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样的逆境中——
散开着七彩翅膀的,另一位妹妹……出现在了原本不该出现的场地中。
空间——炸裂,破碎。毁灭的波动,打破了沉沦的地灵殿空间。
数分钟前——
红魔馆地下室。
那位妹妹独自坐在那片黑白光交错的房间中,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忽然,她的指尖微微一颤,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她抬起头,第三只眼——不,是那双绯红的瞳。映出了一道微弱的、来自远方的命运线。
「……姐姐。遭到了危机。」
缓缓起身的她,七彩的翼在身后展开,每一片水晶般的羽翼都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原谅我吧……姐姐。既然您也遭到了危险的话……」
她抬起手,掌心汇聚起那熟悉的力量——那破坏一切的力量。
「……破坏……」
红魔馆的地下。砸开了一道庞大的窟窿。物理的空间撕裂。映现出七色的星彩。常居红魔馆地底的怪兽。撕裂了天空与大地,向着危机的姐姐处,破碎而去。
——
未来的某天,一位幻想乡记者如此报道到当天的头条情形:
寂静的黑夜,红魔馆与地灵殿的必经之路,仿佛庞大的空间被撕碎一般,天空与大地间扯开了星彩。流线的彩虹,高速移动。破碎的天空与大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连天上的月亮与星光都黯然失色。最终,七彩的彩虹,拨开广阔的土地,涌入地底……
这股异动……究竟是?又是谁……?造就了这股异动……拨开了星尘……前往了地底?!
——其真实身份居然是——
……那么记者的报道到此为止。
射命丸文「喂—!让我把话说完啊!」
……
身为吸血鬼末裔,蕾米莉亚的妹妹,芙兰朵露。多少与姐姐有着少许心灵相通的灵感。所以当姐姐遭到危机时,这股危机感,同样会传达到芙兰朵露的心中。只是在常年幻想乡的生活中,芙兰朵露几乎没有感受到姐姐受到危机的情况。这是她第一次,从姐姐身上察觉到了危机。
所以当芙兰朵露感受到姐姐处于了危险之中时。她动真格地利用她的破坏之力,炸开了红魔馆地底。再利用她的破坏之力……物理地将大片空间撕碎,直接带动自身移向了地灵殿深处。
红魔馆的特制地下室。根本无法困住芙兰朵露。她只是为了让姐姐安心,自愿待在了地下。空间的距离,也无法束缚芙兰朵露的行动。她只是遵循姐姐的教诲,尽力避免破坏周身的环境。
当姐姐遭到了危机的时候,这些规则便被芙兰朵露通通抛在了脑后。虽然姐姐平时不怎么管她。但在她心里,她依旧很在乎自己的姐姐。
只需几分钟的大空撕裂。芙兰朵露便如流星彩虹般,从红魔馆物理地转移到了旧都的地灵殿中。路途中不明真相的人们,看着光彩夺目的天地破灭,似乎还以为自己遭到渡劫。只有某名记者,看到这般景象后,心中狂喜,与目标保持着相同的速度,一路抓拍地跟了过来。
破碎的空间,突然从地灵殿上方炸开。第二位……于红魔馆中的吸血鬼末裔……如流星划落地灵殿。闪现掠过众人的眼线——
不只有觉有着一位可爱的妹妹。蕾米莉亚同样也有着一位可爱的妹妹。在姐姐遭到欺压时,芙兰朵露会出手!
凌空而下——芙兰朵露那悉数破坏一切的力量……撕裂了由古明地姐妹所创的虚位空间,径直而入!
芙兰朵露「姐姐!我来了——」
蕾米莉亚「……!芙兰朵露!」
惊讶的表情……无法掩饰。蕾米莉亚此刻为芙兰朵露的到来感到了不住的诧异。但,同样。在蕾米莉亚心中,涌出了无尽的温暖。因为,在危机时刻,身为血缘的妹妹,如不可切断的命运之线,来到了自己身边。
在吸血鬼漫长的500年中。她——并不孤独。
芙兰朵露「因为感受到姐姐遭到了危险~所以我就赶来了!姐姐,没受伤吧……?」
蕾米莉亚「芙兰……」
望着芙兰朵露欣喜的微笑,蕾米莉亚久久说不出话来。
古明地姐妹,同样诧异突然闯入的另外一位吸血鬼。全息全能之眼的计算……变得更加复杂了!
恋恋「姐姐……又来了一只吸血鬼……」
觉「……」
斯卡雷特姐妹相视而笑,会意。
——猩红双星与地狱双星举目相对。
此刻。红魔馆与地灵殿的最高战力……于此地汇集!此时,正是双方姐妹组的对峙——
战场——再一度升级……!
……
......
