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刚才就猜到了,来探望我的人肯定是你这臭小鬼,但没想到连首席行政官都跟着来了啊......话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么老土的衣品都能凑成一对,你们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刚一见到我们,花耶就滔滔不绝,看来压抑的牢狱生活属实把她给憋坏了。坐了半年牢之后,她的脸色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再也没了当初的那股狂妄。
但我是个好心人,早在进入会面室之前,若藻的手下们就遵从我的指示,用马克笔往她的脸颊和额头上画了总共三只乌龟,为她憔悴的小脸蛋增添了几分艺术感。
“噗!”
看到花耶满脸乌龟的狼狈样,铃没绷住笑出了声,又很快憋了回去。
“花耶,你的脸......”
“托臭小鬼的福,这半年来每天都有奇怪的混混往我的脸上画乌龟,墨迹还难洗得要死,我自己都习惯了。比起这个,堂堂代理会长亲自来见我这个阶下囚,有何贵干?”
“我只是来看看你的近况,顺便问你几件事。”
“这种事派个跑腿的过来,或者寄封信给我不就好了吗?你平时日理万机,何必亲自跑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不用你操心,今天是我的休息日。工作已经完成交接,我离开一天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花耶瞪大了那双山羊般的眼睛,仿佛今天才认识铃这个人一样。
“难得的休息日竟然特地跑来探望自己的仇敌,你是笨蛋吗?还是说,你就是专门来消遣我的?”
“我不想强人所难,如果你不高兴,那我改天再以信件的方式表达问候吧。”
铃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花耶一把拉住。
“等一下,我又没说不愿意你来!”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花耶慌忙松开手,“咳咳,我现在也很闲,你难得来一趟,稍微腾点时间给你也不是不行......”
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坐回到椅子上。
“你在矫正局的生活很充实啊。”
“当然了,早上起来要晨跑,上午要阅读培养领导力的书籍,午饭后就是......”
花耶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画满乌龟的脸上充满了心虚,但我知道她午饭后在干什么:她偷偷藏了一把不锈钢勺子,想要在牢房的墙上挖一个越狱的隧道。
上一个这么搞的人叫安迪·杜佛兰,最后挖了20年才逃出去,挖的还是一百年前的老旧混凝土墙。而现代的钢筋水泥坚不可摧,她恐怕挖到刑满释放都挖不出什么东西。
“总之就是这样了,这里没什么娱乐活动,能说得上话的对象也不多,来找我的人也基本都是在画乌龟......我可没有因为你们来探望我就高兴哦!机会难得,不如来下几局国际象棋吧?”
铃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花耶的提议。于是,两人就在会面室里摆好棋盘,开始了一轮的博弈。
我对国际象棋仅仅只是一知半解,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能看出两人在棋路上的差异。
铃走的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风格,在尽可能保全己方棋子的前提下,一点一点蚕食花耶的队伍。
花耶则截然相反,她喜欢剑走偏锋、直捣黄龙,以最快的速度吃掉对方的国王,直接取得胜利。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花耶可以牺牲手下的一些棋子来充当诱饵,等铃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偷家了。
“你输了,行政官。”
“你的棋艺还是一如既往,我甘拜下风。”
明明赢下了棋局,但花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唉,明明国际象棋玩起来这么简单,为什么我那时候就赢不了呢?”
“因为现实不是棋盘,人也不是棋子,这个世界不会按照你的想法来运作。”
我说出了见到花耶之后的第一句话,她瞪了我一眼,愤愤不平地说起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把身为防卫室室长的一切资源都贡献给了这次的计划,紧锣密鼓的资金筹备、细致入微的关系疏通、当机立断的执行、就连收拾残局的计划都做好了......一切都是为了重现那个由‘超人’统治的、美好的基沃托斯。”
超人?
从花耶嘴里听到这个词,我感到很意外。原来这家伙是觉得自己能成为超人,所以才想要夺权吗?
“结果这一切,全都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衣品差到不能再差的臭小鬼给毁了!”
“可怜哦。”我嘲弄地笑了笑,“我承认你有些手段,但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就是那个超人?”
“我......”
花耶一时语塞了,也许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她真的是超人,现在也不会被关进监狱里。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自从会长失踪之后,我也一直在追赶她的背影,结果却落得这副狼狈模样。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从你这臭小鬼的身上看到了一点会长的影子。”
“什么?”
“你们都是天生的领袖,只要用三言两语就能取得其他人的无条件信任。狐狸小队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我自认为我开出了能让她们无法拒绝的条件,但你还是轻轻松松就把她们挖走了。”
“这说明你输得不冤。”
“是啊,我输得不冤。但我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就算道歉也是违心的,我不管对别人做出什么事都不会愧疚。”
“我也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一个一直被我忽略掉的、无关紧要的问题。
“对了,联邦学生会长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啊?我和她只见过一次面,当时也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来到基沃托斯之后也没听其他人提起过,大家都只是叫她会长。”
“会长的名字叫......”
铃刚想要回答我的问题,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了下来,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后转变成深深的迷茫。
“奇怪,会长她的名字,到底叫什么来着......?”
不只是铃,就连花耶和站在一旁的狱警也变成了一副大脑宕机的模样。
三人就这么愣了好一会,然后突然就开始瑟瑟发抖,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仿佛马上就要精神崩溃。
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当初贝雅特丽琪向我揭开真相的时候,我也是这副模样。
也就是说,开发者们根本就没有给失踪的会长起名字,因为我这个唐突的问题,她们察觉到了基沃托斯的漏洞,进而开始怀疑自身的存在。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