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就在太阳快要落下去的地方,手持花束的少年看着面前残破的废墟。
千咫的身体有些颤抖。
那个原本名叫红馆的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有的建筑物的样子,凌乱的碎石四处散落,站的近一点,就能看到暴露在空气中的供水管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片废墟一直没有得到处理,尽管路上行人很多,但好像谁都没有去注意这个在大楼耸立的城市中的不和谐的存在,即使是沿街叫卖的小贩,也没有向这里多看一眼。
对于千咫来说,这个废墟,就如同刻印在心中的伤痕,每次看到,就会深刻地痛起来。
「呐,雁月姐,我果然还是忘不掉……不只是我,就算这座城市,也依然没有忘记啊……」
少年轻声自语。
夕阳的余晖,静静地给这片废墟镀上了一层红色,仿佛沸腾的血。
「千咫……」
不知道为什么会听到这样的声音。
在少年的眼前,那似乎正在燃烧着的废墟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妈妈!!」
向前伸出的,像要抓住什么的右手,只够到一片虚空……
「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赎罪的机会,少年只能哽咽着发出道歉的声音。
对于那时候发生的事,少年一直无法原谅自己。
会造成这样的结局,归根究底是因为自己的软弱,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能够表现得再坚强一点……至少,没有被那样的情景吓到无法动弹的地步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糟糕了吧?
屹立在废墟中的少年,如同忏悔一般低下了头。
「你就是千咫么?」
突然从背后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少年充满了悲伤的回忆。
千咫像受到惊吓般转过头去。
站在千咫身后的,是看起来像是普通中学生的美丽少女,年龄大约十五或十六岁的样子,穿着天蓝色T恤和紫红色的连衣裙,黑色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收拢在脑后。
「你是?」
被提问的千咫有些疑惑地抓抓头,他不记得自己是不是认识这样的一个女孩。
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闲到跑来这里玩的类型吧?少年在心里这样想着。
「你就是千咫吧。」
仿佛确定了什么一般,完全无视了千咫的提问的女孩,将声音换成了肯定的语气,
「具体的情况稍后说明,现在请跟我离开这里。」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少年,就这样被少女抓住了手,来不及感受手中传来的细腻触感,千咫已经不由自主地被少女拖曳着迈出了步子。
「等一等,这到底是……」
轰!巨大的爆炸打断了千咫的询问。
就在被拉动的瞬间,一道如同夏季暴雨时落雷的蓝白色电弧,在少年刚刚站立的地方炸开,飞散的沙石让千咫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警告,敌袭。」
站在少年的身侧的少女发出了冷静的声音。
「Ema luse,兵装启动。」
如同歌咏般节奏分明的咒语出现少女微微开合的口中。
伴随着口令在少女的身后凭空生出的好像丝线一样的东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少女周围缠绕,如同现场表演的工艺,下一个瞬间,少女的身上的装束,已经换成了无数次在千咫梦中出现的那件白色外套。紧握着手中燃烧着烈焰的长剑,少女警惕地盯着前方坍塌了一半的矮墙。
矮墙上面坐着一个人。
可以看得出是一个年轻男子,直长的褐色头发披至肩膀,身上穿着过膝的黑色风衣,正在用悬空在身前的右手,逗弄着蜷缩在手中,像宠物一般驯服的电流。
毫无疑问,他就是刚才爆炸的罪魁祸首。
像是玩够了逗弄宠物的游戏,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矮墙上的男子抬起头,把视线转移到全副武装的少女身上。
「D级兵装,玛利亚的庇护,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魔都]的人啊。」
男子慵懒地伸着懒腰,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这位小哥么?」
「……」
「那边的小哥,好像不是[里面]的人呢,魔方塔的那几个老顽固,难道想把普通人也牵扯进来吗?」
无视男子的提问,少女依旧沉默着,如同赤色的宝石撒上了金粉般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眼前的敌人。
「嗯……伤脑筋啊。」
面对一问三不知的少女,男子有些无趣地站起身,似乎是发现了矮墙上面堆积的厚厚的灰尘,男子开始仔细地拍打着被矮墙弄脏的衣服下摆。
「原本只是打算来这里看看两年前的那个战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那边的人呐。虽然不知道你们要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既然是敌人,不做点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呢。」
在完成了个人卫生大扫除后,男子的周围开始响起了噼啪的电流声,紧接着在废墟的上空聚集起宛如蜘蛛网般密布的蓝色电流。
「虽然不是来打架的,不过稍稍捣点乱,应该不算太过分吧?」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气中划着看不懂的符式。
「既然你的目的是这位小哥,那就把杀掉他当做是给你的见面礼好了!」
说完,男子的全身便喷洒出蓝色的电流,凶暴的电弧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芒怒吼着打向千咫的胸膛。
几乎同一时间,从警戒着的少女口中蹦出了短暂而急促的声音,
「时之制御----加速!」
紧接着,原本一直没有任何行动的少女,如同在脚上装了火箭一样,以炮弹般的速度阻拦在千咫面前,挥舞着燃烧的长剑将雷霆击落。
「术式?」
似乎没有想到会在少女的身上看到这样的东西,操纵着雷霆之箭的男子脸上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虽说是还没有完善的半成品,不过对于我这边来说,也算是稍稍有点棘手呢。」
没有理会男子所说的话,在挡下男子的攻击后,少女没有丝毫的停滞,紧接着用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冲向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
————火屑四溅。
少女手中的长剑划出宛如满月般优美的弧线,剑上燃烧的火焰拖曳出赤红色的轨迹,重重地砍在男子的身上。
这样就结束了么?