虚位空间,绿网交错,数据无声地流淌。
古明地姐妹悬浮于高空之上,数据流在她们身周如丝线般缠绕。觉的三只眼平静地注视着下方,恋则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突然闯入的另一位吸血鬼。
下方。蕾米莉亚与芙兰朵露并肩而立。芙兰朵露七彩的翼在数据空间中微微舒展,折射出斑斓的光。蕾米莉亚侧过头,看了妹妹一眼。
蕾米莉亚「……」
芙兰朵露「……」
上方。觉与恋对视。
觉「……」
恋恋「……」
四个人。八只眼睛。哦…是十只。一片沉默。
数据网格在她们之间缓缓旋转,绿色的光尘无声地飘散。
蕾米莉亚「……不说些什么吗?我们四个干瞪着?」
觉「这……就算你说要说些什么……」
恋歪了歪头,忽然抬起手,指了指芙兰朵露头上的那顶帽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帽子,语气轻快,带着一种毫无逻辑的理所当然。
恋恋「帽子先生是恋恋的好朋友。」
觉「?」
芙兰朵露「?」
蕾米莉亚「?」
四人之间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恋恋「帽子先生能让恋恋感觉到心情平静。」
觉微微皱眉,侧过头看了妹妹一眼。
觉「恋。你在说什么……」
恋恋「呀哈哈~感觉很有意思就说出来了。无意识说出来的哦。」
觉「呃……」
觉无言以对。芙兰朵露转头看向蕾米莉亚,压低了声音。
芙兰朵露「姐姐,这货脑子没问题吧?」
蕾米莉亚「……芙兰。你要学会尊重别人。」
蕾米莉亚同样小声地回答。
觉「恋……你正常点。」
觉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妹妹,又有些无奈。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恋这样了。
恋恋「哦~」
恋恋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第三只眼重新亮了起来。
恋恋「不过呢,就是看到那个小个子吸血鬼就想到了哦。恋恋做过的一个梦~恋恋有在和小个子吸血鬼愉快的玩耍呢。但小个子吸血鬼一直被恋恋欺负着~好可怜哦。」
芙兰朵露「啊?她是在说我吗?」
下方的芙兰听到这话后,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表情有些扭曲。
蕾米莉亚「芙兰,不要被挑衅了……这个空间很特殊。」
蕾米莉亚及时安慰。
而上方的觉,同样为性格古怪的妹妹感到苦恼。从而引导起了恋。
觉「那个以前你说过的……很抽象的梦吗?」
恋恋「是哦~」
觉「这样……不过你那个梦不太正常……」
恋恋「呀哈~好像是这样~小吸血鬼都被恋恋巴拉巴拉了呢~」
觉:「恋……我认为你不用把内容说出来……」
「哈——!」
觉「……?」
恋恋「……哦?」
似乎同时注意到了芙兰诧异的笑声。古明地姐妹疑惑地朝下看去。
芙兰朵露的肩膀微微颤抖。她低下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那道缓缓咧开的弧线。
芙兰朵露「哼哼……呵呵……嘻……~嘻嘻嘻……~」
蕾米莉亚「芙……芙兰?」
面露担忧的蕾米莉亚试图呼唤妹妹的名字。而芙兰朵露突然抬起头。那双绯红深邃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芙兰朵露「姐姐……那个矮冬瓜,说什么来着……在梦里愉快的欺负我…?还把芙兰巴拉巴拉了?觉得芙兰很可怜…?」
蕾米莉亚「芙兰……都说了这个空间很特殊。你别中招了……」
「……因为梦里就是这样的啊。」
高处一边不明事理的恋恋随补了一句。
芙兰朵露「……哈!姐姐……你听到了吗?!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蕾米莉亚「等下……芙兰……你该不会……」
明显的面露难色。蕾米莉亚心中明白,芙兰已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芙兰朵露「哈哈哈哈——!!多少年了!!竟还有敢对我放出如此妄言的家伙——!!」
她猛地抬起头,七色的翼在身后炸开,斑斓的光芒在绿色的数据网格中疯狂扩散。
芙兰朵露「——他奶奶的地灵殿!!要上天了是不!!还他妈敢欺负姐姐!!」
蕾米莉亚「——芙兰!你从哪学来的这些脏话!」
芙兰朵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蕾米莉亚「(坏了……芙兰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上方的古明地姐妹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后怕起来。
觉「你妹妹怎么了……我们可没有发动攻击。」
恋恋「……」
蕾米莉亚「……芙兰!你冷静点……!」
芙兰朵露「……」
芙兰忽然收住了笑声。那对七彩的翼缓缓合拢,翅尖的光芒一点一点收敛,周围的空间却开始以她为中心发出细微的龟裂声。她歪过头,看向高处的恋,嘴角还挂着那道上扬的弧线。
芙兰朵露「呐……你会陪我玩吧?有在梦里陪芙兰愉快的玩耍吧?来…让梦境成为现实吧……」
恋恋「……可在梦里是你输了哦。」
恋恋不畏地说道。
芙兰朵露「啊……~真是那样的话……芙兰很期待哦。」
话音未落。芙兰朵露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一道七彩的残影划过数据空间,绿色的网格在触及那道光芒的瞬间齐齐碎裂。蕾米莉亚瞳孔骤缩。
蕾米莉亚「芙兰——?」
上方,觉的三只眼同时捕捉到了那道疾驰而来的光芒,但数据流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扭曲。芙兰朵露的手臂已经抱住了恋的身体。
恋恋「……疼……呃嗯……挣脱不出来。」
觉「恋!……嗯?」
觉慌忙向侧方闪身,第三只眼急速转动,试图重新锁定芙兰朵露的运动轨迹。然而数据的中断,导致全息全能之眼并没有得到芙兰朵露的运动轨迹。似乎是芙兰朵露的破坏能量,随她的移动,一并破坏了周围虚位空间的数据流。这样,绝对优势的全息全能之眼……随芙兰的介入,双方天秤的优劣,开始趋向平衡——
芙兰朵露同时扣着恋的手臂,七色的羽翼在身后缓缓展开,她回过头,看向下方的蕾米莉亚。
芙兰朵露「姐姐。你一个人对付这个粉头发妖怪没问题吧?」
蕾米莉亚「芙兰……你不用担心我。你打算做什么……?」
芙兰朵露「当然是去玩啦。对不起哦。姐姐。我不想让姐姐看到芙兰可怕的样子……」
她顿了顿,扣着恋的手腕微微收紧。
芙兰朵露「玩具,我带走了。」
她侧过头,凑近恋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什么温柔的秘密。
芙兰朵露「帽子先生是你的好朋友?」
恋恋「……」
芙兰朵露「帽子先生……已经死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一弹。恋头上的那顶帽子——那顶黑色的、圆润的、被恋称之为“帽子先生”的帽子,在虚空中无声地碎裂,化为一片飘散的黑色碎屑。
恋恋「帽子先生!」
芙兰朵露「哈——!!」
芙兰朵露抓着恋,七色的翼猛然展开。那道斑斓的光芒如流星般向下坠去,撞向虚位空间的下侧边界。
觉「恋……!」
觉的三只眼同时亮起,掌心的灾兆之力瞬间凝聚。
灾灵——强化赋予——!
