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爱尔兰海滨,停泊着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艇。
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游艇,要说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整艘船上看不到一个船员的踪影,巨大的游艇仿佛陷入了沉睡般漂泊在海上。甲板下十多个船舱,仅有一间船舱的窗户中还闪耀着灯光。
舱内的摆设极其简单,并排的两张桌子上散乱地堆放着一张张塔罗牌,在那边缘,是一个金属质感的类似面具的东西,墙边有摆着各类红酒的酒柜,依照年代依次排列着的红酒,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阴郁的暗红色光芒。整个房间唯一能让人产生兴趣的,或许只有横挂在墙壁上的许多个时钟了,从伦敦到日本,各个时区此刻的时间,都在光滑的金属表盘上显示着。
游艇上仅有的一名乘客,此刻正坐在这个房间的床边悠闲地看着报纸。他的脸被摊开的报纸挡住,仅仅只能看到露出边缘的金色头发。
「已经这个时间了啊,那家伙还真是慢。」视线扫过对面的墙壁时,男子轻声抱怨。
显示着当地时间的钟表刻盘里,略显臃肿的时针正指在用罗马数字写成的3上。
凌晨三点,在这个时区里生活的家伙应该都已经睡着了吧?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力地把手中的报纸翻到下一页。
正在这时,有人推开了船舱的门。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他一边推开舱门,一边脱下外套,挂在墙角的衣架上。
「哟,你回来啦,今天好像特别晚嘛,桑德尔。」正关注着新闻的男子听到声响,从报纸的背后探出脑袋。
「什么啊,你还没睡么?」被叫出名字的男子转过身,有些厌烦地看着正半躺在床上的同伴。当看到那张被遮掩在金色头发下的脸孔时,他的手狠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那张脸,每次见到,总会让他感觉不舒服。
在那张可以算的上帅气的面孔上,有一道巨大伤疤,从眼睑一直贯穿到嘴角。虽然是很久之前留下的伤口,却仿佛被时间所诅咒一般,一直保持着鲜红的血色。
「这么晚还不睡的话,至少戴上面具吧?我是无所谓,不过吓到其他人可不好。」
「笨蛋,这艘船上除了你可不会有其他人上来,而且一天到晚戴着面具我也会不舒服,再怎么说,偶尔享受下阳光也是必须的嘛。」金发的男子无视着桑德尔尖酸的挖苦,他放下手中的报纸,仍然用平静地口气回应着自己的同伴。
「晚上可不会有阳光让你享受。」看到自己的挑衅没有起到效果,桑德尔无力的吐出肺里的空气。
「阳光什么的都随便啦,倒是你,旅行的感觉如何?」
「切,无聊透顶。」
「诶?不要这么冷淡嘛,两年前那里的战斗可是最近300年中规模最大的一次了哦,集合了几乎所有拥有座之称号的魔法师,对于刚刚成为座之位的你来说应该是个充满了吸引力的地方吧?」
「啊,如果没有其他人捣乱的话。」
「捣乱?」桑德尔的发言似乎让金发的男子产生了兴趣,他走下床,在墙边的酒柜上拿起一瓶红酒,打开瓶塞的那一瞬间,浓郁的香气笼罩了整个房间。「能给你这个拥有雷霆之座称号的家伙捣乱的人,看来来头不小啊。」
「对方也是座之位,而且,还装备着你最忌讳的那件兵装,束缚的自由,你跟我提起过吧,马鲁克斯?」
听到名字的瞬间,仿佛受到了电击一般,正在倒酒的男子一动不动地楞住,悬空的右手似乎忘记了正倾斜着的酒瓶,暗红色的液体争先恐后地从已经装满的透明高脚杯边缘涌出。
「喂喂,那可是62年的红酒。」桑德尔没好气地提醒。
「呃,抱歉。」清醒过来的男子收起手中的酒瓶,冲着桑德尔扬了扬手中的高脚杯,「要尝一尝么?」
「不必了,我只是不想弄得满屋子酒味。」
「真可惜啊,享受美酒的乐趣可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的。」名为马鲁克斯的男子举起酒杯,轻触着自己的嘴唇,「座之位,束缚的自由的兵装,一定是那个人没错了啊。」