少年松了一口气,就在移开视线的瞬间,男子略带戏谑的声音传了出来。
「诶呀诶呀,这么快的速度,果然是有些麻烦。」
矮墙上面,那个应该已经被长剑[砍中]的男子耸着肩膀,微笑的嘴唇后面露出了发光的犬齿。
「……什么?」
在满以为已经取得胜利的少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燃烧着的长剑并没有碰到男子的身体,在剑与人之间,隐约可见的是由不停闪烁着蓝白色光芒的电流编制而成的「网」,长剑就是被这样的「网」所阻挡,剑上燃烧的火焰,连男子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烧着。
「就凭你,想砍到我还早了一百年呢!」
自顾自地说着目中无人的话,男子再一次伸出右手,狂暴的电流在一瞬间嘶吼着聚集起来,然后伴随着轰隆的声响,散发着蓝光的拳头打在了少女的身上。
被电离成臭氧的空气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少女的身体如同被巨大的力量轰击,在地上翻滚了一、两公尺,然后抱成一团,倒在地上不停地痉挛。
「真是无聊。只有这样的力量,魔方塔也已经快要没落了吗。」
这样评价着刚才战斗的男子,把目光转向了站在少女身边的千咫。
「好啦,碍事的人已经排除了,现在,让我们继续开始。」
千咫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倒在他脚下挣扎着的少女。右手上滑腻的触感似乎还没有消失,然而此刻,刚刚握住自己的手的少女,正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自己身旁,从紧紧咬住的嘴唇可以看出少女所承受的痛苦。
「你……对她做了什么?」
又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少年强忍住心中的不安质问着站在矮墙上的男子。
「什么呀,我只是用超过十万伏特的电流招待了她一下而已。」
似乎没有想到会被眼前的人这样提问,男子用满不在乎的表情望着蜷缩成一团的少女。
「只是这点程度的话,对于装备了D级兵装的人来说还不至于致命。她之所以变成这样,应该是因为她刚刚使用的那个术式造成的吧。」
魔法师继续解释着。
「用魔力将属于自身的时间加速而获得超乎寻常几倍的机动力,这个术式的确很强大,但同时带给身体的负担也是成倍增加的,在这样的术式下进行了那种程度的战斗,恐怕单单是超负荷分泌的乳酸也足以夺走她所有肌肉的活动能力了。」
「能让[那边]的人这么拼命,看来你很有被杀的价值嘛。」
男子望向少年的眼神,带着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掠食时的锐利。
……被杀的价值。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用这样的理由判处死刑,少年只能对这样的事情报以苦笑。
「你杀人的理由,就只有这么简单而已吗?」
嗯?似乎没有明白少年的意思,男子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少年。
「只凭这样简单的理由,就要夺走别人的生命吗?」
「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有用的话……」
从男子的脸上浮现出好像在说着「你是傻瓜么」的神情。
「真是老土的说法呢,杀一个人需要给出理由吗?」
再次举起右手,在闪烁的白光中重新聚集起雷电,男子用仿佛支配了整个世界的神情发表着宣言。
「更何况是你这种跟废物没什么区别的普通人,我想杀多少都可以啊!」
超过十万伏特的狂雷之箭扭曲着身形,发出[唧唧]的声响,宛如飞速移动的毒蛇向千咫张开了利牙。
那是常人所无法躲避的魔法,然而这一次却仍然没有命中目标。
「时之制御——」
伴随着短暂而急促的声音,白色的轨迹越过千咫的身体,与闪耀着的雷霆之箭相撞,雷霆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足以超越夕阳的红色光芒转眼间覆盖了整座废墟。
千咫在那道被击中凋零的白色的轨迹中,看到了少女失去了知觉的苍白的脸。
「为什么……」
跌落在地的少女一动不动,长剑上的火焰因为失去了魔力的支持而渐渐熄灭。
看着晕倒在面前的少女那白瓷般不带一丝表情的坚硬的面孔,少年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在「加速」的术式下,少女用超越了魔法的速度挡在千咫的面前,将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拦住了魔法师致命的一击。
「切,居然还能动。」
从魔法师的口中传出了仿佛被抢掉了糖果的小孩般不满的抱怨,接着用力地挥出了手臂。
「我说那位小姐,拜托你稍微差不多一点好不好,要是在这里死掉的话我可是会很困扰的,现在可不是和那边挑起战争的时候啊。」
像是想起了什么,魔法师紧接着说道,
「据说两年前,也是在这里,有个跟你一样的家伙,为了救一个废物硬接下了马鲁克斯的炎枪,那个白痴女人叫什么来的……?」
听到男子说的话,千咫扶着少女的手,很明显地抖动了一下。
黑色的魔法师还在碎碎念着,但是千咫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
…………白痴?