赋予——防御强化——。赋予——再生特化——。赋予——规避增强——。
觉「活下去——!!恋——!!!」
她的声音在数据空间中炸开,暗紫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向恋的周身,在恋的身上覆上一层薄薄的护膜。
芙兰朵露的速度更快。随着异样色彩的空间炸裂。破开的虚位空间下方,撑开一道裂缝。抱着恋恋的芙兰朵露,如同一道流星,直接贯穿了虚位空间下侧的结界。
七彩的光芒撕开了虚位空间,在底部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两姐妹的身影坠入裂缝之中,消失在下方那片未知的黑暗中。
随后被芙兰炸开的空间漏洞逐渐修补,绿色的数据流开始重新编织,填补着那道裂口。
留下了愣在原地的古明地觉与蕾米莉亚。
觉「呃……唔……」
觉悬浮在高空,怔怔地望着那道已经愈合的裂口,手指微微颤抖着。
蕾米莉亚「……不用担心芙兰朵露。芙兰很强的。身体的能力比我还要变态呢。」
觉「……哈啊?谁担心你的妹妹了……我担心的是恋……!恋也很强的……刚才我还给她加护了身体……」
蕾米莉亚「那就行了……没什么好担心的。要相信自己的妹妹……」
觉「你……我看你最担心吧。」
觉慌虑地说着,第三只眼将蕾米莉亚的内心悉数洞察。
蕾米莉亚没有回话。她垂下目光,望向那道裂口下方的深渊。芙兰朵露方才那句「我不想让姐姐看到芙兰可怕的样子」还残留在她的耳边。
她确实担心。
但她也相信芙兰。
虚位空间的绿色数据流仍在无声地流转,将姐姐两人的沉默一同卷入无尽的矩阵之中。
‖
‖
‖
……
伴随破坏的力量涌动,芙兰抱着恋恋,落下数层,砸向了地下深处。
瓦砾溅落,尘雾弥漫。这里是地灵殿庞大的地下数层空间一处。
芙兰朵露仍紧紧地抱住着恋恋。
恋恋「小吸血鬼就那么喜欢恋恋吗?紧紧抱着恋恋不放呢。」
芙兰「对抓到手的心爱玩具……当然不会让它轻易逃走。」
恋恋「但你还是没用力抱住恋恋哦……」
恋恋的身影忽然一轻,像一缕烟从芙兰的怀抱中滑了出去。
芙兰「……?」
意识到怀抱中的恋恋突然消失不见了,芙兰朵露呆住了几秒。
随后,消失的恋恋,出现在了地下巨大空间的正中央。
恋恋「就让恋恋给小吸血鬼上一课吧……要怎样对待心爱的玩具。」
芙兰「……」
地下空间的深处,恋恋悬浮在半空,三只眼平静地俯视着下方。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带着某种古怪的韵律,像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 帽子先生呀,帽子先生~ ♪」
「♪ 帽子先生啊,找不到啦~~ ♪」
「♪ 恋恋起身~ 开启冒险~ 冒险途中呐~ 遇见小吸血鬼啦~ ♪」
恋恋「恋恋……就陪小吸血鬼玩游戏吧。」
她的歌声停了。三只眼睛微微眯起。
恋恋「小吸血鬼~是真想要陪恋恋玩吗?」
~
测试「妖怪测谎机」♪
——
空间,尘埃,扬起了圆心。回转,转动。无法意识的圆心。迷雾,迷茫。尘雾所现的旋转圆心。空间。自发回旋起了……漩涡机般的圆心中心。
恋恋,藏于无法意识的圆心。开始回转于芙兰朵露身侧的四面八方。回旋雾气的闪动,暗藏着无意识妖怪的致命攻击。
芙兰撤步。集中精神……注意着这股暗处涌动的回旋。因为那里包含着,恋恋潜藏的白刃斩击。
此刻。恋恋隐介了自己的身形。将数十枚刀刃回旋周侧转动。高速旋转的透明风车。如庞大的气压变动,卷浮于地灵殿昏沉的地底,若隐若现。
若稍不注意,就会如切割机中的物体一般……被切割破碎。
芙兰朵露警惕着无法意识的表象。渐渐后退。渐渐后退……暗涌的风车回旋,似乎开始在芙兰的脸颊留下伤痕。吸血鬼的鲜血,精粹皮肤表面。
注意,后退……
后方……是地灵殿坚硬黑曜石所制的墙壁。
——已没有后路可言。芙兰朵露被逼到了坚硬的黑曜石墙壁前边。
「哈、哈~ 小吸血鬼,这是动摇了吗?不是打算陪恋恋玩吗?呐……拿出点真心实意啊。」
伴随着间隔不断的无意识……恋恋的话语拼凑在了芙兰耳边。对于突如其来的无意识概念攻击,芙兰朵露无法尽快适应。但是,得尽快反击。
芙兰朵露的双手涌现出破坏之力。它们经芙兰之手,控制调和,扩散周侧黑曜石之壁,半径反弹向了前方——
禁忌——「折反射」
调和的特定斥力,如织网一般扑向了恋恋置身周围的白刃。巨大相互碰撞的斥力,分散扩开打进了四处涌动的无意识回旋。
对于无法意识到的特定之物,只要把力像散弹一样打出。那么无数由芙兰破坏之力所成的“子弹”……终究会击到以面攻向自己的点!
