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咕咕咕?在吗在吗?我来找你要命了。"
随着一个穿着拖鞋,没个正形的少年郎出现在防盗门的鱼眼中,背心短裤人字拖,突出的就是一个随意。
这种随意,在当地被称为房东。
文真,也就是这名堵门的男子,年少轻狂还张扬,九年义务教育凭借着他那天赋过人的纨绔……真的就只读了九年。
高中辍学,无书可读,家里人也是礼尚往来的进行了一波自由搏击后,给他这个不省心的栽种留了个差事。
低情商,叫房东。
高情商,叫收租狗。
被家里人拖去看门的文真,更加的游手好闲,毕竟收租收租,基本上也就是二维码支付,记录到了那这也就齐了。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但直到这一位租户来到了这间学区房并住下后,仿佛有关她的一切,都变得麻烦了起来。
文真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确认无误后又是敲了敲门。
"摩西摩西??"
屋内还是没有回应,文真皱了皱眉头,随即……
掏出了十几把钥匙数了起来。
一串又一串,叮叮作响。
小手一扒拉,就掏出了一把银色的钥匙,对着防盗门咔嚓一下,门就一样毫无防备的开了。
狗房东,就是这么任性且无礼。
"人呢?"一脚踩进屋内,感受到迎宾踏垫的柔软后,文真把拖鞋在踏垫上擦了几脚,随即便是进了客厅。
这学区房是当年自己读高中时家里人租下的,随着自己不读大学,这房子逐渐也就留给自己住了,时间一天天过去,家里人索性就和老相识的旧房东商量了下,把这个房子给私底下买卖了。
但最后自己又不住了,只好贴告示给再租出去了。
文真算是这个房子的原主人,看着这里面东一袋西一袋的垃圾,脑袋上的井字符都快绷出来了。
当租客的,能不能有点素质。
随着文真在这无处落脚的客厅里艰难的行走到卧室旁时,他呆住了一下。
一个少女正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浅蓝色的短袖从腹部撩起,露出了一整块圆润的肚皮,纤细的腰肢下是已经被蹭下去的短裤,但凡再多下去一点,文真都得被判个入室抢劫。
少女乱糟糟的头发比平均水平长很多,被少女压在身后,一直绵延到她的小脚。
其中一只脚还穿着袜子。
文真看了看少女,心里莫名其妙的想道。
啊,原来真的有带猫猫肉垫的袜子,还挺可爱的。
但可爱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拿来交房租。
文真大手大脚的走到少女的旁边,跟这种年龄相近的女孩子相处时,他都会尽力显得自己很呆,很正经,免得让女孩子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最后把自己给弄得不干净。
靠北,我最讨厌这种别人乱来我还得背锅的事情。
文真搓了搓手,神色正经的摇着少女的肩膀,凑到少女的耳边,用恶魔的低语般说道。
"十月新番开播啦~~"
kuang!的一声,少女突然一个坐直,跟个傻狗一样叫道。
"好耶!真穿越了!原来网上说给自己一拳头能穿越到明天是真的!!"
少女得意洋洋的握起了拳头,笑嘻嘻的说道。
"嗯嗯嗯!!今天也是元气满满……哎?!房东先生,你怎么在这。"
文真摸了摸脸,心累的说道。
"好妹妹,看看今天几号了,该交租了。"
少女的神色以(O.O)的形态存在了数秒,随后便是嗷嗷嗷的醒悟着说道。
"啊哈哈哈哈,对啊对啊,房租先生你真幽默,我这就去给你拿房东。"
文真看着少女,心里五味杂陈。
正当文真席地而坐时,少女当场给文真表演了一个平地摔,直接倒插在了垃圾堆里面,两个小脚丫子还在不停的乱扑腾。
文真伸出手,正准备尴尬的过去扶一手时,结果那少女的两腿之间突然伸出一个拳头对着他比了个点赞的大拇指。
"呜!!没事的房东先生!我能起来!你先别急!"
