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步江湖无尽期
“先生早！”
“同学们早！”这是每天上课前的礼仪。
已经来到这里半年了，柳志泰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
能在这样一个小地方当上教书先生，能被这里朴实的老百姓尊称为一声柳先生，实在是非常惬意的日子。
“先生为什么不去考功名呢？”班上问题最多的一个学生小葱头问到。
“因为啊，先生没有盘缠，也没有书院肯推荐啊。”
“为什么不肯推荐先生？明明这么厉害——”
柳志泰觉得一阵好笑。在这些小孩子眼中，会背三字经，会背《论语》，就是很厉害的人了。
“其实啊，我一点都不厉害，能考上秀才已经就很不错了，不过我认识许多厉害的人——”
“我姐姐就觉得先生很厉害！”小孩子说话就是有一句没一句的。
“这样啊，那个——”柳志泰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他最怕遇见小葱头的姐姐，那个叫小蓝的姑娘。因为他感觉到，她对自己过于殷勤了，说的简单点，就是喜欢自己。柳志泰并不讨厌那个姑娘，相反他也很喜欢这种被人喜欢的感觉，那是个长得虽算不上大美女，却很甜美的少女。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所以每次见面就觉得很紧张。想到这里，柳志泰苍白的脸有了点红晕。
“咦，先生脸红了，肯定在想我姐姐了！”学生们一起笑了起来，小葱头很得意，继续道：“我爹说，要是先生有意的话，随时可以娶我姐姐过门——我爹很中意你的。”
“别----别说笑------读书----读书---”柳志泰的脸更红了，而且还咳了起来。他的身体就是这样差，一激动就容易咳嗽。
学生们觉得今天耍先生已经耍够了，就真的开始读起书来。
这就是柳志泰，一个二十出头的教书先生。身体孱弱，脸色苍白，脾气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温吞，没有半点性格，所以总是被自己的学生逗着玩。
又过了一段时间。
“先生，我姐姐来看你啦。”
“哈，你骗过我好多次了，这次我才不会上当。”
“上什么当啊？”门口传来一声很甜美的声音。原来小蓝真的来了。
“啊！你来啦，”柳志泰一阵紧张：“那个-----没什么-------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啦？”
“不----不----也不是那个意思------”柳志泰急得满头大汗，又咳了起来。
小蓝赶紧走了上来，帮他拍拍背，咳嗽虽停止了，脸却更红了。
“你看，快到午饭时间了，我送饭来给小葱头的，不过饭菜好象带多了。不介意一起吃吧？”
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提议？柳志泰是男人。
“那个-----当然不介意------”
“我们也不介意，姐姐，有没有我们的份？”其他学生们起哄道。
“当然没有。这可是姐姐特意为先生准备的。”
“别瞎说-------才不是特意准备的-------”小蓝的脸也红了，看起来象个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谁都看得出，小葱头没有瞎说。
柳志泰暗暗叹了口气，为我这样的穷秀才，值得吗？
就在他们午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四个人闯进了学堂。这四个人，一个长相非常美丽的年轻男人，难道是女扮男装？他穿着丝制长裳，一只手里提着一小串翡翠链珠，另一只手藏在身后，看起来飘逸潇洒，难道这珠链就是他的兵器？一个也很美丽的年轻女子，穿着同样材质的黄裙子，提着把短剑，英姿飒爽；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粗布衣，但难以隐藏他发达的肌肉轮廓，没有武器，恐怕他那强健的体魄就是最好的武器了；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全身都很华贵，虽没带什么兵器，但一眼就看出她是四人中的领头。