兵装,由魔力发动,进而成型的魔法师战斗装备,是由数百年前一个名为赫利克的魔法师依照咒印的原理创造出来的,在魔法的世界里,能够达到某个魔法体系顶峰的魔法师,会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从而获得究极的兵装,那就是咒印,以人类的信仰和崇拜之力为源泉,将遗迹或是传说具现化,成为能够使用的,拥有着足以匹敌核弹力量的道具,而持有咒印的人,则会被人冠以首座之名。
桑德尔,正是在四个月前,超越了人类所能操纵雷霆之力的极限,得到座之称号的男子。
「果然是认识的人呢,不去会一会她么?」桑德尔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正一门心思品尝美酒的同伴,「可以去叙叙旧什么的,不是很好吗?」
「我应该还没有可怜到连叙旧的对象都要到敌人那边去找的程度吧?」
「诶?我还以为你会很有兴趣的说。」
「……桑德尔,有一句话我很早就想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一点误解,把我当成一个没有朋友,只要见到认识的人就会跑去搭讪的怪人吧?」
「哎呀,我可想不出一个整天戴着面具的家伙会交到什么样的朋友呢。」桑德尔若无其事地回答着马鲁克斯的问题,「怎么样,有兴趣要证明一下么?」
金发的男子面露苦笑。
「你这家伙,看起来比我有兴趣的多啊。」
「那是当然。」桑德尔很干脆地肯定了同伴的话,「能够看到传说中红莲之座的战斗,对我来说也是很难得的机会呐。」
红莲之座啊……马鲁克斯轻轻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从回旋流转的液体中浮现出火焰般的红色光芒,在那道光芒背后,是阻挡了自己火焰的某个女性的身影。
「如果不是你在那时候死去,我也许这辈子都得不到这个称号,」对着手中的高脚杯,马鲁克斯轻声自语,「没错吧,原红莲之座,爱莉亚斯?克莱尔。」
「哦,对了,为什么那边的家伙会对爱莉亚斯那么重视?她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么?」听到马鲁克斯口中提起的女子的名字,桑德尔想起了在废墟遇到的那个少年。
「重视?你指什么?」
「那个啊,我只是稍稍提了下她挡住你炎枪的故事,有个家伙就好像疯了一样来找我拼命呢。你也认识么?那个叫千咫的家伙。」
报出的名字让马鲁克斯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如匕首般锋利。
「你见到他了?」
「啊,就在废墟,本来是可以杀掉他的,可惜那个座之位也在场呐,话说真是操啊,为什么我没带兵装出去呢?要是……」
桑德尔还在不停地发着牢骚,不过马鲁克斯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低下头,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喂喂,你有在听么?」
虽然身边的人一直在说话,但是金发的男子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桑德尔显得有些生气,他拿起放在身边的酒瓶,想在马鲁克斯的头上倒点红酒,好让他清醒清醒。
「走吧。」
就在桑德尔举起酒瓶 ,想要付诸行动之际,沉默着的男子开口了,他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拉着正打算恶作剧的男子走出船舱。
「等等,你要干嘛?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么?」
「啊,你不是很感兴趣吗?」
「什么?」被拖出舱门的男子感觉有些意外,他停止了吵闹,疑惑地看向马鲁克斯。
「没什么。」马鲁克斯止住脚步,望向没有一丝波澜的海面,空无一人的甲板上回复了刚才的平静,天空中密布的乌云下面,只剩下夜风还在孤独的呜咽。
他放开被自己拉住的男子,像是对自己的同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道:
「————只是突然有兴致,想找老朋友叙叙旧而已。」
序章 完
故事的序章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不想在序章里透露太多设定,所以看起来可能有些无聊,不过,正章会很快更新,觉得还好的朋友请多多关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