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阖上眼眸,尽全力去深呼吸,仿佛这就是令她放松身心的唯一办法。
少女撑开眼皮,愤愤的攥着手中的玩偶。
她完全没有反思。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找她那,那……
兹血塔那的手扣着烧成螃蟹红的脸,她气愤跺着脚,气鼓鼓的可爱模样落入了怀中人偶的眸中。人偶深深的注视着她,像是注视自己的恋人,但月有情的本体已经离去。
即便它留给兹血塔那的是一处躯壳,正如月有情所言,它的心中开出了玫瑰。玫瑰在渴望露水,偏是少女举着它,把它往怀里按,又给予它发顶上的一吻,成了玫瑰吸收的露水。
花朵需要水的浇灌,月有情的指尖揉捏着自己发红的耳根,她浑身哆嗦,幽灵般的躯体飘在少女上方停顿了一瞬,“唔,亲爱的,不要,不要再刺激我了……”
她羞耻的咬着舌头,对着侧身熟睡的少女回眸,终于还是无法忍耐的飘回了少女的梦中。少女在梦里,带着一丝少女的气音软乎乎的蹭着她的娃娃脑壳,“你还是乖乖的比较可爱。”
兹血塔那眉梢间的欢喜黏着上挑的唇角,她抱着月有情转着圈圈,“有情,你说,我和你去拍个广告怎么样?”
“好啊。主题是‘冥婚’,怎么样啊?”她怀中的人偶不受月有情控制的绽放出奇怪的诡笑,眸中的颜色漆黑,割裂了兹血塔那意识里的清醒。兹血塔那的意识一恍惚,身体直挺挺的倒在了男性人偶的躯体上。月有情挽着她的发丝,不似本体的男性音调触动她的心底,“男人的声音……亲爱的,我不会把你送去给任何男人。”
她妒恨的搂着少女的脖颈,视线投向对面的黑气,空中的黑气简直要气疯了。另一只月有情狂乱的扯着自己的脸皮,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污言秽语都抛给这个生出了妄念的自己,“你这个肮脏,下流,不要脸的东西,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躲起来了?”
“不要吵到她。”男声月有情神情高冷的望着那个女声月有情,她抱着的少女无意识的往她胸口靠了靠。女声月有情气恼的瞧着他身上换上的大红婚服,“我已经和亲爱的缔结了灵魂契约,你,你……”
“我要和她结婚。冥婚。”男声月有情眼底的温柔蕴含幽深。她的手给予昏睡过去的少女公主抱,少女无力的落入了他的禁锢里,等待着女声月有情的救援。女声月有情眼睁睁的瞧着男声的她,脸蛋上的红色愈变愈深,她恼了,手指着不知羞耻的家伙:“你,重婚是犯法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是你兴奋时诞生的意识体,我就是你,有本事,你把我杀了啊。”男声月有情虚伪的笑了,“要么,一周的时间,你陪她三次,我陪她三次。还有一次,让她休息。”
“要么——”
“我呸!”女声月有情的妒火叫她生出了手上的尖锐武器,血红的长指甲锋利的朝男声月有情挥了过去。男声月有情淡笑着,趁她的爪击还没到来的那一刻,携带着心爱之人迅速堕入了黑暗之中的裂缝里。
裂缝的那一头,开出了满屏幕的血红彼岸花,她以血做地毯,人偶断裂的脑壳和四肢做嫁品,将这别样的石室婚房装点出了超出常人忍耐程度的残忍味道。石床上铺就的红色丝织品上放置了娇小的少女,少女身穿红嫁衣,艳艳的红衬的她的皮肤光洁白皙。
男声月有情耍酷般的挑剑,趁黑暗裂缝那头的血眸还没带着恐怖的魔力入侵的时间里,她以自己的黑色魔力做线,以剑做针,缝合上了那道深渊裂缝。爱慕的少女躺在床上,触手可得,她嫣红着脸蛋,难耐唇瓣里吐出的欢声,“亲爱的……”
“不,不行,不能再分裂了。身体只有一个,意识体分裂太多,会……”月有情挠着自己的胸口,难受的瞧着石床上的少女。困意从生的少女微微的起身,揉了揉眼,“有情,你又在干嘛哦,不休息?”
“敌,敌人还没……还没解决……”少女脑袋一歪,在男声月有情的眼皮子底下睡了过去。男声月有情无奈的笑了笑,她竟生出了可怕的想法:小那的身体只能支撑一个她,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她感受全部的她的爱呢。
我在想什么……来一个我,我都受不了了,再来一个的话……
男声月有情克制着不将自己的心脏从胸口里挖出来,她很不甘,凭什么,意识分裂过度,身体不能跟着分裂。不过这样的好处是多余的意识脱离了身体,意识体吸收怨念,它强到一定程度,可以以鬼魅的姿态守在她的爱人身边。
月有情爬到兹血塔那的脸边,她短暂的靠亲吻解除一时的饥渴。
老早就想尝试了,一直不敢在那家伙的面前动嘴。
她是她皮囊底下一缕丑恶的意识,她贪图少女的体温。哪怕少女睡梦中贴着她,觉得实在是凉到不行。她就是要抱着她,抱上片刻才会离去。
少女口中说的敌人,她不敢忘,她在试图冲出天花板盖时犹豫了一下。
她没把握打败主体意识的自己,那个自己对小那的爱超过了欲念本身。女声月有情再气愤,也知道拿她的敌人下手,至于这个男声月有情,她选择陪在少女身边,充当缩头乌龟。
在兹血塔那看来,谁陪她都一样,她一夜好梦,疲劳感随着深度睡眠的离去扫进了黑暗的角落。
她睁开惺忪的眼,一张半熟悉的面孔夺目而入——
洋娃娃的发端染上了些许金色,瞪大的瞳孔里浮现悠悠的红。它一眨不眨的盯着黑红发的少女,黑红发少女略微贴着床头,掀开了些被子,被底下的睡衣短裙有些挡不住裙下的吻痕。
兹血塔那的脚摸到了熊拖鞋,她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蹂躏了几下面对自己侧躺的洋娃娃的脑袋。洋娃娃赤红的脸似乎有了人的肉感,发丝喜悦的纠缠少女的手。
少女柔声说:“早。”
她伸了个懒腰,洋娃娃的呼吸飘了过来,微微的喘息声在室内此起彼伏。这,是夹带她的少女,迎接走廊上的仆从们欢呼声的少女听不见的音度。
兹血塔那知道她手中的人偶是活着的么?她知道的是,自己要带着娃娃去看看陷害自己的敌人怎么样了。至少,她不折磨别人,要看看别人是怎么帮她折辱欺负她的人的。她就是这样的人,有了朋友,就要充分利用,无需吝啬自己对他们的好。
朋友就是要有与她互相帮助的用处,否则就谈不上朋友了。
她想看看监狱里的乞丐,乞丐的现状满足了她黑暗的心理。她也有极端的一面,面对侵害自己的物质利益,甚至是生命权益的敌人,她没必要给予好脸色。
兹血塔那的发色和瞳色在洋娃娃的关注下化成了银红发血眸,在她可能曾见过的地方,她在向乞丐大方的展示自己残酷弑杀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