“请问，四位到此有何贵干？”柳志泰文质彬彬地道。
“就是这个孩子？”妇人没有理会柳志泰的问话，反而向中年汉子问到。
“是的，大嫂。经过我们多方查证，应该就是他，现在唯一要确定的是他脖子上有没有那块双龙玉佩。”
柳志泰觉得很奇怪。自己脖子上确实有个玉佩，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母亲曾说，这是他从为见过的父亲送给自己的。但是玉佩上只有一条龙啊，哪来的什么双龙？
中年男人说完就把手伸向柳志泰的脖子。
“喂！你们要干什么！？”小蓝下意识地想要去阻止。却被中年男人轻轻一推，就跌坐在地上。柳志泰更没办法阻止，任由脖子上的玉佩被掏了出来。
“恩，不错，是双龙玉佩。就是这孩子没错。”
喂，喂，你眼睛不好使啊，明明就一条龙，还说什么双龙玉佩，你这样会害死人啦。柳志泰心里虽这样想，却没办法说出来。
“怎么是这么弱的孩子，真叫人失望。”
这么弱真是抱歉了！
柳志泰心下很不爽，没有半点头绪。
“那个——请问——各位到底要干什么？”
“那么，带走吧。”上了年纪的妇人一声令下，柳志泰就觉得抓着他的中年汉子用一种巨大的力量强行带着他移动。
喂，喂，带走是什么意思？你们难道从来不听别人说话吗？柳志泰心里虽越来越急，却苦于身体孱弱，任由别人宰割。
“你们想干什么！快放开柳先生，不然我要叫人了。”小蓝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并向四人威胁到。
“叫人吗？哼。”那个一起来的年轻女子冷笑一声，一眨眼就来到小蓝身前，动作快得不像人类。
“你、你要干什么？！”小蓝吃了一惊。
“不干什么，只是要让你睡一觉。”她刚说完，小蓝就真的睡着了。
“你、你、你到底对小蓝做了什么？”
“就是让她睡一觉啊。小兄弟，你是不是也想睡啊？”和柳志泰说话时，她明显地放松了语气。
“你！你！朗朗晴空之下，你们就不怕王法吗！”
“小兄弟，现在是阴天呀，哪来的什么朗朗晴空。”很明显，她在逗柳志泰玩，就像逗小狗一样。
“你，你！——”柳志泰被气得话都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咳起来。
“纤儿，别闹了，正事要紧。我们回去吧。”上年纪的妇人又发话了。
年轻女子很可爱地耸了耸肩，顺从了老妇人的话。
哈，这群野蛮人终于要走啦，柳志泰刚想松口气——喂，喂，你们拜访别人之后，难道喜欢强制别人也拜访你们吗？这个习惯可不太好。
就这样，在学生们担心地叫喊声中，柳志泰像小鸡似的，被人提着带走了。他们马不停蹄地赶路，直到走进一座华丽如宫殿般的大宅。宅子的正门上有四个大字——慕容山庄。
不管愿不愿意，从柳志泰被带入慕容山庄的那刻起，他就已踏入了这个混乱无常的江湖，再无法抽身离开了。
柳志泰原来以为被这四个怪人带来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自己肯定会遭到非人的对待，甚至连失去贞操这一点他都想到了。
不过他错了，而且错得厉害，这里不仅是个好地方，而且有很多美丽的女孩子，就算被这些女孩子霸王硬上弓，失去贞操也没什么可惜的。看着身边正在替他整理床铺的丫鬟小蓝，他胡思乱想到。
“小蓝姐姐，我以前认识一个和你名字一样的女孩子，真的！”
“噗，”小蓝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公子，奴婢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姐姐。我只是下人而已，被夫人知道会挨骂的。”
柳志泰已经知道了她口中的夫人，就是带他回来的那四个人中的上年纪的妇人，而且也是慕容山庄现任当家慕容不破的正房。而那个中年汉子是慕容不破的唯一手足，慕容正。那天的黄裳美女是慕容不破的三女慕容纤纤——那个样子，叫慕容大条还差不多——柳志泰这样想，最后，那个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年轻美男子叫留声，是慕容纤纤的丈夫，也就是慕容家的女婿。
