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阿本带人将撒旦借走的那些实验器材放回仓库去了,而法尔则带撒旦和加百列前往新住处。
来到研究所附近的宿舍楼后,加百列立刻两眼放光地绕着房子飞了几圈。
「呜哇——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公寓楼,没想到是豪华住宅!我们真的能住进去吗?」
这栋楼虽然只有五层,但是单看外观就像是豪华酒店一样,作为宿舍楼老说似乎有点奢侈了。
「毕竟在当今世界,科研人员甚至比军人还重要,所以联邦批的经费也更多,放心住吧。」
法尔主动解答了加百列的疑问,加百列听后,竟然哭了起来,边哭边念叨:
「这都是多亏了我曾经最讨厌的枯燥的科学实验啊……科学……感激不尽……一定是神响应了我的虔诚……让我转运了……」
法尔听后,和撒旦一边走着,一边向加百列问道:
「天使都是有神论者吗?毕竟是天使啊,神话中的物种。」
加百列听后,立刻止住了哭泣,恢复了傻乎乎地笑容并回答道:
「并不是啊,只有我信神而已,我们虽然叫天使,但不是你们神话里的……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很信神,只是这么多年习惯了。」
法尔听后笑了笑道:
「总之还是会把神挂嘴边是吧?那你和赛冯斯应该很有共同话题,他是我们这里唯一的有神论者。很不可思议对吧?科学家居然是有神论者!」
「确实很不可思议啊!一定要和他多交流交流!」
撒旦没有插话,反而在听到法尔的话后尴尬地将头扭向一边。因为他的父亲就是个不可思议的有神论者科学家。
在将二人带到各自的房间后,法尔便也离开了。
里面的情况装潢果然没让加百列失望,是豪华民居的规格,并不是宿舍楼常见的简约风。撒旦倒是一如既往地无所谓。
厨房,独卫,两室一厅,杂物间,落地窗。而且撒旦和加百列一人一间房,而不是俩人住一起。加百列再次感叹,作为宿舍来说,太过豪华了。
因为撒旦想立刻开始实验,所以很迅速地收拾好了房间,并将混进来的加百列赶了出去。
「你的宿舍在隔壁。还有,快收拾,一个小时后开始工作」
「呜——真不领情!不对,一个小时?这么着急干啥?」
在收拾完后,撒旦走出了门来到走廊内,他听到隔壁的加百列的房间还在骚动,不由得觉得自己确实心急了。
撒旦稍微反思了一下,决定帮一下加百列。
在他走向隔壁的门时,一只全身暗红色的猫形生物飞速从他身旁窜了出去。
撒旦反应极快,在那一瞬间就抓住了这只奇怪生物,将它按在地上。
「外观类似小型猫科动物,但长有鳞片,还混有爬行动物的生物特征,体内有少量龙息。一级龙兽?为什么这里有龙兽?」
撒旦并没有立刻解决掉这只龙兽,而是将它翻来覆去仔细观察起来,研究可比杀敌重要多了。
「小波吉,等,等等我啊!」
幸从楼梯拐角处出现,向撒旦这边小跑着,表情很着急的样子。
她在看到前面的撒旦后,立刻就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但在看到那只被撒旦掐着的一级龙兽后,又哆哆嗦嗦地慢慢靠近。
「那……那个……你好,撒旦先生……啊,可以的话,请放开它……不可以的话就算了……」
「为什么?这东西很危险,不能放任不管。如果伤害到像你一样的普通人的话就来不及了。」
「这……这个……因为……啊吧吧吧……」
撒旦静静等待着满脸通红的幸做出回答,但在那之前,他感觉到身后走过来一个人并听到一个声音:
「因为这不是敌对龙兽,这是我培育出来的人工生命。」
撒旦看向身后,一个看着懒洋洋的少女正拽着他的衣角,似乎在请求他放下手里的龙兽。
「刚才幸喊的是你?波吉?」
「达尔莉特,谢谢。波吉是这东西得名字。」
达尔莉特在听到撒旦的话后,强忍心中尴尬,以微笑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撒旦搜索了一下关于达尔莉特的资料,确认了手上这只龙兽确实是被她培育出来的友好生物,他这才放开了手。
名叫波吉的人工龙兽一获得自由便缩在了达尔莉特脚边,恶狠狠得盯着撒旦。
撒旦想起来了在向赛因他们介绍【愈龙息血清】的想法时见过这个人。
达尔莉特也是赛因的研究团队里的,只不过之前一直都宅在实验室和宿舍,所以之前从未没见过面。
达尔莉特也没多啰嗦,将一份人造龙兽的资料和实验记录传给了撒旦。目的很明确了,就是不让他再骚扰波吉了。
「撒旦,我没记错吧,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不过话说在前头,你既不是龙骑也不是生物学专家,就算你是库斯诺老先生的后代,也不会让我对你感兴趣。有机会的话介绍那个女天使给我吧。」