即使被爆炸声震得两耳轰鸣,少年依然确定自己听到了这样的称呼。
汹涌的怒意在一瞬间灌满了少年的身体。
怎么可能不愤怒。
为自己挡下火焰的母亲,为自己挡下雷击的少女,那些连自己用生命都无法回报的人们,却被面前的魔法师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全然否定了。
「你刚刚说,白痴?」
捡起少女丢落在地上的剑,少年用与面露不满的魔法师相反的语气,仿佛要确定什么一样问着。
「你刚刚说了吧……白痴什么的。」
消散在夕阳中的声音,与握剑的手一起微微颤抖着。
「啊,没错,像你这样的废物,就算救下来一万个又能有什么用?」
望着手持长剑靠近的少年,魔法师用略带嘲笑的口吻表示着自己的不屑,
「怎么了?想为那个女孩报仇吗?还是说,把你形容成废物的话伤害了你的自尊心?」
嘲笑着少年的魔法师脸上露出了仿佛道歉般不好意思的神情,然而微微开合的嘴唇里却发出了与神情不符另一种声音。
「可是有什么办法?你的的确确就是个废物嘛……哈哈哈哈」
仿佛看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男子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残忍的笑声,无情地践踏着少年的自尊。
然而听到这样的笑声的少年,却出人意料地平静下来。
对于少年来说,被人称为废物,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因为那原本就是少年一直埋怨着的,那个两年前曾经站在这里的自己。
无法战胜恐惧的身体,连累了少年最爱之人。
但是,这一次却不同。
因为那个人传递的生命,因为那个人留下的回忆,因为那个人说————
「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这一次,就算只有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够逃避。
「你一定很强吧?」
被嘲笑的少年,用平静下来的声音回应着魔法师,手中那把因为主人晕倒而停止了燃烧的长剑上,又一次升腾起熊熊的火焰。
「这么强的你,当然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了,所以,被别人拯救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你一定不知道吧?」
「————所以你可以不屑一顾。」
燃烧的长剑闪烁着茜红色的光芒,身体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那团暗红色的火焰吞噬着。
不,不是吞噬,而是——
仿佛流浪在外的旅人找到了归处一般的这样的感觉,
「但是……对于被拯救的人来说,那却一生中最重要的,无法替代的回忆呢。」
就像是在回应着少年的话,在少年周围浮现的银白色光芒。宛如月光般拥抱着少年的身体。
「废物什么的,随便你怎么说都好啦。」
渐渐向魔法师靠近的少年忽然加快了速度。
「可是……可是……那个人……」
讨伐般的话语,仿佛随着少年一起奔跑起来。
「————只有那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允许你侮辱啊!!!」
奔跑中高高举起的长剑,承载着少年积蓄已久的悲伤与愤怒,带着瀑布般倾泻的气势毫不犹豫地向魔法师斩去。
火焰与雷电在空中相持,蓝白色的火花和暗红的烈焰近在咫尺。尽管还没有突破电磁网的防御,但是少年手中的长剑,确确实实是在向着魔法师的脸逼近着。
「挺能干的嘛小子。」
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能用不属于自己的兵装对抗我的电磁屏障,看来我要对你重新评价了。」
「不能仅仅把你当做普通人了呢……」
完全无视着眼前危机,男子的脸上只是露出了仿佛被某人欺骗了的表情,言语中充满了不在乎的意味。
「但是,劝你还是不要太嚣张了。」
夜色般深蓝的眼瞳中发射出如剃刀般锐利的光芒,魔法师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用仿佛在说悄悄话般的声音对面前的少年说道,
「废物终究还是废物,对于胆敢反抗狮子的猎物来说,结果可是会很悲惨的。」
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宛如低声诵唱的悼词。
「IMPLUS」(咒文略除)
伴随着男子口中的咒语,潜伏在网中的电流忽然间活跃起来,仿佛数万条毒蛇,以迅雷般的速度钻入了少年的身体,肆无忌惮地肆虐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痛苦的声音随着电流炸裂开来,裸露的皮肤上不断闪现出蓝白色的火花,青色的烟从他的衣服各处缓缓冒出,紧接着,少年挣扎着的身体,如同被扯断了丝线的人偶般,笔直地倒在地上,。
「哦……还能动。」
魔法师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口吻,对着蜷缩在脚下,正不住地痉挛着的少年说着。
「虽然只是解放了一部分力量,不过承受了直接对肉体的攻击还能够活着,小子,你已经很不简单了。」