虽然弹开了同为坚硬性质的白刃。但这似乎没有伤及到恋恋的本体。因为单纯强大的力量,无法打破软体。
就像是高空落下的铁球。它也许能砸破一辆坚固的卡车,却难以破坏聚集在一起的海绵。恋的身体,可以将自身柔韧度提至到一定高度,以此避免众多强力的力量直击。所以由芙兰「折反射」形成的破坏能量,在碰到恋恋身体的瞬间,偏移向了一边。
芙兰「哼~! 看来你的攻击招式也不过如此嘛!」
受芙兰折反射攻击。四处暗涌的透明回旋,停下了运作。
恋恋笑容满面的显现在了芙兰面前。
恋恋「看来小吸血鬼是真的想和恋恋玩啊~ 恋恋真开心~」
恋恋「但……还不够~ 还不够~!」
无意识——「心跳的墨迹测验」!
再次展开。空寂的地灵殿地下庞大空间……渐隐渐现了色彩。
它们开始不断由透明转为非透明,再由非透明转变为透明。
暗藏的物体,化为光涌,无规则包裹住芙兰朵露所处的空间。无法看见,这光芒的实体。只有万般隐若的色彩……于芙兰朵露眼前闪动,点亮起幽暗地下的尘光。
——这是,恋恋众多潜藏的武器集合。
刀刃,封魔针,岩石,铁块,电锯,地狱灵火……
攻击……从哪来……?到哪去……?
什么方式?打击?切割?穿透?
无法意识,无法察觉。
对于芙兰朵露来说,这是一个复杂的玩具。同时对于她来说……也是个有趣的玩具。
禁忌——「星弧破碎」
同样,爆散出了由破坏之力聚现起七彩的能量球。大量倾潮的破坏光球,以芙兰朵露为中心不断的朝四面八方爆散而出——
越往中心,破坏光球的数量就越是密集。它们没有规律的散出,不断中和着恋恋暗处的武器轨迹。纵使恋恋无数无规律……隐蔽武器的包裹攻击,依旧没使芙兰朵露遭到一丝危机!
芙兰「哈……你还是有两把刷子嘛。」
恋恋「……小吸血鬼。也很厉害呀。恋恋的攻击伤不到你……反倒你的攻击差点打到恋恋了呢。但~你能过得了下一关吗?」
伴随着无意识的短暂沉沦,透明的空间中,再次传来了恋恋的声音。
颤抖……喜悦!芙兰警惕眼前的无意识表象,兴奋地提防起恋恋下一波攻击。
……
心象……「被厌恶者的哲学」
仿佛只身芙兰一人……存于地灵殿地底。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没存在过。芙兰朵露感受到了,独自一人于熟悉地下室的心情。
……同为被厌恶者的强大妖怪。芙兰朵露感受到了名为恋的妖怪与自己同样的心情。即便对他人来说这是场互相伤害的残杀……但现在只有她们能够相互理解。这是对同为“怪物”的她们来说,彼此认同内心的……
最棒游戏——
虚空亮起锁链连接的浮光。多重交织的红绿锁链,封闭了芙兰所在的空间。这是地灵殿特制的坚固锁链。它们被恋恋分散固定在了地灵殿地下空间四周,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包围网。数倍黑耀石材料的特制锁链……由博丽灵梦那顺来的封魔针材料混制而成。它们可以牢实封住芙兰朵露的行动。并且属于妖怪能力的破坏之力,无法破坏这些附加封魔针的混制锁链。
这并非是符卡规则所呈现的弹幕锁链。而是真正高密度分子集聚的沉重锁链。它们移动、聚集。再经隐蔽身形的恋恋的强力拉扯。沉默的多重锁链与百件暗器渐渐朝芙兰朵露靠拢。
在芙兰朵露意识到锁链的存在后。可逃脱的缝隙已经非常狭小了。恋恋将把芙兰朵露周围整个空间封锁挤压,着实地给她致命一击。无意识的加持。纵使万千妖怪的百千能力……也无法逃离此招的追击。
(哼哼~ 小吸血鬼。这次你要怎么逃走呢?缝隙已经快没有了哦……)
隐蔽身形的恋恋如此想到。但这似乎并未让眼前的小吸血鬼露出害怕的表情。
芙兰「……啊!是锁链!好多锁链靠过来了!」
意识到自己被漫天锁链包夹后,芙兰朵露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似乎她并不慌乱。同姐姐一样……芙兰朵露能将自己化作蝙蝠族群,来规避攻击或是再生身体。即便锁链集聚,这也不会实际伤害到芙兰朵露的身体。
恋恋也知道……这样的攻击是无法消灭吸血鬼的。这只是恋恋为芙兰设置的一道关卡。
在这场战斗途中,似乎在她们心中默认出了这样的一条规则。
那就是……由恋向芙兰发动攻击。再由芙兰来躲避。
如果恋的攻击完全命中芙兰,那么恋就是赢家。如果芙兰完全躲过去了,那么芙兰就是赢家。
就好像是……符卡游戏……!
是恋各式各样的,隐蔽浮空的武器光芒——呈现出了符卡弹幕的样子……!
虽然符卡规则被无声重构,遗忘。但由恋恋的无意识,无意再次重构出了,曾经幻想乡包含着符卡规则的模样!
也许弹幕游戏对于幻想乡真正的妖怪纷争……是过家家。但这何尝不也是……它的魅力所在呢?
此刻,恋恋完全隐蔽了芙兰对于自己的身形感知。芙兰朵露只有被动的躲过恋恋的这一招式。无法用破坏之力打破混杂着封魔针的锁链。自身的行动空间随着锁链聚集越来越小……百件隐形的暗器,随锁链空隙途径,交织渗入。
已经……没有缝隙了。
如果自己的身体无法钻过缝隙……那就化为蝙蝠离开缝隙!虽然无法破坏由封魔针材料混制的心之锁链。但可以变成小小的蝙蝠逃脱出去!
