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吃过晚饭后,我和对策委员会的五人互相告别,各回各家了。
回到卧室,我将沾了一身臭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半个小时后,我换上了睡衣,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出浴室。就在这时,床头柜的抽屉里突然传来说话声。
“小久诺娃老师,你听得到吗?”
我把毛巾随手丢在床上,不紧不慢地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弹珠大小的微型对讲机,上次和阿晶告别之后,我一直留着它。
“听得到哦。”我拿起对讲机,放在掌心,“这次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米莉亚队长’,还是‘慈爱的怪盗’?”
“这次的话,你就称呼我为......‘一位问题儿童’吧。”
“那么,你找我有何贵干?”
“只是趁着工作的闲暇时间,来找你聊几句,不可以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着对讲机走到阳台,眺望着远方的都市夜景。
此时夜色正浓,一轮盈凸月高高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中,宛如一颗明珠。想必再过两天,基沃托斯就会迎来一个满月之夜。
柔和的晚风迎面吹来,将身上残留的温热水汽一扫而光,享受了大概一分钟的清凉之后,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现在也挺闲的,你想聊什么?”
“首先我想问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又不是只会看脸认人,你真以为光凭一张多米诺面具就能骗过我吗?”
开玩笑,夏莱有差不多两百个头盔团,就算她们都戴着相同款式的全罩摩托头盔,我也依旧能分别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别的不说,我对自己认人的眼光还是很有自信的。
“说的也是呢,毕竟你是少数能解开我预告信的聪明人。对了,我刚才向404宿舍的各位打听到一件事,你以前是个军校生?”
“不仅如此,我还是个得到了正式授衔的陆军军官,虽然这个军衔在基沃托斯里没什么用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的战斗能力和指挥水平都超乎常人。你这么厉害,难道就没有什么弱点吗?”
阿晶半开玩笑地问出这句话,显然是在试探我的底细。她的问题确实很敏感,不过我还是认真回答了。
“我的身体不防弹,在人手一把枪的基沃托斯里,这毫无疑问是个致命弱点。”
“但你上次明明用一股奇怪的力量,将射向你的子弹停在半空中......”
“那个另当别论。”
我能在基沃托斯里陪这些光环学生打打闹闹,全都依靠“大人的卡片”的庇护。这股力量弥补了我和其他人的身体差距,但它终究不是我的东西。
阿晶沉默了,我知道她很想继续追问下去,但她肯定也明白,有些秘密还是不要去深究比较好。
半晌过后,她转移了话题。
“死狐狸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整天带着一群精神小妹在街上搞破坏,不过现在偶尔也会接一点帮助别人的委托......至于在此过程中破坏了多少公物,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你就不打算管管她?”
“我们这里是夏莱,不是联邦矫正局。若藻想干什么是她的自由,但我会给她、还有夏莱里的每一个问题儿童,留一条能够回归正道的退路。”
“退路......”她念叨了几遍这个词,“你明明也是个问题儿童,竟然还会思考这种东西。”
“我很享受当问题儿童的时光,但却不能真的当一辈子问题儿童。人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总有一天要学会迈向新生活。”
“你说这话的时候,倒是真的有点像一位老师了。”
“没办法,谁让我被人推上了这个位置呢?”我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趴在阳台的护栏上,“要我说啊,基沃托斯这地方真是烂透了!这不是我想要的世界,但我却深陷其中。”
“也许这座混乱的学园都市,最适合你这种狂人。”
“谁说不是呢?”
闲聊了一阵之后,我也问了阿晶一个冒昧的问题。
“笑面教授有联系过你吗?”
“她是找过我,怎么,你也想拉拢我吗?”
“选择加入哪一边,或者干脆保持中立,这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要与我为敌,我就会把你偷走的艺术品全部拿回来,然后将它们放进你最讨厌的博物馆里,成为被俗人观赏的玩物,你知道我有这能力。”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这只是善意的提醒。”
“你的确懂得如何拿捏别人的弱点,不过放心吧,我可没傻到与你为敌。”阿晶尬笑了两声,语气里丝毫没有被人威胁的恼怒,“我听说过山海经那边的事,海在败给你之后就人间蒸发了,无论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想落得相同的结局。”
“所以呢?”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加入笑面教授的组织。身为怪盗,我注定是要独来独往的,被组织束缚不是我的风格。”
“这就够了。”
“好了,我要带队去巡夜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小久诺娃老师。”
“再见。”
简单告别之后,阿晶挂断了通讯。
我不指望能说服阿晶加入夏莱,但至少不能让她跑去笑面教授那边。从结果来看,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我转过身去,慢悠悠地回到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对讲机放回原处。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现在距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我又没什么事可以做,要不然去夏洛特那边串个门,顺便抢她几块甜点当夜宵吧!
我拿起手机刚要出门,就突然收到惠理发来的短信。
“小久诺娃老师,你们明天还来吗?”
“我这边倒是无所谓,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用塔罗牌占卜了一下,前方的道路已然明晰!”
“说人话!”
“哎呀,总之你们来了就知道了。”
看来这个不明所以的委托,还远远没有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