平伸的右手手臂上缠绕的电流飞快地旋转,螺旋电流产生的巨大磁力硬生生将远处的巴士站牌吸引到魔法师手中。
「那么,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了」
高举的站牌锁定了少年的头颅。
「要是头被砍掉还能够活下来的话,这一次我就放过你。」
寂静的废墟中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什么人?!」
听到魔法师略带恼怒的声音,少年睁开眼睛,身边的魔法师不知道什么已经时候离开了自己两、三尺远,那块原先要当做武器夺取自己生命的站牌,如今正作为盾牌,被魔法师平举在胸前。
从魔法师视线的焦点————废墟中的巨大石块后面走出来的,是一个有着银色头发的美丽女子,身上的蓝色外套在领口,手肘,手腕,膝盖和脚踝上各绑着一根两只手指宽的皮带,望向魔法师的瓷器般精致的面孔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雁……雁月小姐?!」看到来人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您怎么会……」
「你想要对我可爱的被监护人做什么?」
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少年,女子一边用质问的口气对黑色的魔法师说着,一边伸出手,解开了系在领口处的皮带。
「对付这样的小孩子,还不至于让拥有「座」之称号的人亲自动手吧?」
「哦?被看出来了吗?」
扔掉手中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站牌,男子有些意外地皱起了眉毛,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哝着。
「能用[IMPLUS](咒文略除)的咒语释放出破坏等级为A的魔法,就算是被称为「座」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仿佛能够听到男子的自言自语,雁月看了看躺倒在地上的千咫的伤口,接着说道
「刚才的那一击,恐怕应该是你所掌握的咒印的力量吧?」
魔法师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光凭这些就能看出我的位阶,看来你也不是普通的角色呢。」
「我并没有意图要与你战斗。」
尽管很想将眼前的男子痛打一顿,但雁月还是强忍住心中的冲动,努力用平静的语气交涉着。
「如果你就此离开,这次的事情可以不予追究。」
「诶呀?真是个诱人的条件。」
魔法师微笑地说着赞同女子的话,然而蓝色的眼中却再次闪现出如剃刀般锋利的眼神。
「但是啊————我很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呐!」
「IMPLUS!」
「IMPLUS!」
释放魔法的咒文几乎同时从两人的口中发出,转眼间闪烁着蓝白色光芒的电弧和被压缩成固体的空气之刃在巨大的魔力推动下向着各自的目标呼啸而去。
砰!被躲开的风刃,击中了男子身后的矮墙,风暴卷起的灰尘瞬间将男子淹没其中,而闪电却在击中目标之前,如同被什么挡住了一般停滞不前,狂暴的雷光在雁月的前方四处乱窜,渐渐勾勒出一个长方体的轮廓。
「B级兵装,束缚的自由……」
从漫天的尘土中逃出,男子狼狈地拍打着袖子上的灰尘,原本站立的那堵矮墙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深陷地下的巨大坑洞。
站在巨坑边缘的男子看着雁月身上系着九根皮带的蓝色外套,有些不甘心地叹了口气。
「想不到会遇到这样的对手,没带兵装出来的确是我这边的失误呢。」
「如果你就此离开,那么刚才的交涉依然有效。」
「啊啊,貌似今天就只能到这里了。」
男子有些郁闷地叹口气,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问道,
「听说两年前,魔方塔有个出走的座之位,也是个很强的风术士哦。」
雁月的手中再一次亮起光芒。
「诶呀,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嘛。」
男子慌张地摆手,嘴里却依旧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你这么急着赶我走,是为了救那个受伤的小鬼吧?」
像是被男子猜中了心思,雁月沉默着皱起了眉头。
「你放心吧,我也不是一定要杀掉他。」
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仿佛得胜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那小子的对魔力可不低,我想即使把他丢在那里不管,他也应该不会死的吧。」
「这次就到此为止了。」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
「不过我记得你了,女人,下一次遇到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我会连同这次的份,一起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