禁忌——「恋之迷宫」
化为蝙蝠族群的芙兰朵露,伴随着破坏之力的护身。开始悉数飞离由恋恋制造的,由庞大心之锁链聚集所形成的心之迷宫。
不断聚集的锁链,凑巧的形成了迷宫一般的构造!小蝙蝠芙兰朵露,开始穿过不断聚集的锁链迷宫。但是得加紧时间。在飞行的途中,锁链仍在聚集……不过,这也是芙兰朵露在红魔馆地下独自常玩的游戏。所以走迷宫这件事根本难不倒她!很快,芙兰朵露便逃出了恋制造的心之锁链。成功的破解了恋的这次攻击。
随后,聚集的锁链涌向一点。
拉扯的力量,将原本困住芙兰朵露的那一点,填满,碾碎。所有的锁链开始脱力掉落。这场胜负,宣告结束。
……
芙兰朵露「嘿嘿~ 是芙兰朵露赢了!」
啪、啪、啪。
恋恋「好厉害啊~ 很少有人能逃出恋恋这招哦。恭喜你!」
显现身形的恋恋开心地笑道,双手轻轻拍着。芙兰朵露歪了歪头,嘴角翘起,七色的翼在身后松松地舒展着。
芙兰朵露「呵呵呵~是吗~」
恋恋「哈哈哈~是哦~」
两人对视笑了一阵。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轻轻弹跳,像两个孩子刚玩完一场尽兴的游戏。芙兰朵露垂下眼,从身后拿出那顶黑色的圆帽,递了过去。
芙兰朵露「……帽子先生,还给你了。」
恋恋「啊!是帽子先生啊!」
芙兰朵露「之前没有撕烂你的帽子……其实我会一点魔法。那是我变的戏法。」
恋恋「哇~!你还会魔法啊!」
芙兰朵露「嗯……」
恋恋接过帽子,抱在怀里,抬头看着芙兰,笑得很开心。
恋恋「……谢谢你!替恋恋保护好了帽子先生~」
芙兰朵露「……」
(作者的话:注,接下来为二小姐的一段主场,描写的会较为猎奇。喜欢恋的读者别生气…作者挺喜欢恋恋的。只是战斗场景,作者采取了各种不同的写法)
她没有接话。七彩的翼缓缓合拢,垂在身后。她低下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芙兰朵露「游戏就到此为止吧……不演了。」
恋恋「不演了?不是和恋恋玩的很开心吗?」
芙兰朵露「呵呵。开心吗……」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方才那副天真的模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露出底下沉沉的暗色。
芙兰朵露「我来这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和你玩游戏。」
恋恋「哦……」
芙兰朵露「游戏赢了。你会把哥哥交出来吗?」
恋恋「……」
芙兰朵露「我想要再一次听哥哥给芙兰讲故事……你们把人类。藏在了地下附近吧。」
恋恋「……小吸血鬼怎么察觉到的呢?凭感觉找到一个人位置。你身上有BUG吗?」
芙兰朵露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那双绯红的眼瞳微微收缩。她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嗅着什么。
芙兰朵露「空气中……弥漫着大哥哥血的味道……是你干的吗?」
恋恋「嗯……?……」
芙兰朵露「……宰了你!」
芙兰朵露的瞳孔骤然缩成一点。她的周身腾起一层暗红的气息,羽翼猛然炸开,水晶般的羽翼上裂开了无数细密的红纹。她的嘴角咧开,露出尖利的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撑的笑。
狂化——血裔爆散——
芙兰朵露「哈啊……!……刚才你这家伙挺开心的嘛?……是不是觉得和你梦里一样欺负我开心啊?」
她的声音拔高了,像一把被硬生生掰弯的刀。她抬起手,手臂在兴奋地颤抖。
芙兰朵露「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啊?!!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小子就越得意忘形呢!!!」
恋恋「……」
芙兰朵露「你——看上去耐揍性不错啊~!!?也就是说!!!我不用再听姐姐的话憋屈自己了——!!!!」
恋恋「……你好像又变了个人似的。」
芙兰朵露「哈——!这也是真正的我!!!————」
禁忌——「四重存在」——!!!!
红色的光在芙兰朵露周身破开。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撕开了,一分为四。
四个芙兰朵露站在虚空中。她们一字排开,各自占据着一块被红光分割的空间。
最左侧的那个,怒目圆睁,嘴角扭曲到几乎裂开,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她的身体前倾,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野兽。
她旁边的那个,仰着头,放声狂笑,笑得浑身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的双臂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再往右,第三个面无表情,像一具精致的瓷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她静静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最右侧的那个,低着头,眉眼间满是哀戚,眼圈泛红,像是随时会哭出来。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微微发颤。
然后,四道疯狂的笑声叠在一起。
「哈哈哈哈——!!!!」
它们在空寂的地下空间里回荡、碰撞、碎裂,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耳朵里。
恋恋「……啊!小吸血鬼……变四个了……」
「嘁……」
四重存在同时动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蓄力。
怒之芙兰从正面冲上来。她握紧拳头,一记重拳砸在恋恋的侧腹。恋恋没反应过来。身体被击飞出去,撞上侧方的黑曜石壁。
哀之芙兰从上方落下。她抬起腿,一记鞭腿抽在恋恋的肩上。恋恋的身体在空中翻转,撞向另一侧。哀之芙兰落地时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狂之芙兰从下方冲上来。她一边笑一边出拳,一记肘击砸在恋恋的背上。恋恋的身体被砸向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喜之芙兰站在坑边,歪着头看她,像是在看一只被拍扁的虫子。然后她抬起腿,一脚踢在恋恋的下巴上。一记上勾拳。恋恋的身体笔直地冲上天空,砸穿了天花板,嵌进了上方的岩层里。
