄遊的靈魂,還有另外兩種特別的例外會引來死神──」

他指着我。

「第一種是過了死期但因某種原因而仍然生存的生靈,我們叫這種做『灰靈』。」

之後指向躺在遠處街道上的小貓。

「第二種是死期降臨時的生靈,很容易看得出來的深紅色靈魂,快要死掉的生靈就會變成這樣。這種叫做『紅靈』。在這嚴冬下那隻貓也要到極限了吧,所以牠應該是『紅靈』吧。啊,你看,開始變成淺紅色了。」

此刻我也不知道該作出什麼反應。先不提靈魂的顏色,真的有靈魂這種東西的嗎?怎麼我看不到的啊?…要是其他人聽到你這番話一定會認為你是瘋子…不,這並不是重點,那些『月影』、『灰靈』、『紅靈』到底是哪來的火星語言啊?完全聽不懂啊!

「比喻說靈魂是牛排,死亡就是火爐──剛死掉的一刻就是最好吃的五成熟,也就是所謂的『紅靈』,所以『月影』看見快要被煮成五成熟的牛排當然會在附近等待…算了,笨蛋是不會明白的了。」

…這傢伙…一想到牛排就整個人都積極起來了。為什麼你的比喻總會跟牛排拉上關係,你真的那麼喜歡牛排嗎?而且是牛排的話我還是比較喜歡七成熟的…糟糕,不自覺的吐糟了…回到正題,其實從剛才開始我就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要是有人明白的話請一定要向我詳細解釋。

「是你的比喻太難理解了!還有現在是講解的時候嗎?快救救那小貓啊!」

「真遺憾,我可不會為了一隻貓而浪費時間的,而且那隻貓的生死對誰也沒有影響。」

他這句話冷酷得教人心寒、心痛…他轉過身就想走,我立即擋住他的去路。

「怎麼了?快讓開。」

「為什麼啊?難道…你打算不救牠嗎?」

「抱歉,如果今天就是那隻貓的死期,我就不可以救牠、不會救牠也沒理由要救牠,這是我們的守則。」

他用一副不痛不癢的討厭表情,語調平淡的說着。

「…什麼死期啊…那隻小貓需要的只是一點溫暖而已,這跟你的什麼守則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在夜空中徘徊的死神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它們一直圍住小貓打轉,好像在等待牠死去的一刻,用它們那鐮刀把靈魂…不行,再這樣下去,一定會跟那天發生同樣的事…

「你還不明白嗎?…我已經破例過一次了,我可不想惹上更多麻煩啊。小夜,每天死掉的流浪貓有多少隻你知道嗎?它只是其中一隻罷了。」

此刻在我腦海中閃過了的畫面就好像刀刃猛力地向我的心臟刺了一下,心中一陣陣的劇痛使我不得不用手按住胸口。可惜這動作卻沒能止住痛楚,更阻止不了淚水從眼眶裡湧出來,眼淚滑過臉頰滴在地上。

「那隻貓就在你的眼前啊!為什麼…為什麼你有能力救牠…卻見死不救啊…?」

「喂…!」

「拜託你…拜託你了!…我不想再看見…跟那天一樣的悲劇了!…」

「喂喂喂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嘖…看來惹麻煩和女人的眼淚我還是比較害怕後者,真是傷腦筋!現在的小孩都是愛哭鬼嗎?別以為你比我小兩年就得寸進尺,絕對不會有下次的了!」

「誰…誰是小孩!…」

之後月村一臉不滿的向小貓那邊走,望着在夜空中向自己襲來的死神,高舉起的右手發出白色的光喚出了那黑色鐮刀。他輕鬆的把小貓那邊的死神都驅散了,但在遠處的死神就因為「發現獵物」而不停的到來。死神偷襲戰…不,應該說是月村欺負死神的戰鬥持續了約兩分鐘左右,它們就知難而退了。

一直在後面看着的我察覺到了一件事 ── 在這漆黑的晚上,剛才那白光加上那個動作,怎麼看也會令人想像到天使頭上的光環,真的很像。…不過天使怎會拿着死神的鐮刀…?想到這裡我更加笑不出來了…

死神化成了黑色的灰,好像被這嚴冬的冷風吹散掉一樣突然消散了。我想剛才若非月村的身手,得到勝利的一方絕對是在黑夜裡消失得無影無蹤,然後突然從背後偷襲的死神。的確對我來說死神是恐怖的存在,但在月村的眼中它們就是不堪一擊的『麻煩製造機器』。

雖說現在這小貓得救了,可是把牠扔棄在這陰暗的街道上、放着牠那冷得發抖的身體不管的話,這次的事件肯定會重演的。我把牠抱起之後問月村:

「可以…帶牠回家嗎?」

其實以他剛才那些反應也大概知道會被否決的了,但我還是鼓起了勇氣問他是否許可。

「……,隨你喜歡,反正我也不討厭貓。」

…難道是我的耳朵出了什麼問題嗎?怎麼會出現這種劇情的啊?