达尔莉特说完后就带着波吉走了,幸也急忙跟了上去,不过幸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跑回撒旦面前小心翼翼地道:
「达尔莉特她……她没有恶意的!她只是……只是略微傲娇而已……请不要讨厌她……」
说完后,幸就跑走了。其实不用幸说,撒旦也不会讨厌达尔莉特,他挺喜欢那副认真的样子的,而且关于达尔莉特的性格,他在搜索关于她的资料时就注意到了。
「你等着,回头我就让大姐头收拾你!」
波吉向撒旦嘲讽了一番后便被达尔莉特狠狠锤了一拳,这才老实下来。
撒旦还在震惊于这个人造龙兽居然会说话,并没有在意波吉的挑衅。
他在查阅达尔莉特给的资料时才发现波吉居然是个七级龙兽,那副样子只是方便卖萌讨吃的而变形出来的,怪不得会说话。
撒旦敲响了加百列的房门,在加百列开门后进入了她杂乱的屋子。
他一边帮加百列收拾,一边梳理达尔莉特给的资料,一边和加百列讲述刚才发生的一切,反正她们都是未来的同事,还是有必要介绍一下的。
◆
在进入实验室后,加百列一直「哇」个不停,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大部分设施与器材她都只从撒旦让她背熟的资料里见过。
加百列本来是没有资格进入这么高级的科研设施的,所以她是以撒旦助手的身份进来的。
撒旦倒是很淡定,这个实验室的规模和设施,与他出生的地方相比甚至还算简陋。他甚至可以说:这里所有的研究员都不如他这个新人熟悉这里。
「来得正好,撒旦,你作为【愈龙息血清】项目的提出者,就由你来管理这个团队,你对这里全员应该都很熟悉了吧。」
赛因一见到撒旦便送给了他一个领导头衔,撒旦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后,便向前走出一步,开始指挥众人、分配工作。
在完成准备工作后,众人便聚在一块大屏幕前,等待实验开始。
大屏幕上显示着加百列的血细胞,在屏幕角落显示着她的DNA序列。
操控着屏幕与实验室内的摄像头的人——黛西,一个十分细心且心灵手巧的女孩子,她的手很稳,撒旦安排她进行远程控制是最好的选择。
她率先做出了分析:
「DNA排列看上去和人类区别不算太大,不确定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接下来的实验会有风险。」
现在需要一个人进入隔离实验室进行后续操作。黛西有些担忧,不管谁进去,都要冒着未知的风险,有人受伤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撒旦正要命令一个人进去,墨阿本却主动站了出来:
「我是唯一的龙骑,让我来吧。」
撒旦同意了墨阿本的提案,以墨阿本的能力,就算真的出了意外也不至于伤到他。
墨阿本将液态龙息分别倒入人类血液和加百列的天使血液中。二者之后出现的变化几乎一致,只不过天使血液的变化要慢上很多。
最后,人类血液变成了独立个体,也就是化魔,但因为原型是血液,所以变成化魔后看着像个史莱姆。
但天使血液却在变成化魔后迅速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墨阿本等待了一会儿,在得到撒旦的许可后,立刻击杀了人类血液变成的化魔,在确认没有龙息残留在房间内后,便走了出去。
他一出来便看到众人堵在大屏幕前兴奋地记录着什么。
「别光顾着记啊,也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啊?」
黛西听到墨阿本的声音后便知道了他已经回来了,然后一只手进行记录,一只手放出了刚才实验的录像。
在液态龙息与天使血液融合初期,产生的变化与人类血液完全一致:第一批和龙息接触的血细胞破裂、死亡,然后转化成化魔细胞,DNA彻底改变。
但在明显的感染症状出现之前,他们观察到一个从未见过的细胞出现,将感染细胞全部吞噬,然后不断进行分裂。
随着被吞噬的细胞不断增多,这些未知细胞开始生产出被感染细胞的原型细胞,来代替被感染的细胞。
如之前所说,天使的DNA与龙息并不兼容,所以这些未知细胞也会感染。但是因为它们个体体积大、数量多、吞噬与分裂速度极快,所以完全可以在感染扩散前,主动离开主人的身体,然后因失去养分死亡,同时耗尽被它吞噬掉的感染细胞中的龙息。
后来因为感染速度过快,这些未知细胞吞噬的速度完全比不上感染的速度,导致血液最终还是变成了化魔。
虽然后面还是成功治愈了感染,但没过几秒,所有的血细胞便失活了,换到天使个体身上的现象就是:
因为泡在液态龙息中太久,而导致感染速度大于治愈速度,最终完全感染变成化魔。虽然之后还是治好了感染,但本体在变成化魔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死掉了,最后得到的就是一个曾经被感染过的纯正天使尸体。