岩壁碎裂。尘灰如瀑。恋恋卡在裂缝之中,四肢摊开,动弹不得。
大量的灰尘卷现而起,遮蔽了黑暗的地下空间。没有红美铃的习武之德……处于狂气中的芙兰朵露,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现在在她的眼里,将一切存在悉数破坏……便是她此刻行动的意义。
怒之芙兰仰头看着天花板,扯着嗓子喊。
芙兰朵露(怒):「喂——!!天花板是你的温床吗!?不准你睡过去!!好戏现在才要开始呢!!!」
恋恋「呃……」
四重存在之哀人格瞬间闪现破裂天花板墙壁的恋恋下方。她仰着头,看着卡在岩层中的恋恋,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温柔到令人发寒的笑容。
芙兰朵露(哀):「哎呀。芙兰弄疼你了吗……?我来帮你拔出来吧?」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恋恋的脚踝。她的手指收拢,像是捏住了一根棉线。恋恋的身体猛地一颤。
恋恋「……啊!」
哀之芙兰用力一拽。恋恋的身体从岩层中被生生扯出来,像拔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她被甩向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裂圈。碎石飞溅,尘雾炸开。恋恋的身体在坑底弹了两下,像一颗被踢飞的皮球。
芙兰朵露(喜):「哈哈哈—~还没完哦~」
禁忌~「红莓陷阱」——~
早已潜伏下方的四重存在之喜人格,双手按在地面上。她抬起头,冲着坑底的恋恋眨了眨眼。埋入裂圈的破坏炸弹同时爆发。澎湃汹涌的能量聚合从下方涌起,再次将恋恋炸向了天空。
恋恋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四肢无力地摆动,像一具被抛起来的布娃娃。她的头发散开,帽子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远处的地上。
此刻使恋恋还保持着意识的……正是灾灵强化赋予的灾兆力量。灾兆的能量正在持续不断高速修复着恋恋被芙兰破坏的身体。有幸,觉提早为恋赋予了灾兆的防御、再生等强化BUFF。以至于恋恋的身体不被芙兰朵露连续的……强力的……高压的……攻击击成溃散。如果没有灾兆的力量赋予,想要修复恋恋身体损伤,得要花上不少时间。
恋恋在空中的身体忽然一轻。她感觉到身下的气流变了。她低下头,四道红色的残影正从四面八方陆续朝她冲来。
(呃……太快了……得……赶紧发动无意识……)
芙兰朵露「又想……!躲进你一个人的空间吗?!——我可不准!!!」
四重身影同时开口,四个方向四道声音同时挤来。
芙兰朵露「因为——!你是我不会坏的!心爱的!玩具啊——!!!」
由四重芙兰朵露高速移动所形成的红光纵横,逐渐照亮地下的寂黑空间。芙兰朵露此刻化为了高速的激光,四面弹射,不断于八方来回位动。并且正持续不断地——对浮空的古明地恋进行着强力打击。
极速位动的红光所包含的每一次打击……都包含着芙兰朵露原本的强大力量。并且一瞬仿佛就有着数次,数十次……持续密集的……同档力道的强力攻击——
它比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的物理攻击……更为强大、沉重。地灵殿地下庞大的空间,呈现出了多重音速爆破般的景象。
从外面看去,那片空间里只剩下一团飞速滚动、弹跳、折返的红色光球。恋恋的身体被夹在中间,被从各个方向打来的力量抛来抛去,像一只被困在弹珠机里的球。忽而撞上左壁,忽而弹向右壁,忽而被从下方顶起,忽而被从上方拍下。她的四肢在每一次撞击中都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又复原,脑袋在脖子上甩来甩去,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彻底暗下去。
因伴随着防御面加强的灾兆力量,古明地恋被集聚四面八方的冲击斥力,被迫悬浮空中无法落下。即使没有附加灾兆力量的攻击面,狂化芙兰朵露的身体机能,仍然比肩了此前附加灾兆力量的空。而此刻四重存在的无差别连续攻击,其速度早已远远超过了附加了灾兆之力的灵乌路空——
也只有像古明地恋这样资质的大妖怪,在附加灾兆的力量后……能勉强抵御芙兰朵露的攻击,不被完全击溃散形了……
崩裂,崩坏。地灵殿引以为傲的黑曜石基层……已经到了毁灭的极限了。不住的地下晃动……卷席了整座地灵殿上层。惊天动地的震动,令地灵殿在场的所有人都焦躁不安起来。
地灵殿厅内。
红美铃站在厅堂一侧,脚下的地面还在不住地颤动。她扶住身旁的石柱,褐红色的长发随着震动轻轻晃荡。
红美铃「啊……这又是怎么了……」
小町站在她旁边,双手叉着腰,抬头看向天花板,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町「比刚才蕾米莉亚进入地灵殿后还要猛烈呢……你们红魔馆里到底住着多少怪物?」
帕秋莉从另一侧走来,魔导书悬浮在身侧,封皮翻动了两下。她的目光落在厅堂深处那片微微泛红的空间边界上,眉头轻皱。
帕秋莉「咲夜。我们得行动了。在地灵殿还未被二小姐破坏前……」
咲夜在帕秋莉身后默默站着。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片震动传来的方向,没有移开过。
咲夜「哎。我知道。」
在此之前。处于虚位空间外围的众人,在商量一些事后,开始着手下一步的行动。
(已经……到了这一步吗……)
咲夜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匕首。刀面上映出她自己的眼睛。然后她抬起头,将匕首收起。
咲夜「……」
空间微微一颤。咲夜的身影从厅堂中消失了。
……
虚位空间。
绿色的数据网格依旧在缓缓旋转,但某处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觉悬浮在高空,三只眼怔怔地望着下方那片早已愈合的裂口,手指微微蜷着。
觉「恋……」
蕾米莉亚站在她不远处,绯红的裙摆安静地垂着。她侧过头,看了觉一眼。
蕾米莉亚「担心的话……我可以去让芙兰停下来……」
觉「……」
