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尽的黑暗蜂拥而至,自内向外包裹住了我,使得我无法呼吸,不久,我的身体仿佛被拆卸开来一般,每一块骨头开始毫无征兆的痛了起来,就像是万蚁啃噬那样的痛苦,不断折磨着我残余不多的意识。
此时的我想着,如果没有弄错的话,现在的我这种状态已经可以被定性为“死亡”,所以,“死亡”之后的世界,便是永恒的虚空,让灵魂和肉体一同受罪的深渊。
“最后,我生命的终点,居然是为了救一个被女孩甩了十几次的后辈,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真的是得不偿失啊。”
思绪越来越混乱,意识越来越迷糊,恶魔的低语声慢慢靠近,死神的镰刀投下的冰冷光芒照耀在我的脸上,一切,都结束了,不会错的。
“轰隆隆……”一阵巨大的声响,将我从某种状态下唤醒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应该已经死掉了吗?”
我从刚刚躺着的地方挣扎地爬了起来,抬起自己的双手,瞪大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我的整只左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并且似乎已经凝固了,怎么甩都甩不掉。
“啊,是血啊,那我应该没有死透,反而现在还能如此轻松的站起来,甚至还有自我意识!不愧是我……”
很快,我就被有些荒唐的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
目光朝四周看去,这哪里有一点学校的样子?我现在身处的位置,在一条高窄不一的巷子中间,除了我之外,在我前面不到几步的地上,还倒着几具不明生物的……尸体?
“啊!这是什么鬼,我长这么大,毕业后实习的地方还是医学院图书馆,不过,就算在那晦涩难懂的生物图鉴上,也绝对没有这种奇特的绿色生物啊!”
面前那几具似乎已经死去的绿色生物整体呈类人型,具有跟人类一样的四肢,但是,它们却具有奇特的尖耳朵,身材比例形似于矮人,就是患了佝偻病的那种,皮肤还是绿色的,其中的一只身上有几处用黑烟硬生生烙出来的纹身,服饰装束则是只有一条头绳,以及一条墨西哥式短裤(比那玩意儿还要原始的东西),周围散落的匕首类武器,根据握柄的大小上来看,也是它们的。
我连忙退后几步,因为未知生物的出现,不免让我这个挂名的医学院毕业生产生了一些恐惧。
此时,一个轻巧的身影一步并作两步,从我身后小巷的尽头飞奔过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甚至来到了距离我不到半米的位置,我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这可能也是因为我在研究那些绿色不明生物尸体的原因吧,太过于松懈大意了。
“佣兵先生,你在这干什么呢?”
那个如同幽灵一般在我耳边喃喃呓语的声音,我此生都无法忘记。
“啊啊啊,有鬼!”
坦白说,我被吓了一跳,因为那个时候我正在一边看着面前的几具从未见过的尸体,一边思考我到底有没有死,这里是不是地狱这两个极端深奥的问题,就在快要得出最后答案的时候,她就冷不丁的发话了……
“哎呀,我可不是敌人,而且子鬼族刚刚才被我们打回三八线了呀!”
“哈?”
我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材极好的少女,她的脸灰蒙蒙的一片,但还是掩盖不住她那绝美的容颜,腰间挂着一把目测应该有个两三米长的大刀,额头上凸起的好像是犄角一类的特殊外骨骼,那是在正常人类身上绝对不可能有的东西。
综上所述,我把她认成了堕落天使路西法(看守地狱第九层的恶魔头领,后被但丁杀死)。
少女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而是见我半天没反应,于是向我这边又走近了一步。
恶魔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我两眼一翻,差一点就这么再次晕过去了。
“小心!快用手护住头部!”
少女突然大力推了我一把,然后拔出了她腰间的长刀,朝着空中斩去——
“砰——”
“刺啦——”
未知的威胁与少女斩出的刀锋相撞,刹那间,我的耳边只剩下了破空声,时间仿佛放慢了千万倍。
我只知道,我最后听从了少女的话,将双手重叠在一起,放到了脑袋上方,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我仿佛就被摁在了原地,眼睛不能转,身体也不能动了。
我的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任何关于少女以及前面那几具绿色不明生物尸体的踪迹,所以,我开始怀疑这一切都只是梦境,等到再次醒来,或许,我会发现自己正躺在某家医院的白色病床上,浑身上下被插满了数据线和导管,旁边的生命活动监测仪不停的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吧。
咔哒。
我又一次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