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有怨灵的低语，结果一路走过来，我们听到的就只有风声而已嘛！”
在街上探索了五分钟之后，仍然一无所获，但蕾娜显然对这个结果很高兴。不只是她，绫音也松了一口气。
“呼，幸好这个传言是假的......”
“是啊，没有怨灵真是太好了呢，毕竟我们家绫音可是怕鬼的类型哦！”星野坏笑着把脑袋凑了过去。
“星野前辈，你就不要挖苦人家了，女孩子害怕这些东西不是很正常吗？”野宫笑了笑，为绫音解围。
总之，我们一致认为这个传闻是假的，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继续探索下去了。在剩下的五分钟里，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慢慢消磨时间。
“话说回来，我们遇到的其他狂猎学生都穿着严肃的深绿色校服，但蕾娜同学却穿着黄色毛衣，看起来很时尚呢。”
“毕竟这是我自己设计的衣服，评议会也允许我把它当成校服来穿......对了，之前还没说过这件事吧，我是服装设计专业的。”
“服装设计？”
听到这四个字，野宫的眼里冒出了金光。她的视线在蕾娜和我的身上来回移动，我在一瞬间就读懂了她的想法。
“蕾娜同学，你有兴趣接几个兼职订单吗？价钱好商量！”
“呃，野宫同学，我现在学业很忙，大概要过一两年才有精力吧......”
“没关系，我可以等！”
野宫似乎没有听出蕾娜的婉拒，或者说，她不在乎。我知道她肯定会把这件事一直记着，然后想尽办法将它实现，希望到时候蕾娜能抵抗住这位大小姐的钞能力吧。
将这个话题抛于脑后，蕾娜又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老师呢？你在军校里又是什么专业？”
“战车指挥专业。”
“指挥？那不是挺简单的吗，只要发号施令就可以了。”
“你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我们那边的坦克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自动化科技，就拿我在军校里摸透了的T-34坦克来举例，车长、驾驶员、炮手、装填手、通讯员，五个人各司其职，缺一不可......但这只是理想状态。”
“理想状态？难道还有不理想的时候吗？”
“在激烈的战场上，坦克小队往往会出现减员，所以每一个人都必须身兼数职。比如最重要的驾驶员牺牲了，坦克就会动弹不得，这时候让坐在旁边的通讯员去开车，这台战争机器依旧能够运行。”
“话题好像逐渐变得残酷了......”
“普通的成员一般能够兼任两到三个岗位，但对于车长来说，除了协调其他成员的工作，我们还必须学会担任所有的职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带领其他人活着回家。除此之外，为了应对坦克在战场上损坏的情况，机械维修方面的知识也是必修课。”
“好复杂！”蕾娜似乎有点头疼了。
“除了自己车上的成员之外，我们有时候也要直接指挥别的坦克，所以还要学很多坦克战术；有时候又要配合步兵进行步坦协同作战，所以步兵战术也......”
“停停停，你别再说了！”蕾娜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这根本就是填鸭式教育，一次性学这么多东西，真亏你还没被逼疯！”
“从小久老师以前的表现来看，她恐怕早就疯了。”
芹香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但我并不打算计较这件事。
总之，坦克车长的含金量比外人想象的要高很多，更何况在学着这么多东西的同时，我还得接受朱可娃教授的魔鬼训练。这三年的时间就像是做了一场梦，真亏我能一路坚持下来。
“虽然军校的生活很艰苦，但这还不是压力最大的部分。”
“如果这都不算压力大，那什么才算？”
“身为指挥者，我们的肩上背负着士兵们的信任和期待，这就是压力最大的部分。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正确决策，否则士兵们就要为我们的错误付出代价——在演习场上是胜负，在实战中则是生命。”
所有人都沉默了，半晌过后，野宫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眼中满是担忧。
“小久老师，难道说你一直都在背负着这种压力？真是辛苦你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啦，毕竟你们这些光环学生又不怕子弹。”
“但即便如此，你每次指挥的时候都会避免让我们受伤......”
“行了，闲聊的时间结束了，我们回去跟其他人会合吧。”
野宫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我强硬打断。我从椅子上站起身，自顾自地朝着会合点的方向走去。
“放我出去......”
刚刚走出两步，我就听见一阵哀怨的声音从风中传来，这声音雌雄莫辨，听起来格外诡异。
“小久老师，你刚才有没有听见说话声？”白子走到我的身边，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听见了。”
在回答白子的同时，我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立着一座大理石雕像。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那边再次传来一阵低语。
“竟然把我关在这里......诅咒你们......”
“果然还是有怨灵吧？不要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异象，绫音被吓得瑟瑟发抖，其他人则将她护在身后。蕾娜也很害怕，但依然在硬撑着。
“鹿江前辈，是你在搞鬼吧？这种吓唬人的恶作剧，就只有你能做得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瘦小的身影就从雕像后面走了出来。
“咿嘿，被发现了吗？”
“啊，真是的！果然是你......”
蕾娜还没来得及责备，风中就再次传来了低语声，和上次的不同，这次是一阵低沉沙哑的声音。
“放我出去，求求你了......”
这道声音传来的时候，鹿江一直保持着怪异的微笑，嘴巴根本没动过。早春的阳光照耀着，把大地烤得暖烘烘的，但此时此刻，周围却充斥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氛围。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蕾娜彻底被吓怕了，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把小型手枪，慌乱地环顾四周。
“什、什么人？别再装神弄鬼了，快出来！”
“究竟是谁在说话呢？略略略......”
“竟然敢对我做鬼脸！你到底在哪里，给我出来！”
怨灵用俏皮的语气挑衅着，蕾娜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然忘记了恐惧，拿着枪就开始四处搜寻怨灵的踪迹。
就在蕾娜忙着搜索怨灵，对策委员会忙着保护绫音的时候，我把视线转到了一脸无辜的鹿江身上，直截了当地揭穿了她的小把戏。
“你要是继续用腹语吓人，我就让你再体验一次当空中飞人的感觉。”
鹿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又恢复成了初次见面时的那副哀怨模样，琥珀色的双眼死死地瞪着我，喉间依然在发出腹语声。
“把我的前世男友还回来，否则厄运的黑线将会缠上你的脖子！”
“差不多得了，你还要把这件事念叨多久？”
经过这件事之后，我算是明白鹿江的专业了，她是个配音演员。到头来，怨灵的低语果然只是虚假的传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