觉没有回答。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道裂口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
地灵殿地下深处。
震动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回荡。恋恋从碎裂的岩坑中缓缓浮起,四肢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垂着,身上的灾兆之力正一缕缕地修复着她被反复击碎的身体。她的帽子不知飞到了哪里,散开的墨绿短发贴在脸颊上,嘴角挂着一丝未干的血痕。
然后一道身影再次将她炸向空中。三道身影接踵而至。
恋恋的身体被集聚八方的红光交错,始终悬浮在空中,落不下来。随即四方传来芙兰稚嫩的嘶吼。
「——你最大的错……就是伤害了大哥哥——!你凭什么抢走大哥哥——!!你这种阴暗的妖怪——!!大哥哥一定也很讨厌你吧!!!把大哥哥还回来——这样芙兰就饶你不死——!!!」
恋恋的身体被一记重拳砸向侧方,撞上黑曜石壁,又被弹回中央。
「……恋恋……没有伤害大哥哥……大哥哥……才没有讨厌恋恋……大哥哥说了……会喜欢恋恋的……」
「你放屁!!这里有大哥哥血的味道!!还说你没伤害大哥哥!!看我打烂你的嘴!!」
一记横踢。恋恋的身体旋转着飞出去,又被另一道身影从背后一脚踹回中央。
「恋恋没有伤害大哥哥……恋恋没有伤害大哥哥……!恋恋也不想让大哥哥受伤!呜呜……」
「哼——!你这表里不一的家伙,大哥哥才不会喜欢你!!明明就是个令人讨厌的妖怪!!还装出一副天真纯洁的样子!!」
四道身影循序从四个方向冲上来,拳头、手肘、膝盖、脚尖,从四个角度一一砸在恋恋身上。恋恋的身体被挤压、扭转、弹开,又在下一次攻击到来前被另一股力量拉回中央。
「哈——!!看啊!!明明挨了我这么多下!!你还能说出话来!!你这个怪物——!!!」
「呜……呜呜……才不是恋恋想这样……才不是恋恋想这样……恋恋不是怪物……恋恋不是怪物……!」
恋恋哭了。极力的否定着。
四重身影同时停了一瞬。一道身影悬在空中,脸低了下去,看着中间那个被打得不成样子却还在喃喃自语的身影。
芙兰朵露「……怪物说的话——!!!才没人会相信啊——!!!!」
停下的身影瞬至恋恋上方。力量汇聚在一点,砸下。恋恋如同加速的弹珠,笔直地朝地面坠落。
轰——
重力的一击,再次将恋打入地面炸开。
碎石飞溅,尘雾冲天。恋恋的身体嵌在裂坑底部,四肢摊开,无力地抽搐着。灾兆的力量还在拼命修复她的损伤,但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高浮于四重存在最上方的狂之人格停了下来。她抬起手,破坏之力在掌心凝聚。猩红的能量翻涌、压缩、成形——一柄巨大的、被火焰包裹的剑形能量体在她手中显现。
禁忌——「莱瓦汀」——!
由破坏之力所构成的莱瓦汀能量体。将把芙兰朵露精粹的破坏之力,随同打出,产生强大的毁灭能量。虽不是真正的莱瓦汀之剑,但这股庞大的破坏能量也丝毫不逊色这件神兵。
恋恋「……唔……」
她的身体在坑底微微抽搐着。她抬起手,撑住地面,试图爬起来。
深……深层……
她的意识开始向深处沉去。那是一种比无意识更深的、近乎本能的自我保护。她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稀薄起来。她的存在感开始从周围的空间中一丝一缕地抽离,像是被什么东西,底层的,从世界的画布上栅格而去。
此刻。「 」的存在,开始摇摆不定。深层的无意识,似乎开始抽取周侧所有有意识对于自身概念的认知。所有人对于名为「 」的妖怪处于无法认知的状态。
「 」似乎想要爬起来。逃离这发莱瓦汀的锁定。
但似乎对于狂暴的芙兰朵露……没有效果。
狂化的芙兰朵露。眼里根本没有「 」的存在。丧失了心智的她。眼里……只有她心爱的玩具。那个玩具正在试图逃跑。仅此而已。
狂之芙兰高举莱瓦汀能量体,对准了坑底那个正在试图隐去的身影。她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几乎不像笑容的笑容。
芙兰朵露「都说了——不准你……!逃回你自己的空间!!现在——!你可是我的玩具啊!!!」
将剑举过头顶。火焰般翻涌的破坏之力在剑身上炸开,猩红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芙兰朵露「哈——!放声哭喊吧——!! ——!!!」
对准了玩具的身体。高举破坏之力莱瓦汀之剑的芙兰朵露,犹如猩红闪耀般,瞬息而过眼前的地面——
破坏的能量波动,将无意识的概念化成了虚无,破灭显形了想要逃脱的恋恋。而由破坏之力聚现莱瓦汀形状的能量体,却未击中恋恋。而是深深贯入了恋恋旁侧地表。
地面炸裂。碎石与尘雾冲天而起。恋恋的身体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出去,在碎石中翻滚了几圈,最后撞上一块断壁,停了下来。
随后四重存在归一。狂化的躁动渐渐平息。芙兰朵露站在裂坑的边缘,七色的翼缓缓收拢,翼尖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莱瓦汀缓缓消散,猩红的火焰碎成一片片光屑,飘散在空气中。
芙兰朵露随后收回了力量的释放。
地下空间重新归于沉寂。只有碎石偶尔从上方落下的声音,和恋恋蜷缩在断壁旁细碎的呼吸声。
芙兰「哈……」
芙兰朵露站在裂坑边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残留着猩红的余温。她缓缓抬起眼,看向不远处蜷缩在断壁旁的恋恋。
芙兰「为什么不反击……是觉得能抗过去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她朝恋恋的方向迈了两步,停了下来。
恋恋撑着断壁,慢慢坐起身。她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痕,帽子也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她抬起头,看着芙兰朵露,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恋恋「……呜……大哥哥会相信哦……怪物说的话……」
芙兰朵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恋恋「你不也是一样吗……虽然一直在说恋恋……但你也是在说你自己……」
芙兰「……」
