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先前的坠马事故,这次我放弃了自主飞行的尝试,专注与马儿建立情感连接以达成人马合一的境界。
马术教练曾重点强调过这点。
这种事情听起来很难,实际操作下来,可是一点都不难。
教练还说过我很有天赋。
即使现在变成乌鸦,天赋似乎依旧存在。
去哪?马儿回过头,嘴里嚼着草,眼睛是这个意思。
嗯? 我被吓了一小跳。
马儿歪了歪头,朝我打了个响鼻。
快点,它催促。
啊。难道解锁精通动物语言专精了?不会是经历了那么一番磨难后,根据天道补偿原理,我获得了德鲁伊职业?
要不,先解除变身吧。
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职业技能的说明,俺寻思想了一堆可能的操作,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马儿的眼神又变了,就像是,就像在看一个智障。
我尴尬到浑身发抖。
用翅膀抹了把脸,学着帝国元老院曾经做过的那样,把方才尬到天际的一系列操作纳入记忆抹除范围。这套做好行之有效,我果然重新振作起来,然后冷静地用眼神疯狂示意它:去找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它认真地看着我。
对。
你的父亲是谁?它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我想了想,挺着胸脯做出雄赳赳的模样,意思是说,战场上最闪闪发亮的那个就是。
马儿明白了,它把头转了回去,跑了起来。
嘿,注意节奏,太快或者太慢都可能把我甩下来。我们可是一个团队。
避开不少对试图抓住无主之马的士兵,我们跑出了林子,视野豁然开朗,战争的残酷再无遮掩。更加浓烈的血腥味,紧接着,欢呼声如锤般砸了过来,足下的马儿原地跳了一下,差点又又又把我甩了下来。
嘿,放松,放松,好伙计!我学着马术教练爱说的那套呱呱叫道。
马儿又蹦跳了几下,可能我的安抚奏效了,它跑了几步,情绪趋于稳定。
好极了,好孩子。我用爪子的节拍夸奖道。如果不是缺乏物资,我应该用萝卜奖励它。
马儿回头,打了响鼻,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我扑腾了几下,保持优雅来到马儿的头顶,仔细打量新呈现的场景。
呱,这地方应该是处好风光,但现在太多人,乱糟糟的,更重要的是有太多尸体。第一眼看上去杂乱无章,看着看着,又浮现出某种规律性。如果发挥下想象力,反推战争的过程并不难。
你看,远处那块地应该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这时马头起伏两下,它又打了个响鼻,把鼻子朝向某处。
那是不是你的父亲?
乌鸦的视力比人类强了很多,顺着指引,我首先注意到那面高高挂起的军团旗帜,旗帜下面几个高级军官‘闪闪发亮’。依靠站位上的不同,大致可以猜测哪位才是我的父亲。
与其他撒出去或追击,或控制战场的士兵不同,军团旗帜附近的阵列相当完整。所以当他们注意到一匹小跑过来的无主战马时,很快有人做出了反应。十几个士兵从四面八方张着双手围了上来,稍后有人抓住了缰绳,又拍了拍马的脖子进行安抚。现在这个距离还不够近,由于人群的隔绝,我反而无法看见那道疑似父亲的身影。
“一只白色的乌鸦?”围拢的士兵发现了我,他们的语气充满了惊奇。
好吧,白色的乌鸦的确少见。
“它一定代表了胜利。”另外一个士兵接道,“我们刚赢得了一场史诗大捷!”
没错,没错,这当然是是一场史诗大捷,不过现在能把我送到你们的总督跟前吗?被太多人注视,身体不自觉有些僵硬,我多花了一点力气,总算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祥瑞’些。
所以‘祥瑞’应该是啥样的?
有士兵好奇地把手伸了过来。我转动脑袋用两只眼睛的重叠区估算了距离,然后扇了扇翅膀,轻快地落到了他的手腕上,动作干净利落,堪称完美,结果有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跟旁边的同伴说道。
“看看,它起飞前的模样像极了那些贵族大小姐。”
呃。
先不管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如同预料的那样,我果然被送到了他们的最高指挥官,也就是我的父亲那里。他没戴那顶华丽丽的头盔,只是他的脸在乌鸦的眼里看起来有点奇怪,一开始我差点认不出来。
多一种色感真的很不一样,我很难描述这种差异是怎么样的。
“白色的乌鸦?”父亲问。他的声音倒是我熟悉的威严和低沉。
“这可真少见。”一个军事护民官接过了我,他仔细打量鸟的视线让鸟很不喜欢,“或许我们可以把它当作军团的吉祥物,就像圣鸡那样。”
诸神在上,我可知道圣鸡的下场!
它因为预言不吉,被指挥官扔到海里去了。
“等一下。”这时又响起不同的声音,来自一位资深百夫长,“我们应该小心一点,或许它是那些刺杀者变的。上次袭击,他们就能变成猫。我们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他们策划的又一次袭击。”
说的好有道理,如果不是这只鸟就是我,我应该先给你鼓个掌。
隔了那么小段距离,父亲打量着我。我不断用眼神示意,就像之前跟马用眼神交流那样,但很遗憾,他完全没有认出我的意思,而且似乎有在考虑那个资深百夫长猜想的意思。
糟了。
不久之后,一个做工精致的笼子把我和这个残酷的世界隔绝了开来。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干脆在里面躺平了。根据那些野蛮人的对话,变形药水似乎是有时效的。所以只要等到时间足够,等我重新恢复人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咕,金子做的笼子,应该容易被撑开对吧。
笼子被搁置在一个大帐篷内,时间在百无聊赖中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药水时效依旧没有过去,但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德米特里,你说我父亲找到了一只白色的乌鸦?”
咕,太好了,是苏西迩丽雅的声音。
“你说,它会不会就是艾尔特丽雅变的?”
咕咕咕,苏西迩丽雅,你现在就是我亲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