"啊…啊,那行吧。"文真收手,说不帮真的不帮。
主要是看着少女乱撞的屁股属实是不敢过去帮。
人,是要恪守自己的清白了。
挣扎了小半会,少女终于从垃圾堆里把自己给拔了出来,甚至还顺手给掏出了一个奇怪的木块。
少女拿着手上的木块,小心翼翼的走回了文真的身边,也学着文真的模样正经的鸭子坐了下来。
这一扑腾,终于是把她那脚上的最后一只袜子给扑腾了下去,光着脚丫子的她就这坐在了文真的一旁。
很难想象,我居然和租客坐在地板上。
文真思维发散道,但很快就被少女那木块给吸引到注意力。
少女的名字自己并不知道,甚至说,她并不是一个合法意义上的租客,文真与这少女的契约关系完全来自于道德心与各自的尊重。
而文真之所以会让少女居住在这个房子里,连文真自己都居然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他和少女在海边相遇,然后他就一直在跟着少女的言语在行动。
带她认识商业街,给她买新衣服,甚至说让她住这个房子,给她一大堆的零花钱,做这些事情,文真都感觉不到具体的目的,只是有一股冲动的本能在催促着他。
他甚至都不知道少女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但每次自己反应过来想来质问少女时,一看到她,那种诡异的冲动又出现了。
这种是叫恋爱吗?文真当初也仔细的想过。
但在他看见少女那邋遢的模样后,文真彻底的告诉自己。
绝对不是,自己要是喜欢这种,那还不如直接从楼顶跳下去,至少人是清白的。
一个女孩子,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本,能在这个城市里过活,全都是靠的文真。
自己每次离开少女身边后,都在想凭什么我要让她住我的房子里面,但每次过来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自己只能嘴硬的嘎巴一句"收租"。
少女刚开始还觉得奇怪,后面理解了收租是什么意思之后,每次就开开心心的掏出一些离奇的小玩意送给文真。
有些时候是小首饰,有些时候是小布偶,但这些离奇的小玩意都有一个离奇的共性。
那就是没过几天就会从自己身边离奇的消失。
文真也就当都市十大未解之谜了,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做得到的。
"这是什么?"文真了无兴趣的看着少女。
"这……这个嘛。"少女挠了挠头,悄悄的说道,"是一个魔方哦,来,房东先生你转转看。"
文真从少女手上接过魔方,象征性的扭了扭,发现这个木头做的魔方居然有些美妙的手感,不禁让人怀疑里面到底还是不是木头做的。
"所以说这个魔方是什么?"文真双手就这么咔咔的扭了起来,他最快的一次三阶魔方复原是三十五秒,属实是有技术但技术不多的那一类。
"是小礼物。"少女甜甜的笑了一下,随即坐在文真旁边,安静的看着文真摆弄这个木头魔方。
"没意思。"文真收手,看着这九个面都一模一样的魔方,随即递给了少女,"有什么意义吗?"
少女听后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居然因为文真的一句话真的开始思考起这个魔方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吗?嗯,大概就是,"少女眨了眨眼,对着文真笑着说,"这大概就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件小礼物了吧。"
"最后一件?"文真看着手上的魔方,没想到这块木头还有这种身份。
"因为我已经把我可以送的都送给房东先生了。"少女叉腰,得意的看着文真。
希望你没有把你的清白给算在里面,文真如是想道。
"好,那我就收下了。"文真起身,拍了拍腿,心里想着反正过一会这个魔方应该也会像其他小礼物一样离奇消失,干脆也就没放在心上,"我走了啊,记得把屋子给收拾好,别让我下次来还看见这些东西。"
"好的房东先生!没问题房东先生!"少女跪在在地板上,抬头对着文真行了个军礼。
"啧,行,那我走了昂。"
"房东慢走啊~(OwO)"
随手把门带上,文真点开电梯,一边等一边在这扭魔方。
虽然上面没有图案,但那顺滑的手感意外的让文真感到舒畅。
叮咚——
电梯开门,文真头也不抬的走了进入,随手按下负一楼准备到地下车库,然后便是沉浸了在了这个魔方的身上。
虽然说这东西大概也会离奇消失,但要是自己好好看着的话,应该…不会溜走的吧。
文真两只手抓着魔方,心里莫名其妙的想到。
随着电梯的下坠感传来,他突然感觉到了有一丝不对劲,就好像是直觉在发出警惕一样。
文真皱眉,随即开始环顾四周。
电梯还是电梯,一如既往的在下楼……下楼……
文真看向电梯的指示屏,看着上面的楼层数,瞳孔不断的放大。
8,9,10,11……
电梯没有向下,它是在往上!!!
而文真身上的下坠感绝不会骗人!但一个念头,突然将文真狠狠的钉在电梯内。
不对……不对………
这个学区房,什么时候安装了电梯……
文真看着不停上升的层数,下坠的身体感受与楼层上升带来的心理压力同时撕裂着文真,在这接近崩溃的一瞬间,文真看向了手中的魔方。
鬼使神差。
文真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被慢放了百倍,他双手拿住魔方,握准了其中一边。
他的心脏在狂跳,他的瞳孔在颤动。
最后,不存在的电梯来到了不存在的第36层,文真,扭下了魔方………
世界被挤压,而他的意识被碾碎。
隔天的新闻,荧幕中的主持人对着话筒,念念有词的叙述道。
"著名公司的董事长因教育不当,其长子于□□日下午在□□大学周围的学区房跳楼自杀,在经历长达一夜的抢救中,医生无奈的告诉其家人…"
文真,宣布死亡,动机未知,死因……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