“小蓝姐姐，我为什么会被带来这里啊？”
“你，唉，”小蓝似乎放弃纠正他了：“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夫人说祭祖那天，要把你介绍给江湖人士。”
“咦？！你们要干什么！我一个读书人干嘛要和江湖人扯上关系！我----我-----”一激动，他又咳嗽了起来。
“夫人也有夫人的苦衷啊，”小蓝一边心疼地替他拍背，一边道：“而且，慕容家的人，怎么可能不和江湖扯上关系啊。”
什么慕容家的人，关我什么事。柳志泰心里嘀咕，不过这个小蓝拍背的感觉和那个小蓝是那么的像，一样那么地温柔，那么地让人安心---------
终于到祭祖的日子了。虽然被限制，不准出大门，不过在慕容家内部走动的自由还是有的。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办大事时家丁、丫鬟们忙得跑来跑去，像着了火似的，好不热闹。有生之年，我竟然能住到这样的大房子里，过着这样锦衣玉食的日子，但是没有了自由，娘亲，你九泉之下是为我开心还是难过呢？想起娘亲，柳志泰不禁心情暗淡起来，在柳志泰印象中，娘亲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早早地离开了人世，物质上的贫穷还是其次，主要是似乎有什么心结，象一条毒蛇似的一直纠缠着娘亲，让她早早地厌倦了继续活下去。
柳志泰的情绪更低落了。
“啊，公子，你在这里啊，大家都急着在找你呢！”小蓝打破了他的沉思。
“找我干什么？”
“介绍你给江湖各大派啊。”
“我不要，”柳志泰像小孩子似的，说不要就不要：“孔曰成仁，孟曰起义，在下虽为手无负鸡之力的一介书生，但在下不愿做的事，谁也不能逼我！”
“真的吗？我倒要试试。”回答的不是小蓝而是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慕容纤纤。
“三小姐好。”看到慕容纤纤，小蓝好象很高兴，难道这种女人会很受欢迎？
“你，你想干什么？武力是不能让我就范的。”
“武力不能让你就范，但能让你穿上这身衣服，”像变魔术似的，她突然就从身后拿出一件蓝色裙子：“孔子有没有告诉你，男人穿上裙子其实也挺好看的。”
“你、你敢，男女授受不亲------”
“你看我敢不敢。”慕容纤纤往前踏上一步。柳志泰吓得满头大汗，望向小蓝求助，只见小蓝笑嘻嘻地看着这边，没一点帮忙的样子。
“那个，在下愿听差遣。”柳志泰屈服了。世上就是有这种不讲道理的人，读书人最怕的也正是这种人。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孔圣人毕竟没有说错。
“小蓝，这是为你买的裙子。”
原来是为小蓝买的，不是特意买来威胁我的。
“你是不是后悔了？”慕容纤纤看着一脸不满的柳志泰，突然道。
“不，不敢，在下马上就走。”说完就由慕容纤纤带路，柳志泰和小蓝在后面跟着。
她是妖怪吗？连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小蓝，这个女怪物怎么对你这么好？”
“女怪物？”小蓝愣了一下就明白了：“哈哈，亏你想得出来。三小姐出嫁前是由我服侍的，一直对我很好的。”
“原来如此。”
“喂！后面的，在嘀咕什么！别想打什么坏心眼！”
“怎么会呢？在下怎敢--------”
在慕容世家的大堂里，聚集了好多奇装异服的人，如今柳志泰已经知道了，江湖人都喜欢打扮得和普通人不同，见怪不怪了。不愧是慕容家的大堂，江湖中可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容下这么多人的礼堂。
祭祖本是自家的活动，不适合邀请别人参加，但慕容家说有事要在今天宣布，江湖中各派，谁敢不给面子？
看来慕容家还满开放的，女子也允许出现在祭祖仪式上。按辈分，首先是由太奶奶，也就是慕容不破和慕容正的母亲先磕头。只见一个颤微微的老妇人，大概连意识都不清醒了。由一个丫鬟搀扶着，在祖宗灵位前上了柱香。听说她在六十年前也是位动人而且英姿飒爽的女侠，迷倒过万千少年，但如今，无情的岁月就轻易地击垮了她。
