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的时候,克里斯蒂娜将队员们喊了起来,时辰不算早了,他们该出发了,离开奥布莱特村,有一条废弃公路,沿着公路往西边走,距离进入沙漠地区还有一段路程,这条战前的军事公路在它的主人灭亡了70余年后还在一丝不苟地履行它的义务,路上时不时有车辆经过,车身上有特殊的喷漆——一颗升起的蘑菇云,不远处传来阵阵枪声,还有火炮的轰鸣,“是蘑菇云追随者的运兵车,他们是一群崇拜原子弹的邪教疯子,前面估计有一个他们的检查站,看样子是有一场战争在打。”缇娜的声音似乎有那么点担忧。“这点程度而已,顶多算是场械斗,咱们又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没关系,这些人顶多收点过路费,几百美元就够打发他们。”克里斯蒂娜盘着腿,钻进装甲车后部的小床上,她想乘着现在清静,抓时间补会觉,“要是不行,我再另想办法。”说着,她仰面躺了下来,两腿从床铺上耷拉下来,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灰熊小队,这里是总部,终于联系到你们了……收到请回复。”装甲车无线电通讯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对面用的是明文密码,但为了保密,使用的是俄语,阿隆索听不懂。他转过身请求克里斯蒂娜的帮助,此刻她正蜷缩在后方的床上补觉,这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吓得她跳了起来,脑袋撞在了车顶上。
克里斯蒂娜从床上跳下来,从通讯兵阿隆索那接过通信器,接通了电台,“收到总部,这里是灰熊。”
“灰熊,请报告你们的位置,重复请报告你们的位置。……”无线电那头发来新的指示。嘈杂的或断或续的电流声说明现在的电波信号不是很稳定。
“总部总部,我们已经离开了奥布莱特村,即将进入西部的沙漠地区。”克里斯蒂娜汇报道。
“收到,听着,灰熊小队,这里还有几件事情要交待……”无线电那头的通讯员应该是个新手,因为对方的俄语相当不标准,听起来像是道士念经,接下来的话克里斯蒂娜一个字也没听清楚。接着就有一堆杂音传了过来,克里斯蒂娜判断有人在那头发了火,因为在那一团噪声中可以勉强分辨出两句骂人的脏话。阿隆索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克里斯蒂娜,好像被骂的那个人就是他一样,克里斯蒂娜叹了口气,示意他们不要说话,随后继续戴上通信器,好巧不巧,新的一轮消息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
“该死的,……,……,通讯恢复了吗?怎么回事,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喂喂喂,灰熊小队,收到请回复,重复一遍,收到请回复……真他妈的该死,怎么一到要紧的时候通讯就断了……让我来,你这蠢蛋………,不是这样,要这样才对…………nique ta race(注:一句用来亲切问候别人祖宗的法语)……”好像七八个和尚开会一样,那边的动静太大了,有人在“咣咣”地往地上砸东西,还有人不断地走来走去,动静之大比菜市场还要热闹,喧闹的噪声像潮水般涌入克里斯蒂娜的耳朵,她本来就有点神经衰弱,现在一下子涌来这么大噪声,更是吵得她脑袋发痛,真是混蛋,她暗自骂道,与之相比,灰熊小队这边就要安静地多,大家都一口气不敢喘,四双眼睛聚焦在克里斯蒂娜,等着她做决定。
“喂喂,这里是灰熊,你能重新说一遍吗,这里什么都听不见!”克里斯蒂娜朝无线电那头吼道,但可能是信号的问题,克里斯蒂娜还是什么也听不见。
那头仍然是嘈杂不清的忙音,混乱中有人拿着话筒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不知道是哪国的鸟语,伴随着一阵纷乱的敲击声,似乎有什么人摔了一跤,克里斯蒂娜无法想象总部那头出现了什么事,“真是见鬼,他们连个懂俄语,会操作无线电台的人都请不来吗?”她心里暗暗骂道。
“喂喂,你们那边出什么事了,这里是灰熊,再重复一遍,这里是灰熊。”克里斯蒂娜朝电台那头吼道。
这一次那边总算有点回应了,但仍然是一堆语义不明的噪音,“信号恢复了吗?……哦,好的,很感谢……劳驾您注意……什么,状况怎么样了?………喂喂,我又听不到你们的声音了……”克里斯蒂娜本来就被这恼人的噪音搅和地烦躁不安,此刻她终于是忍受不了,她压抑住自己烦躁的内心,抓起话筒道,“总部,这里通讯信号收到干扰,我没法继续接听你们了,等信号好了我会打回去。”说完她便摔下话筒,愤愤地坐回原位去了。
装甲车沿着公路慢慢地前进着,随着道路尽头的不断靠近,车辆越来越多了起来,不少是在废土上流亡的难民,还有持枪的武装分子在来回巡逻,这些人的装甲上都有那个蘑菇云追随者的标志,他们使用的武器制式各不相同,有法制,意制,英制还有美制,克里斯蒂娜想不明白这么混乱的装备配置是如何进行后勤配给的,能把这么多卧龙凤雏聚到一块,那个邪教头子也算是一个人才了,沿着道路继续走,有一群武装人员正在拦截过往车辆,这些人穿的是统一的黑色防寒制服,用头套将面容牢牢包裹住,他们身上并没有蘑菇云追随者标志,但装备却更加精良,应该是某个佣兵组织。
灰熊装甲车就这么混在难民的队伍里向前行进,希望能蒙混过关,克里斯蒂娜知道这没啥大用,一台奔驰房车在那些难民的五菱宏光里还是过于显眼了,车顶上的磁轨炮虽然已经用帆布罩了起来但这其实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但克里斯蒂娜并不担心,因为她总有办法逢凶化吉,对于佣兵团来说,钱是他们的主人,他们收钱办事,而钱,对于克里斯蒂娜来说不是一个问题。
佣兵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辆不寻常的难民车辆,他们将装甲车团团围住,还有人扛出了一把火箭炮,正对着他们,马奎尔哪见过这种场面,前几天还想着上战场多好多好,现在好了,开个车就快把小命送掉了,几人在车厢里大气不敢喘。
“大家这么紧张干什么,没见过枪吗?装甲车防弹,有必要害怕吗?”克里斯蒂娜一脸天真地问道。
马奎尔感到欲哭无泪,都什么时候了,人家把炮管子都塞你喉咙里了还这么淡定,莫不是第一次上战场?装甲车是防弹,但也不会防火箭弹吧。
“长官,我可以保证一瞬间击毙那个扛火箭炮,接下来我们可以依托着装甲车进行反击,就是对面人有点多,但我们可以用磁轨炮进行集群消灭。只是这么做的无法预估平民的伤亡,还有对方是否有增援也不好说。”那个总是沉默不语的狙击手雅德维加提议到,她已经在动手组装她的狙击枪了。
“放轻松伙计们,我们叫原子能研究组织,不是军事组织,暴力只是一切手段中最后的必要保留手段罢了,你们在车上呆着别动,这事情我可以去处理。”克里斯蒂娜知道该如何和废土上的亡命之徒打交道,这种事情她做过很多次,而且她很熟练,所以她并不担心接下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