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葎!”
趁着怪盗疑惑的时候,美代高喊出声。
“弥补我们犯下的错误!”
“知道了!”
冬和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随后三人很快做出了行动。
美代取下挂在肩上的栓动步枪,冬也举起了随身携带的小型冲锋枪,两人同时把枪口对准怪盗,扣下扳机。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面对突然来袭的枪林弹雨,怪盗丝毫不慌,她连续做了好几个动作夸张的后空翻,轻轻松松就躲过了子弹。
不过,真正的杀招并不在这里。
“尝尝这个吧!嘿呀!”
趁着怪盗躲避子弹的几秒钟,葎跑到了路边的一棵大树旁。凭借着与生俱来的神力,她抬起一脚就将树干踢断,这棵百年老树径直朝着怪盗的方向倒去。
轰隆——
大树轰然倒下,扬起了大片尘土。
三人都以为能凭这招将怪盗制服,可当尘土散去,怪盗却毫发无伤地站在一边。她的手里捧着真迹,赝品则被随手丢在地上。
“你们小心一点啊,要是把真迹弄坏了,大家都很难堪!”怪盗心有余悸地抱怨道,“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跟野蛮人一样!”
“那可真是抱歉啊,我们一定要阻止你带着真迹逃走!”
“你们之前还在帮助我,现在却又说要阻止我,到底意欲何为?我们就不能好好谈一谈吗?”
“多说无益!夏莱的同学们,帮我们一把!”
听到美代的请求,对策委员会五人毫不犹豫举起枪口,准备介入这场战斗。
葎弯下腰,双手抱起倒下的树干,又朝着怪盗的方向用力抡过去。葎不愧是天生神力,十吨重的树干被她抡出了音爆声。
呼——
砰——
树干即将砸中怪盗的一刹那,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挡住了。
众人定睛一看,一位银白色长发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怪盗身旁,仅凭一只手便拦下了这排山倒海的一击。
“小久诺娃老师,你太慢了。”
“你一路飞过来倒是轻松,我在后面可是跑得累死累活呢!”
和怪盗拌了一句嘴后,少女又抬眼看向疑惑的众人。她知道接下来有很多话要谈,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刚才的动静已经把监管队引过来了,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吧。”
......
好不容易躲过监管队的搜查,我们回到了美代的宿舍,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特殊交易部和怪盗分别坐在桌子的两端,我和对策委员会五人则站在一旁。桌面上摆放着一真一假两幅画作,接下来,这两幅画会成为讨论的焦点。
“现在,我们终于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对话了。”怪盗翘起了二郎腿,仿佛她才是这间宿舍的主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会带着《何人独爱蓝与紫》的赝品?”
“唉,事情是这样的......”
尽管对怪盗依然抱有敌意,但特殊交易部还是七嘴八舌地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就是说,小姐们在明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是因为贪婪接下了这份委托,却又在最后关头良心发现、悬崖勒马。”
“呜......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们的确犯了错。”
听完三人的忏悔,怪盗并未多说什么,但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我看得出来,她以米莉亚队长的身份对三人的悔改做出了肯定。
“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冬向怪盗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委托人下了这么大的功夫,还许诺了丰厚的报酬,结果最后根本没想着拿走真迹,他到底图个什么?”
“金钱并不是唯一的动机,那名委托人是个艺术家,也许他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美学才做出这些事。”
“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原因呢。”美代低下头,若有所思。
“他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指望有人能理解吧,否则也不会对小姐们隐瞒真相了,但是同为热爱美学之人,我多少也能推测出来。是想要嘲笑分不清真假的观众,还是测试这幅赝品的价值,真相只有他本人知晓。”
“虽然切入点有所不同,但和小久老师的推测大差不差呢。”野宫小声地说了一句。
短暂沉默后,美代突然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怪盗,一改平日里胆小怕事的模样。
“我们的事情已经交代完毕了,怪盗,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为什么要盗窃?”
“因为这就是我的美学,我只是为了芸芸众生暂时管理这些艺术品罢了。我很清楚自己在世人眼中的形象,不懂美学的人诽谤我的行为违背价值观,但所谓的价值观就一定正确吗?谁又能证明我的美学是错误的?”
隔着面具,怪盗的双眼与美代四目相对。
“价值观总是会随着时代产生变化,如果价值观不能跟上,就无法理解美学。正因如此,我的美学由不得别人来质疑。”
“所以,你的观点是?”
“人人都有平等接触艺术的权利,我反对个人占有艺术品,这就是我的美学。用四个字来概括,就是‘艺术解放’,这样是不是更加浅显易懂?”
“那么,你至今为止解放的艺术品,现在在哪里?”
“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大部分人都不理解艺术品的价值,但是我坚信终有一日,所有人都能觉醒真正的美学。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这些艺术品将由我亲自管理。”
“也就是说,你正在占有这些艺术品,对吧?”
“占有?”听到这个词,怪盗似乎有些生气了,“不要用这种字眼来侮辱我的美学!”
“你嘴上说着希望让所有人都能理解艺术品,却又以保护的名义亲手剥夺了他们理解的渠道!你不相信世人的艺术修养,把所有的艺术品都私藏起来,但如果不能和艺术品近距离接触,世人又怎么能得到熏陶,从而觉醒你想要的美学?”
即使面对的是一位七囚人,美代依旧据理力争。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和你最讨厌的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怪盗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半晌过后,她豁达地鼓起了掌。
“哎呀,没想到美代小姐还是个辩论家。”
“毕竟我的主修是文学。”
“我承认你说的话有点道理,那么,你想怎么样?要我把真迹原封不动还回去吗?”
“我们来赌一把吧,来验证一下观众们究竟是否像你说的那般无知!”
美代从椅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怪盗。
“我们把两幅画一起挂在维罗妮卡特别展上,看看观众能否分辨出真假。如果站在真迹前面的观众更多,你就不要再盯着它不放了。”
“万一观众们更喜欢那幅赝品呢?”
“在你下次盗窃的时候,我们会以特殊交易部的名义继续协助你。”
“你就这么相信我会遵守承诺?”
“你是个有荣誉感的人,不会做出尔反尔的事情。”
“很好。”怪盗笑了笑,也站起身来,“那就来赌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