「真、真的可以收養牠嗎…?」

「條件是牠的起居飲食全部都由你來負責,別再給我添麻煩了!明白了嗎?…喂,你到底哭夠了沒有?」

「太好了…」

就這樣,家裡多了一位新成員,我們二人一貓沿著街道回去月村的家。也許是因為我流下的眼淚,月村帶著不願意的表情救了牠,難道眼淚就是月村的弱點嗎?

我以為我那條淚線的細胞早就在那天之後就已經溺死了的說…只是,為什麼一想到當晚的情景又會流淚…直到現在還不由自主的流着?

我一邊抱着小貓跟在月村背後三四步的距離,一邊把哭泣的音量盡量壓到最低,在他背後擦掉流不停的淚水。

他又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望着我:

「…喂,夜,不要再回想那些記憶了,你再這樣下去肯定會患上抑鬱症的。」

…我才不想變成你的同類啊!

「你都已經哭了整整一個星期了,難題還不足夠嗎?你到底煩不煩啊?」

「…就算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也只是過了一個星期而已,你叫我怎麼不去想啊?…就算沖淡了傷口只會結疤,疼痛會有所減輕,但傷口永遠也不會消失的…其實這些月村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不然你的世界也不會變成那樣的深灰色吧…」

一陣異常地冷的風吹過,冷得我的身心都快要凍傷。月村什麼也沒說,只是從他那件奇怪的黑色外衣的口袋裡拿了張紙巾幫我把眼淚擦掉。

「…謝謝…」

「……。」

之後在這幾秒死寂的沈默中突然介入的,是一顆顆浪漫中又帶着哀傷回憶的白雪,慢慢地飄落在這街道上,慢慢地飄落在我們的身上。

月村仰望着漫天飛雪的夜空,伸出手接住了兩顆:

「呃…雪啊,記得當晚也正在下雪…」

他說完這句之後我的腦海突然靈光一閃,我把小貓舉起擺在月村的面前。

「喂喂!雪,這名字怎樣?」

「……,我說啊,雪一般都是白色的吧。怎會有人替全身都是黑色毛的貓改名雪這麼白痴的哦,看來你的腦袋真的壞掉了!」

「我倒覺得這名字不錯啊,對吧,小雪?」

牠「喵」了一聲,好像也很喜歡這名字呢。

「…唉,我替這黑貓感到悲哀…」

之後我們就一直吵吵鬧鬧的離開了那條街道。大約五分鐘之後就到了月村的住宅。

小雪到了新的家好像很高興,到處亂跑亂跳的。太好了,牠總算回復精神了呢。月村則與小雪展開了追逐遊戲,「不討厭貓」似乎是他的真心話,但依我看他是不可能抓得住動作靈敏的小貓的了。累透了的我當然要立即洗把臉保持清醒,「太陽出來之前一定不可以睡着!」雖然心裡是這樣想,但當我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的時候,桌子就好像在對我說「趴下來」似的,難道我是中了桌子的催眠術?…討厭的睡魔已經降臨在我身上了…

不過要說為什麼不能睡着的話,根據月村以往的『牛排比喻』加上我自己的理解,大概就是因為「沒防備的獵物會引來攻擊」這個理由。

聽得懂的人是因為理解力和幻想力高,聽不懂的人請不用擔心,這是正常的,反正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願一輩子都聽不懂,甚至聽不到!但殘酷的現況正在強迫我去理解。因為不可能總是靠月村來保護我,我總覺得月村會有一天突然抑鬱症發作,然後任由死神處置,然後最終的受害者就是我自己。

看着手錶的時針已經指向六時三十分,只是因為冬天日短夜長的關係,太陽還未肯拯救我們而已。

我想我撐不住了…眼皮好像被睡魔用力的向下拉扯…之後又有如幻覺般聽到幾句零零星星的「它們會不停的來啊!…」「喂…喂…」「不能睡着啊!…」但是對不起,月村,無論你再怎樣呼喚我也敵不過睡魔的了,之後的都拜託你了,今天就這樣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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