恋恋「恋恋想,你不是真正想伤害恋恋……因为你和我一样……也很难过吧……」
芙兰朵露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恋恋「……如果打恋恋能让你消气……你就打吧……但请相信恋恋……恋恋真的没有伤害大哥哥……」
芙兰朵露沉默了很长一会儿。她垂下眼,看着自己脚边的碎石,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芙兰「……真的是真的吗?」
恋恋「嗯……」
芙兰「那这里为什么有哥哥血的味道?」
恋恋「那是……是因为大哥哥生病了……我们……在这里想治好大哥哥……手术过程中……大哥哥留了很多血……」
芙兰「我听咲夜说……人类到你们这来只是做客……原来是生病了,来你们这里接受治疗吗?」
恋恋「可以这么说。」
芙兰「哦。」
恋恋没有说出是觉动用了通神力分离实验,准备强行分离客人先生身上的力量。但这个比喻意思也差不多。
寄宿了灾兆意志的人类。就和生了病的病人一样。灾兆的意志就如同可怕的恶性肿瘤。它会不断侵蚀人类自身,也会通过人类影响到他人。觉的通神力分离实验,就如同医生做手术,将要根除这可怕“肿瘤”。恋恋并没有说假话。
这人类体内所寄宿的灾兆,是一切事件的罪魁祸首。它能对寄宿宿主周围的生物产生吸引的同时,诱导它们接近宿主。产生好感。并通过特殊的负能量传输,迫使所有接近宿主的人们,最终落下悲惨的命运,从而引发宿主的情感共鸣。而受灾兆影响生物的情感负面,将成为灾兆取之不尽的食粮。
……它令觉不惜发动战争留下人类,令红魔馆众人不计损失来到地下夺回客人先生,令原本无仇无怨的红魔馆众人与地灵殿众人刀刃相见……而且只要灾兆依然存于人类体内。那么这些斗争便不会停止。只有将灾兆从寄宿的客人先生体内分离……才能让人类与大家回归正常。
然而。可以将内在能力与力量强行分离的秘术,通神力分离。也依然无法动摇灾兆的存在。至此……灾兆仍有着庞大且复杂的未解之谜。
芙兰朵露又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恋恋,那股狂气近乎退去,眼神变得疲惫,茫然。
恋恋「你现在怎么又变正常了……和恋恋听说的小吸血鬼不一样……」
芙兰「……托你的福。我释放了不少压力……」
恋恋「哦……」
芙兰「大概是姐姐的方法……令我想要破坏一切的心情,成为了内心的禁忌。姐姐的不离不弃……令我能忍住不打破那条界限了。」
恋恋「你有一个好姐姐!」
芙兰「……算是吧。」
恋恋「恋恋也有个好姐姐……」
芙兰「……」
恋恋「嘿嘿……」
看到恋恋真心喜悦的笑容,芙兰朵露似乎为她刚才一直欺负恋恋感到了一些自责。她垂下眼,声音放得更轻了。
芙兰「我……有弄疼你吗……因为很少有人能陪我这样玩耍……所以芙兰也有些得意忘形了……」
恋恋「没事啊~恋恋现在好好的哦。」
芙兰「是吗……」
其实从刚才到现在,芙兰朵露并未完全的失去理智。在恋第一波攻击时。芙兰早已用「折反射」测出了恋身体的抗伤程度。虽然之后看上去有对恋恋进行一顿穷追猛打,气势浩大。但其实那是芙兰计算好的,不会伤及恋恋性命的程度。
芙兰朵露的想法同蕾米莉亚一样。并不愿将一方斩尽杀绝。对于斯卡雷特姐妹来说。生存之道,并不是把事做绝,而是保证己方利益。她们并不想把事情扩大。芙兰只要帮助姐姐摆脱危机。并把人类解救出来就足够了。
只是无法压抑自身力量,常年独自待在地下的小怪兽。她……也有着她的压力。常年的孤独,愤恨,不解。不断堆积的负面情绪……若在幻想乡没有与她同等强大的存在,去帮助她释放压力。强大芙兰朵露的内心,也会崩坏。
而恋恋,理解了芙兰的心情,与自身的立场。默默地承受了这份愤怒与孤独。
芙兰朵露站在那儿,就这样安静了很久。她看着恋恋,恋恋也看着她。地下空间里只剩下碎石偶尔落下的声音。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已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狂气,只留下了一种平平淡淡的、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放下了的松弛。
芙兰「游戏结束了……我要走了。」
恋恋「……小芙兰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虽然你想带走大哥哥,但我们的立场终究也不同……」
芙兰「我不打算放弃带走人类。我想姐姐也是一样……既然你不打算告诉我,我就找你姐姐去。」
恋恋「你要去欺负姐姐?」
芙兰「…你们不也欺负了我的姐姐吗。再说明明就是你们的错好吧。看你老实挨打的份上,我打算跟她好好说。若你仍打算阻拦我,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恋恋「……」
芙兰「你怎么说……?」
恋恋「大哥哥的去留……由姐姐决定哦。恋恋最终遵循姐姐的想法。」
芙兰「那好。那就找你姐姐去吧。」
恋恋「……」
芙兰朵露转过身,朝地下空间的出口方向走去。她的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七色的翼松松地垂在身后,翼尖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还在慢慢平复。她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芙兰「……喂。恋恋……」
恋恋「嗯?」
芙兰「……你的帽子。掉在那边的碎石堆里了。」
恋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顶黑色的圆帽正歪歪斜斜地卡在几块碎石之间,帽檐上沾了一层灰。
恋恋「啊……」
芙兰朵露没有再说别的,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融入了地下空间深处那条通往上层的甬道。
恋恋蹲坐在断壁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然后她低下头,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轻轻吐了一口气。
恋恋「……真是个奇怪的小吸血鬼。」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捡起了自己的“帽子先生”,然后欢快地跟同起了芙兰朵露,离开了黑暗的地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