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不可挑衅的绝对威压之下,方无咎与少女的境况比外门弟子还要糟糕。
并未领悟剑意,也未炼神的外门弟子感受有限,他们更多是感到气势的威压。
远不如经过真元淬炼的三人感受细致,也能更为清楚的了结彼此之间的差距,那是宛如天渊一般的鸿沟。
比起先前降世的一地主神或许也是有所不如,但也是远超寻常大妖的恐怖存在,能够轻易杀光在场诸人的绝世妖物。
冲天而起的剑气带走了男子的执念,也让影子中的怒火有所缓解。
这个曾经的幸运儿,也迎来了自己死亡的结局。
扭曲的巨大身影涿渐消融在阴影的黑暗之中,略显单薄的庞大阴影最后看向场中的某人,留下一声冷哼后彻底消散。
方无咎紧握手中的剑柄,感受到从手腕传来的微微颤抖。
面对那未知大妖的冷哼与沉眠,他并未因此而松懈,反而更加的警觉。
“那是?”
方无咎轻声询问着,仿佛在担忧过大的声音会将它惊醒,接连不断的面对这样的敌人,让他不自觉地担忧。
“衔尾蛇部供奉的图灵,你们还记得我与七杀堂主的赌斗吧!”
风师兄与七杀堂主的赌斗,对当时的中州江湖也是极为轰动的大事。
不过轰动的原因却与赌斗本身没有太大的关系,那一次的赌斗总归不过是年轻一辈的较量。
真正让那一次赌斗闻名,则是因为七杀堂主输不起,把自己的师尊给请出来。
当初魔教之乱后,整个中州武道近乎颠覆。
武林传说不在江湖走动,便成为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位魔教后仍旧存在武林传说出来走动,一度让江湖人士以为武道将要再次兴盛。
却不曾想那一次却是昙花一现,自那以后连真传弟子都不再争锋。
代表着中州武道的名门正派,一个个又变的低调沉默起来。
十强武道的争锋,已然成为武道绝响,往日的盛况不再重现。
江湖变得更加的纯粹,也变得更加的混乱。
好在江湖已经不是魔教之乱时的盛世,武林的混乱比起诸侯混战不值一提。
“那一日我身受重伤,随后便潜入南岭...”
在风师兄的详细描述下,众人涿渐理清了他在南岭的遭遇,以及为何没有回到宗门。
潜逃进南岭的风师兄得到了当地部族的帮助,更为准确的说是一位部族少女的帮助,而极为不幸的是少女是衔尾蛇部准备的活祭。
救命恩人沦落大妖饵食,袖手旁观岂是男儿所谓,便找上供奉的大妖决战。
未曾想军队却闯了进来,屠戮整个部族。
等到风师兄与大妖达成共识时,见到的便是焚毁的村寨与遍地的尸骸。
见证祖地被毁,族人尽灭的部族少女......
“那一日我几乎道心破灭,若非听到诵经声,我兴许早已被大妖借体重生。”
若这是个话本,少女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这是风师兄的亲身经历,便能只能觉得这过于糟糕。
想要救的人死了,连带着她熟悉的一切也全毁了。
整体经历简直就是一言难尽,而比起这已经结束的过往,风师兄的状态也更加让人担忧。
妖精想要吃人,也是会化为美人的。
金碧辉煌的寺庙,供奉金身佛像可不一定是佛陀。
临近十万大山的南岭诸国可不是西煌,响起的诵经声比起是佛门高僧,妖邪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
“诵经声前些时日已经彻底消失,若不是之前的剑意共鸣,我便直接前往了澄城。”
“那师兄你之后打算如何处理?”
少女提出自己的疑问,倒也是没有再想着带师兄回宗门。
没有任何好感的大妖寄体,带回宗门恐怕无任何幸事可言。
一旦真的出现失控发狂的局面,宗门可经不起这样的噩耗。
“它要去找玉国的国主,我要看着它,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它屠杀沿途居民。”
“另外你们也赶紧回去吧!中州再乱也是比玉国要有秩序的。”
“我留下陪你吧!”
方无咎捏了捏拳头,然后又缓缓松开,反复几次后平复心情。
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面前的师兄师姐,嘴里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方无咎明白自己劝不动师姐,她决定的事永远都会做到底。
宗门内总归就四个修炼真元的内门弟子,不可能全部都留在南岭。
一旦真的发生意外,宗门便连青黄不接都没了,内门弟子的缺失便是直接断代了。
唯一的指望便是风师兄能拒绝,但得到的却是默认。
少女不明白师姐为什么要跟着去,便拉了拉对方的衣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以往靠着这样一副表情,少女得到过很多纵然。
“你是师尊唯一的骨肉,你应该陪在师尊的身边。”
少女被师姐抱在怀中,然后彼此便彻底分开了,许久不见的风师兄便与师姐一起离去。
“方无咎你不是喜欢师姐吗!为什么不劝劝师姐!”少女话语中的锐气已经彻底消失,不再复往日一般灼灼逼人。
“因为我们过于无能,另外师姐说的对,你应该回去陪着师尊。”
方无咎的目光落在周围的外门弟子身上,他们此刻的神情也颇为不快,被阴晦和沉重的阴影所笼罩。
跨越数千公里的距离,经历如此多的事情,最后却是以失败告终。
面对这样的情况,方无咎的心中同样无法轻松。
尽管他知道此刻的气氛需要化解,他应该带领外门弟子走出阴霾。
但此刻的他实在难以做出任何的实际行动,无法做出任何有力的保证,他也需要时间来缓一缓。
“诸位师弟!今日我们好好休息!明日我们赶回宗门。”
方无咎开口,声音不再沉稳。
“是!”
外门弟子听到方无咎的吩咐,本该高兴的消息却回答的有气无力。
有的弟子面带愁容,低头不语,似乎还在努力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
有的则是干脆一屁股坐下,颇有些自暴自弃的吃喝起来。
有的则是表情阴暗的发泄着自己的不快,破坏的欲望正在渐渐上涨,一拳将附近的墙壁锤塌。
意志低迷的弟子清理到溅射的血液,把死亡的男子抗在肩上,便大踏步的朝着村外走去。
一些人零零散散的离开,准备去找村庄的其他人缓解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