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段尝试反击做的不错。”契吃完了鱼，打了个饱嗝，如此说道。
“是吗？”我只记得自己被打得仅剩招架之力。
“躲闪和反击是两个层次的概念哦，莱尔。”
“但失败了呢。”
“别一下要求太高嘛。”
萨摩耶给我端上一杯热茶，也在契身旁放了一杯。
我喝了口热茶，刚才战斗所带来的疲劳和紧张都一扫而空，感觉很舒畅。
不过，猫是怎么喝茶的啊？
我好奇地看着契，只见它两手按在茶杯两边，然后很自然地举起来，喝一口，然后放下，吐了吐舌头道：“有点烫呢。”
果然这家伙也不是普通的猫啊···模型什么的，就是用来骗人。
“刚才战斗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被它这么一提，似乎在我回想起那漆黑空间的时候，头脑出乎意料地平静，有很多杂乱无章的信息渐渐浮现在脑海里，如果尝试理解这些信息，就能够预判萨摩耶的动作，也是凭借这一点我才能堪堪挡住一击。
“刚才，好像有些东西在我脑海产生了···”
契点了点头，道：“嗯嗯，你终于察觉到了，要好好记住这种感觉哦。”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身为电子灵体，其实每个个体所承载的‘内容’并不一样。”
“内容？”
“兼容性测试，我们都曾接受某种程度的改造，也就是将大量的数据输入我们的记忆里，来测试人对于这些数据的兼容性，并且记录大脑的反馈，这是为了保障游戏玩家能够更加安全性。”
我眉头一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道：“也就是，我们是他们安全计划的实验品吗？”
“嗯。”
契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它这么直接的承认，让我也想不出有什么话好说，确实，我们连身体都没了，甚至连性命都可能是被那些人谋害了，还有必要在乎自己被如何对待吗？
虽然心里愤懑得难以忍受，很想把他们揪出来暴打一顿，甚至想杀了他们，但事实是我至今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只能用‘莱尔’二字作为替代，而复仇一词也显得虚无缥缈，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有力气用不出来。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莱尔。”契悠悠地说道：“不过，我不会拦住你去寻找关于自己的消息，如果你想报复他们，我们更是会提供最大的帮助，因为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愿，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它看着我的眼睛，道：“即使是虚拟的世界，生活仍然是生活，不要让复仇支配你，这样无论是你还是我们，都会很难过的。”
我愣了片刻，微笑着挠了挠契的下巴。
没想到这家伙偶尔也能说些了不起的话···
“你现在脑子想的绝对是些失礼的话对吧？”
“没这回事。”
“每个玩家都是一个小型的数据终端，他们的大脑会不停给出数据反馈，而把握人脑对于各种数据反馈的特性，是提高服务器运算速度的最好方法，所以他们会将相应的程序植入电子灵体的潜意识中，作为‘算法’的素材库，这也是为什么你在那片空间待着的时候头会一直痛的缘故。”
“那，这到底和我···”
“人体力学，也是其中一种数据。”契的肉球拍了拍我的侧腰，道：“而你的灵体，正是负责人类模型的战斗数据处理。”
战···战斗数据···？？
“你只要高度集中自己的精神，大脑就会下意识得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那些储存在潜意识的庞大数据知识会被提取，分析，这种过程其实你在‘黑匣子’里就一直不停地进行，只不过你处于表意识的状态下无法察觉而已。这种与脑内信息同步，我们称之为‘同调’。”
“理论上来说，你应该是这游戏里最擅长近身战的人呢。”
契无视我震惊得无法言语的神情，伸出三根爪子，继续道：“所谓的战斗，总的来说分为三个要素，身体素质，装备和实战经验。不过在这边的世界，机械运动不会增强你模型的身体素质，所以大量的训练也没有意义，身体素质基本是通过提升属性点得来，剩下也就只有装备和实战经验。”
“在刚才的战斗你也感觉到了吧，身体不由自主地动起来，那是你潜意识里的算法程序在运作的缘故。战斗也好运动也好，其实本质上都是人体力学的运用，是有着严密的结构性的学问，打个比方，要怎么挥出最快的剑，怎么打出最重的一拳，都是有诀窍的，这些诀窍都可以替换成数学的算法，然后得出答案。”
我虽然听得懂，但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契伸了个懒腰，道：“在脑部都可以电子化的时代，人体早就没有秘密了。”
萨摩耶端来一条温热的毛巾，我拿来敷脸，身上不经意之间已经冒出一身冷汗了，毛巾的热气让我觉得舒服了很多。
“是不是透露太多了？”契歪了歪脑袋，道：“你想就此打住的话我也没问题哦。”
“不。”我放下毛巾：“我倒觉得你这样一口气讲清楚让我轻松了许多。”
“是吗？那就好。”
“有一件事我之前都还没机会问···”
“是什么？”
“你们···不，我们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
“诶，我没讲过吗？？”
我有种快要晕倒在地上的感觉。
“当然没有，绝对没有！”
“是吗？”契满不在乎地用后腿挠了挠脸颊的毛，道：“嘛，我们的组织，名字叫作‘storm’，也就是暴风的意思，所以也有‘暴风所’这个中文名。其实嘛，这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群骇客聚集的自由集体地而已。”
“骇客···”
“你还记得骇客是什么吗？”
“···我记得···是用特定的程序和病毒攻击目标电脑的人吗？”
“嗯嗯，你记得的东西还挺多的嘛，这就方便解释了”
“第一个电子灵体，其实就是这群骇客救出来的，他们一开始可能只是想要整点恶作剧，大概是想看看《land》的‘黑匣子’区域到底有什么资料吧。”契淡淡地说道：“在他们救出第一个电子灵体之后，这个电子灵体开始学习他们的知识，等完全掌握了黑客技术之后，它就开始自主拯救其他同样被困在‘黑匣子’里的同伴，它是完全的数据体，没有模型，所以也不需要睡觉，不会感到疲惫，每时每刻都在经行着入侵和破解工作···终于，一个又一个电子灵体被拯救出来，并真正地成立这个组织的。现在大部分的成员都是电子灵体，只有偶尔会看见那些骇客露面。”
“那第一个被救出来的电子灵体···难道就是你吗···？”
“哈哈哈，当然不是，我是第二批，你们是第三批。”
“那第一个是谁？”
契沉默片刻，道：“你以后肯定会认识的，现在介绍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困惑吧。”
“都讲到这里了，还担心我无法接受吗？”
从‘重生’的一开始到现在，我都在不停接受各种具有冲击力的事实，认识各色各样的人。倒也不是自满，但我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提升了许多，就算契跟我讲萨摩耶其实是个男孩子我觉得自己也能够平淡地面对。不过这没可能就是了。
但契的沉默再次破坏了我的信心，它那双湛蓝色的猫眼如同看透我心里所想。
···它是在了解我的承受力的情况下才选择不说话的。
难道···有什么秘密我现在不能知道吗···
“莱尔，真相是会互相覆盖，在一个事实的表面下，总是会有更多隐藏的事实被掩盖着，一层叠着一层，你越往深处挖掘，就会有越多想要知道的东西···所以，耐心点吧，相信我，只要你活着，总有一天所有的真相都会在你面前铺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