接下来应该是慕容不破和慕容正，他们的夫人会跟在他们身后。
只见慕容正和一个穿着斗篷的怪人并排，各举一柱香，插在了香坛里。咦？难道那个穿斗篷的人就是慕容家的当家慕容不破？他为什么这样打扮？
不仅柳志泰好奇，连在场的所有江湖人士都感到好奇。
看来传言是真的，慕容不破这些年来在练一种很厉害的武功，但不小心走火入魔，变得特别怕光。难怪近十年来慕容家的大事都是由他夫人主持的，江湖中没有人看过他一次。
不过，江湖中人也都知道，即使这样，这世上恐怕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上完香，他只是随随便便在那里一站，但所有人都觉得倍感压力，就像身边站了个随时可以吃人的怪物一样。
接下来该轮到慕容纤纤夫妇和她两个哥哥，以及慕容正的儿女了吧。说起来，还没见过慕容纤纤的哥哥呢。柳志泰这样想着。
咦？！等等，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要往前走？！
柳志泰被慕容纤纤牵着手，硬推着往前走。
“你干嘛！？我不要！”柳志泰本能地抵抗着。
“蓝裙子。”慕容纤纤只在他耳边轻轻说了这么一句，他就乖乖就范了。
柳志泰看看身边的留声，暗暗想：兄台，你也真是辛苦了，娶了这样的悍妻。
谁知留声也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望着柳志泰，那表情好象在说：“谢谢，不辛苦。”
这两夫妻都是怪物，都能看出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柳志泰这样觉得。
“仪式结束。”慕容正宣布到。
咦？结束了？第三代其他人呢？地四代呢？
“喂，别人都称你作三姑娘，那你至少有两个哥哥吧，怎么没见他们来祭祖？”柳志泰忍不住问到。
“死了。”
“咦？”
“都死了，还有有我的侄子们。”
她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留声握住妻子的手，轻轻拍拍她的背，温柔地安抚着妻子。
柳志泰偷偷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悲伤的脸，觉得很过意不去。
“那个，对不起------”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不过我多了个可爱的弟弟。”
多了个弟弟？难道慕容夫人那么大年纪了还生产？
柳志泰看了又看，还是觉得不可能。管他呢，反正是别人家的家事。
这时，慕容夫人走到大堂的最上面中间，有话要对江湖朋友说。这才是今天的重点，也是要这么多江湖人士来这里的目的。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慕容夫人不紧不慢地道：“这半年来，暗中有一股力量在对慕容家下手，慕容家的三代、四代几乎都被暗算而死，只剩下吾儿纤纤以及——”她突然停下来，径直走向柳志泰。
干，干嘛，你们家死了人，我为你们难过，但凶手又不是我，绝对不关我的事。柳志泰一阵紧张，不明所以。
慕容夫人抓住柳志泰的手，用一种不容他挣扎的奇怪力量，把他拉到众人面前。
完了，我恐怕要作个冤死鬼了，看这些人对慕容夫人的尊重，就算她说我**了**，恐怕也不会有人怀疑的。柳志泰几近绝望，闭目待死。
“这一位，他就是我家老爷失散多年的四子，如今的名字叫柳志泰。”
咦！？这、这又是什么情况！？柳志泰今天虽然吃惊了很多次，但无疑这次是最厉害的。
等等，难道说，慕容纤纤所说的多了个弟弟，就是我？！不过，这样一来，所有的事的确就说得通了。
他看看慕容纤纤，只见慕容纤纤对他点点头。
难道我真的和这个女怪物流着相同的血？这真是个打击。
“老爷当年遭到误会，这孩子的娘亲，就怀着未出世的他离开慕容山庄，再无音讯。幸而老天有眼让我们找到了他。”
听到这，众江湖人士又多了几分疑惑。
这少年的母亲是谁？为什么江湖上没有传闻？到底是什么误会？还有，慕容山庄想找一个人，真的会花这么多年吗？
“在吾儿他们遇害时，我家老爷正在闭关修炼，以至让人得逞。纤纤得以逃过一劫，多亏贤婿留声及时出手--------”