众人开始了激烈的讨论(后面的对话内容全是在搞科研,对剧情影响不大,但影响到相关设定,科自行选择跳过):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像金刚狼或者死侍那样的自我修复呢,其实更像是人体免疫系统抵抗病毒。」
「唔——看来,在龙息量足够大的情况下,天使也会变成化魔,不过本体内的这种未知细胞含量肯定比这一杯血液多的多,而且与龙息的接触面积也不能一概而论。仔细换算一下的话,正常天使在液态龙息中泡一辈子应该都不会彻底感染。」
「哦~仔细想来,那次我掉进龙息池,也顶多是皮肤变红了,并没有更大的变化诶!」
「嗯……看来天使体内的这种未知细胞并不是均匀分布,再加上有更发达的循环系统,所以实际情况让天使抵抗感染的能力远远超过了理论最大值。」
「这种细胞——啊,好麻烦,就叫它【O细胞】了!O细胞之所以选择吞噬目标并转移感染媒介至自身,而不是直接杀死目标并使龙息自然流失然后进行吞噬,可能是因为自身被感染后,吞噬与分裂能力被龙息加强,它们来了个借刀(龙息)杀人(细胞)。」
「人(天使)体,很神奇吧?」
「感染会破坏细胞结构……这是不可逆的,就连天使变成化魔后也难逃一死,O细胞也因此选择了生产新的细胞,看来在修复细胞方面的研究可以终止了。」
在讨论结束后,撒旦将众人讨论的内容都写入了记录中,随后再次开始下命令。
不得不说,他对于命令别人这件事,有些乐在其中了,可能他有着出色的领导才能?
而且,看着研究员们七嘴八舌进行讨论的样子,撒旦不由得展露出笑容。
他好像并不讨厌这样的吵闹,反而挺喜欢的。
「你们……不,不一样了……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撒旦微笑着向众人宣告。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撒旦的脸上长时间挂着笑容,他以前的笑容顶多保持三十秒。
众人重新意识到了,撒旦并不是一个冷冰冰的、难以接近的人。
正相反,他是个温柔的人。
「达尔莉特,你能培育出O细胞吗?」
达尔莉特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撒旦点名,肩膀缩了缩,下一秒便放松下来。
「只要是碳基生命体,我都可以试试。」
法尔用力揉了揉达尔莉特的头,骄傲地说道:
「这孩子厉害得很哦!上次她还培育出了磷基生物来着——也就是龙兽。回头介绍你跟波吉认识!」
「不用了,已经认识了。」
达尔莉特没管法尔,而是看向加百列,加百列感到一阵恶寒。
达尔莉特撇开法尔的手,牵起加百列向她专用的生物研究室走去。
「在我培育出来之前,我需要你为我提供样品。」
「不要啊!我错了,我竟然曾觉得科学实验变有趣了,我现在收回这个想法!」
众人向加百列敬了个礼,达尔莉特虽然身材矮小,但一涉及到生物学领域就会变得异常恐怖。
在目送加百列奔赴刑场后,赛因向撒旦问道:
「撒旦啊,你是想在血清中加入O细胞原型体?这样不可行的吧,注射者肯定会出现强烈的排斥反应。」
「所以才要做【血清】,而不是直接【移植】。如你所说,O细胞有很强的排异性,就算它们自身被感染,也会被排出体外,移植时不可能的。但血清是一次性药品,而且有固定的持续时间。所以只要O细胞在被排异功能彻底排出前先将感染彻底根治,血清就大功告成了。
「这么明确的思路还要得益于【抗龙息血清】的研究,真是没白费这么久的努力啊。具体原理就是加入治愈因子,抵消掉注射者本身的排斥反应,而注射者本身不会生产O细胞,所以在O细胞完成工作后便会被自然排除。」
「……天才,不愧是那位库斯诺的后代。不,从这一点上,你已经超越你的父亲了。」
众人开始回到各自的岗位,开始进行下一步实验的准备。
在撒旦也要从屏幕前离开时,他注意到了屏幕不知何时出现了变化。
原本天使血液因为已失活被处理掉了,现在它对应的显微镜下是空无一物的才对。
但现在屏幕中却显示着一些,与之前所观察到的天使细胞外形完全相同的细胞,但旁边的DNA却完全不同。
「人类的DNA?虽然有些出入,但总体上是人类的。」
联想到那个人类血液变成化魔后,活蹦乱跳的样子,撒旦一下就知道产生这现象的原因原因了。
「下次得让墨阿本更细心一些了,不能再用捏爆的方式进行处理了。都溅到这边来了,幸好相关实验结束了,不然这俩混在一起很干扰观测。」
撒旦临时决定给墨阿本配一把匕首随身携带。
他亲自将隔离实验室内清理干净后,也投入了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