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在图书馆度过的下午,交流时间定在了四点。复习完今天的内容之后,剩下的时间还能看一会儿书。现在的图书馆只有图书管理员和我两个人在。图书馆除了我以外还有几个常客,我大多都打过照面,也和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也有过交流,基本没人在最令人发困的时候来到这里。我也乐得安逸。很多时候人是会想一个人的,如同候鸟每年的迁徙,人也会在群体和自我之间不断迁徙。
我找到了我想看的那本书,作者虽然在国内冷门,但是在英国可是受人追捧的文学偶像。他的作品被批评家敬畏的称为“格林国土”。我在书柜深处终于翻出了他的书,二十多年前的书,却几乎没有损坏,也足以说明他的知名度了。
我为他的低人气感到不满而叹了一口气,踱回自己惯用的位置。
那几乎是整个图书馆采光最好的位置了,上面就是电灯,右边就是面南的窗户,除了夏天偶尔晒进来的发烫的日光外,几乎没有缺点。
我坐下来,翻开书。
看到命运多舛的主角因为压力而在脑海中一直不断的浮现出“2”“0”“0”三个数字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老师的的苦笑,父母的安慰,同学的无语。我只能苦笑,突然对于主角生出许多的情感来。
“那也没办法了吧。。”“为什么同样是。。。,你。。。,你却。。。”“没事的没事的,之后都有机会嘛。”
002,020,200。。。
很可惜,我的意志力并不足以把我的噩梦遗忘。痛苦如同一把钝刀,不会让人颈部出血,但会让你饿死。
在那之后,我的读书速度明显慢了很多,父母的安慰总是会中断我读书的思路,导致我总得把一句句子从头来过。同学的讪笑也逐渐的占据我的思路,我只能把书放下,环顾四周,稍微发一下呆,忘记过去。
就此时我和一个女生四目相对,还在发呆的我一开始并没有试图辨认是谁。但是看到对面好像在对我招手,我马上从呆滞中抽离出来,原来是姚宵。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我没有兴趣,没有辨认。她,是那种会来借书的人吗?
门口有几个很吵闹的人,应该是姚宵的室友。很明显能感受到她们在盯着我看,当我试图回敬的时候,她们的眼神突然又躲开了,她们互相看看,笑得更加大声,如同夏天沉闷天空中无数的蝉鸣。
无所谓。没有必要讨我不喜欢的人的欢心。在浮躁和聒噪的人群中,我只能感到不适。
我应该是无意识地做出了明显的厌恶表情,因为看到了抱着书的姚宵略过了借书处,到门口对着小团体做出了“嘘”的手势。团体里的人掩盖不住表示自己无法理解图书馆规矩的恶作剧一般的笑容,但也确确实实在姚宵走后没有发出声音,让我多少有些对她们改观了,看来她们是能对于自己不理解的东西保持尊重的,虽然在安静的等姚宵期间玩自拍时的闪光灯还是非常让我厌烦。
又是下午的交流时间。我来到活动室,姚宵正在看书。前两天都看到她在看手机或者是之前社团活动留下来的笔记本,今天倒是在看真正意义上的书籍,这本书应该就是她在图书馆借的书吧。
我在她的对面坐下,她看到我,对我无言的微笑,把那本书脊上贴着标签的书放回包里,换成一本又薄又大的笔记本,用黑笔横线上安静的行进着。她的脸也在悄悄变红,可能是和今天图书馆发生的事情有关吧。
“对不起,今天下午好像给你添麻烦了,今天心血来潮想去借本书,结果她们几个闲的没事就跟过来了,很吵,抱歉。”
看来她的心里还在因为我的那个眼神而内疚。我抬起头和她眼神交汇,她又露出了讪讪的满怀歉意的尴尬笑容。
“没事儿,还得谢谢你。是你让她们安静下来的吧?虽然她们之后又开始自拍的闪光灯也挺让人不舒服的。”
她的脸又一点点变红了。握笔的手在一点稍稍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回去会和她们说下次注意点的。”
“还有之后吗?我觉得她们看起来是不会来图书馆”写完自己再看一遍感觉有些极端,又在“不会”之前补上“怎么”两个字。
“确实是这样的,她们的风格和图书馆格格不入呢。她们几个也确实没去过图书馆,跟我去也只是一时兴起,想看看你在不在。”
嗯?怎么会这样?我露出疑惑的表情,只在笔记上写下“为什么”三个字。
“因为你在我们年级很出名啊。还有那个我觉得不大好听的名字。。”
我只是看着她写的话若有所思,可能出神了一段时间,等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她好像是因为自己多说了话而感到抱歉
“对不起,我很容易自己出神。大一高中生?我是觉得无所谓啊。”
她只是看着我,若有所思。
“没事儿吗?可是被这么多人这么说了,不会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吗?”
“因为那就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我早已料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了,就好像鹤在鸡群里的命运就是孤独一样。”
只是孤独惯了,就如同失去磁性的指南针一样,虽然指的还可能是一个方向,但是内心早已不坚定,一个颠簸就有可能让我误入歧途。
我为什么来到这里,压缩了作业和看书的时间来这里“浪费”,就是想要改变,再给我已经动摇的的信念进行一次测验。
这里就耍个帅,把我的心思藏起来吧。没有必要把自己的所有都展现给别人。精神的一丝不挂只会招致恶意的审判。
我不需要太多的人情交际。我的王国不在此地。它在过去,在未来,在遥远的远方,唯独不在此地。
“没有必要取悦自己不喜欢的人,至少在这里是存在的。”
姚宵看着我用食指敲敲桌子,只是看着,默默地出神。
到了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不过这次我们是完整的共处了一个小时。她一直在看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她把那本笔记放在,赶往门口。她对我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去吃饭了。
我翻开全是黑笔的一页。第二页明显的出现了蓝黑参差,这算是进步吗?还是说我一直在倚靠高中时期的老本呢。
就在拿起笔记的时候,我瞥到了一张卡,借书卡。“什么时候了,校园卡和借书卡还得分开来办,这也太落后了。”我看着这张借书卡,发出了早已重复无数遍但仍然乐此不疲的的吐槽。上面有办卡的时间。
“昨天吗。”办卡的日期是昨天,看来她也是近期兴致突然高涨,开始看书的。
我站在活动室的窗边,姚宵粉色的书包显得很是扎眼。
她也想要改变吗。
今天的学校,无雪可下。已陷于钢筋树林的太阳仍试图绽放着美丽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