江湖人都知道，留声公子没有背景，甚至可以说是来历不明。三年前，慕容纤纤在江湖中已小有名气，许多名门之后或一派之少年俊杰都来提亲，却都被她一口回绝。等江湖少年郎们以为她有讨厌男人的怪僻，都死了心之后，突然冒出了留声公子这么个人，这实在伤透了众少年英雄的心。于是几个好事的年轻人准备找他的不快。这其中，包括少林的俗家弟子，被认为是江湖年轻一代中武功最高的铁十三，有人甚至认为他的武功已不在乃师罗汉堂首座渡海禅师之下。然而，所有人在和留声公子见过面之后，都心灰意冷，退隐江湖。铁十三回少林之后甚至看破红尘，剃度做了真和尚，法号无争。究竟留声公子对他们做了什么？或者又说了什么，以至于造成那样大的改变？没有人肯说。不过，从此江湖上就有这样的一个说法：宁与天下为敌，莫与留声争峰。
有留声公子在，慕容纤纤的安全当然没人能威胁到。
“如今老爷既已出关，这里不知有没有奸细，”慕容夫人继续道：“如果有的话，你听着，柳志泰的安全由慕容不破和慕容山庄保护，要想继续对慕容家的人出手的话，你经管试试，若柳志泰有什么闪失的话，慕容家从此退出江湖，不再过问世事！”
这很明显地是向对手挑衅，也表明了慕容家绝不妥协的决心。
堂下江湖众人立刻议论纷纷，大家既被慕容家的这份气魄震撼，又替他们担心，因为一不小心，慕容家百年的基业就会毁于一旦。
“还有一件事就是——”慕容夫人刚说到这，突然，一支箭急速地飞了进来，目标直指柳志泰！！
“小心！”众人齐呼，慕容纤纤更是用身体挡在了柳志泰前面，因为她知道，慕容纤纤可以死，但柳志泰却不能死！这关系到慕容家的存亡！
这支箭来的太急，可见射出之人的功力。慕容不破离柳志泰太远似乎来不及反应，眼看着慕容纤纤闭目待死！
她会中箭吗？当然不会。有留声公子在，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威胁慕容纤纤的性命。
当留声公子一手提着箭，另只手搂着慕容纤纤安慰她时，众人才吐出口气。
“追！”
看箭的来势，应该是有个功力深厚的高手从离大堂最近的围墙上射来的。今天这么多的江湖人，其中不乏轻功高超之辈，大家一齐追了出去。
留声看着纤纤，似乎在问，要追吗？
见妻子点头，他搂着妻子，眨眼就不见了。
家丁、丫鬟们为了看热闹，也都冲了出去。
这时，刚刚还挤满人的大厅，一下就空了起来，剩下还在发愣的柳志泰，还有一个穿黄衣服的美貌少女。柳志泰刚回过神来就看到这个少女可爱的大眼睛，并发现这个姑娘正在看着他。
难道对我有意思？他飘飘然了，完全忘了刚才的危险了。
“那个-------敢问姑娘，有事么？”
“哼！”少女把头一扭，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咦？我什么时候招惹她了？柳志泰一脸困惑，然而突然间就明白了：和慕容纤纤一样穿黄裙子，肯定也是个怪女人。
哦，对了，现在是三姐了。唉，要叫那种女人作三姐，实在要命啊。
柳志泰好象还不了解现在的状况，比起叫慕容纤纤三姐，还有很多要命的事，而且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就在这时，一个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咚，咚，咚--------”在寂静的大厅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原来是慕容家的老管家。听说已经服侍了慕容家三代人了，是个再衷心不过的人。
“老管家，有事吗？”柳志泰问到。黄裳少女也很奇怪，莫名其妙地看着老管家。
只见老管家，径直朝柳志泰走来。慢慢地逼近，近得可以看清楚他的眼睛。
瞳孔涣散，表情呆滞，柳志泰本能地觉得害怕，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然而正是这一步救了他。老管家的匕首，堪堪在眉前半寸处扫过。
喂，喂，老人家，我虽然曾在心里笑过你弯腰驼背的样子，但从没说出来过啊？难道你也能看出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就算这样也不用杀人啊，不过是被取笑而已，大不了下次我穿那条蓝裙子也让你取笑一番就是了---------
柳志泰吓得连滚带爬，眼看就要被老管家的第二刀刺中了！
罢了，罢了，想不到我柳志泰一世清白，竟因为这种事被杀，传出去实在是太丢人啦。
就在柳志泰放弃抵抗的时候，一柄宝剑挑开了老管家的刀。
原来是那个黄裳少女。
“女侠救我！”柳志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马上躲到少女身后。这时候他动作倒是挺快的，看不出他身体那样的虚弱。
慕容家的管家毕竟不是普通人。虽然黄裳少女的武功很好看，像跳舞一样，但好象老管家不懂得欣赏，而且他好象也不懂怜香惜玉，每一招都狠毒异常。
怎么越来越狠了，难道他更恨这姑娘？两人有杀父之仇？说不定我只是被连累的，这样的话我就没必要妨碍他们江湖人处理事情了，反正我只是个手无负鸡之力的书生。
想到这，柳志泰突然从姑娘身后跑出来，向门口跑去。
咦！？干嘛追出来啊？！你杀父仇人在那里啊。
老人丢开黄裳少女不管，又朝柳志泰追来。
“混蛋！别给我添乱，老实躲着！！”
“哦。”柳志泰像挨骂的小孩子那样，乖乖躲到少女身后。
老管家和少女一来一回，斗了好长时间，少女渐渐摸清了老管家的路数。
看来这老人在做慕容家管家之前，定是湖北的一方豪杰，现在虽握着匕首，但很显然，用的是太祖长拳。这路拳法虽是很普及，但唯有湖北一带的豪杰才能发挥出这样大的威力。不过太祖长拳有个缺点，就是虽然它大开大合，威力大，但也注定了这种拳法变招时有很大的漏洞。看出这点，少女有了计较。
“看招！”少女突然把剑扔向对手，同时一脚踢开柳志泰。
“哎呀，”柳志泰痛得惨呼一声。
老头刚拨开宝剑，就被眼前倒在地上的柳志泰吸引住了视线，在他愣住的刹那，只觉后颈一痛，就失去知觉了。
“了不起，了不起，姑娘大恩大德，在下定会铭记在心。”
“废物！”黄裳少女冷冷冒出这样一句。
“那个——你有没有听清楚，在下是在感激你——”
“滚开，离我远点！”说完，少女自己走开两步，就像走在路上时，躲开路中间的一堆牛粪一样。
即使温吞如柳志泰，也不禁怒火中烧。
不就是会点武功吗，拽得跟什么似的，看你那招式就知道，和留声公子差得十万八千里呢！我一个读书人，遇到这种情况，当然只有逃命的份。还有，竟说我废物！在下教那么多学生读书，比你这种只会打架的野蛮人有用多了！柳志泰越想越气，终究是没忍住。
“姑娘！在下看你长得如天仙一般，没想到脾气这样坏。这样下去恐怕很难嫁得出去吧。”
听到这话，少女身体一震，一步一步朝柳志泰走过来。
“那个——姑娘，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柳志泰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少女走到他跟前，一手拽着他耳朵，大声道：“嫁不嫁关你什么事！”
咦？难道说到她痛处了？她真的嫁不出去？
“那个——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来日方长，肯定会有出色的人欣赏的。”
听到他夸漂亮，少女脸微微一红，抓着柳志泰的手似乎松了松，但突然又紧了起来。
“别以为夸我几句，我就会嫁给你！就算有慕容家撑腰，只要本姑娘不愿意，你也休想碰我一下！”
喂，喂，你会不会听人说话啊，我说有人会欣赏你，又没说我要娶你。你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啊，像你这种女强人，在下可不敢领教。而且，就算我想碰你，也只是幻想而已，又没有说出来，难道你也能看出别人在想什么？
想到这，柳志泰偷偷看了看少女，只见她正狠狠地盯着自己。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每个家伙都好象能看出别人的心事。
“你是不是在乱想什么！？”
“没，没，在下怎敢。”他的确不敢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俩还好吧？”问话的是慕容纤纤。
随后，众人陆续都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