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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会蚕食人的心灵的。
陈明的脑袋里时常会打转着这句话。以前下洞的时候也会这么想，不过今天尤其强烈。雨靴踏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的声音稀稀疏疏的。陈明四处打量着，头顶的探照灯为他指明方向。
“喂，你说，那个遗迹究竟是长什么样的。”
陈明看了眼身旁的工友小林。
“谁知道呢。”陈明耸耸肩。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小林挤了挤他那双小眼睛，“万一里面有不计其数的金银珠宝，或是揭露人类进化之谜的神秘画卷，搞不好我们还能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陈明猛地冲小林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听到其他工友的笑声，他不得耷拉下脑袋无奈地说:“我一点也不好奇。”
“为什么？”
“唉，就算有什么金银珠宝，那与我们也不会有半毛钱关系。就算找到了画卷，也不会有人追捧我们。就算有什么魔盒，放出恶魔的也不会是我们。看到了吗，前面那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他们才是最大受益者！我们只是陪跑的！”
这次最前面的包工头用力咳了咳。陈明又立刻拉下脸。
“赶紧干完赶紧回去睡觉。”陈明小声嘀咕道。偶然地，陈明看到了走在包工头旁边的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性。他是不一样的。多年来识人的直觉告诉陈明，那个男人是不一样的。
尽管如此，要说没有一丝好奇是不可能的。只是来自现实的理性更重一些罢了。
遗迹是其他工友发现的，陈明和小林都尚未亲自见过。逐渐地，脚下的石子路转变为平整的石板，咚咚的脚步声伴随着鞋底石子的摩挲声。空气中氤氲的湿气已经消散，转而的是仿佛来自远古的、历史的沉重感。
前行的队伍忽地停住了。
“诸位，一会儿我们即将进行遗迹的探查。”
那是一位女性。陈明觉得她透露着一股朴素的美，不需要任何虚伪的粉饰，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敬畏三分。她讲述着等会进行探查时的注意事项和保密工作。听到这里，一旁的小林开始兴奋起来。
“那个女的是什么身份？”陈明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很在意？”小林诧异地看向我。
“好像是什么学者吧，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大多都这个身份。”回答陈明的是另一位不起眼的工友。
部队继续前行，越往里走越感到空气越稀薄。穿过最后一点距离，陈明第一次踏入了遗迹。在那有几个篮球场之大的地底空间中，一面巨大的、诡异的壁画向他袭来。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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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难得的晴天，冬雨季也终于盼到了头。柏油路的两岸是稍显讨厌的黑青色，中间却早已褪去了潮湿的外皮。周一，对自己来说没什么特别，但对周边同行的同学来说，似乎是一个令人烦躁的日子。
气温体感又下降一度。浅神的冬天还蛮冷的。
冬易将下巴埋进围脖中，把僵红的双手凑到嘴边。
“早上好，冬易同学。”
是自行车刹车的声音。冬易寻声回去。
“早上好。”
礼貌性地给予问候。
“今天还真是冷啊，是不是该到下雪的日子了。”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校服，像校服是为他独一无二定制地那样。冬易在心里如此评论越平。
“怎么样，你还习惯这里的生活吗？”
冬易顿了一下，前几日的回忆在脑海里闪过。
“还行。”
简单的两个字透露着无力感。
如同昨晚的骤雨是个笑话，冬季的太阳虽然感受不到热量，却实实在在地让人觉得温暖。
“越平，好像是A班的吧。”
机器人突然给了自己一颗糖果。这是局冬易第一次主动向越平提问，让他感到欣喜不已。
多说一点吧，局冬易同学！越平由不得高兴地扬起了眉毛。
“你认识林子竾吗？”
急转直下，由天堂坠入地狱，越平的眉毛瞬间垮了下来。
“哈哈……果然大家都很在意这件事呢……”
“大家？”
越平稍微组织了下措辞才开口:“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哦。因为我是学生会长，她是A班班长，在学校工作方面上才会进行对话。我对她的了解不是很多。”
接着，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最近因为失踪案，大家都被搞的人心惶惶呢。”
“越平在害怕吗？”冬易一脸平静地问道。
“嗯？啊，我想大家都会害怕吧，毕竟犯人还没落网呢。不过，你就放心吧，我家……”
“我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诶？”自行车的齿轮转动声戛然而止。
这次机器人给了自己一颗恐龙蛋。这个家伙在说什么呢？还是装作没听到吧。
“我是说，我一定会抓到凶手。”
这家伙……居然是认真的……
“没想到，在这方面你和她真像啊。”
“谁？”
“春绘织。和你同班的。”
难得的，在他脸上看到了明显的、露骨的表情。该怎么形容呢，越平在心里思索着，就像在蛋糕里吃到了怪物尾巴一样。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浅神河一年四季都不会结冰。这是越平对冬易说的，阳光洒在河面上，让河水的身价瞬间上涨好几倍。视线随着河底的喜冷的游鱼一齐游走。这种日常感却给冬易一种难以言喻的非日常感。
在楼梯口与越平道别后，冬易一个人缓缓走上楼梯。啪嗒啪嗒。冬易无聊地数起台阶的数目来。这时。
有敌意。
下意识抬起头，直面的是刺眼的阳光。而阳光又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看不清面貌。看不到眼睛。但冬易清楚地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有没有对视，但传来了强烈的排斥。
没事还是不要与她/他接触的好。
二人擦肩而过的只剩下寂寞。
A班的乖乖女。他们是这么称呼她的。优雅的千金大小姐。也有人这么称呼她。但这都不是他追求的答案。
她很漂亮。她人很好，她很有责任心。
仿佛与她熟识的没有几个。
她很喜欢动物。也许是听到这句话，冬易放学后乘公交车来到了动物园。他之前从未来过动物园，他也并不喜欢动物。当然也并非讨厌，只是无感。自然，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注意。走马观花地，看着动物们的千姿百态。然后，他从玻璃里窥见了鸟。
冬易没有去注意鸟的品种名，只是单单地注视着。娇小的身躯染上一袭橄榄，红色的鸟喙显得格外惹人眼。两两成对。
走出狭窄的馆园，抬头往上看。没有成对的鸟群，零零散散扑腾过几只鸟。究竟有何区别。无论何地，肉体都是受到拘束的。精神上的自由才称为自由。
冬易朝林子竾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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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真想把她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的构造。
“喂，绘织，这个要怎么弹啊？”五月一脸疑惑又无辜地看着我。
“我怎么会知道。”
面前的五月同学，正开心地把玩着她的新玩具。被她称为“这个”的乐器，我想应该是电吉他，至于是什么牌子，什么价格我并不知晓。是的，恐怕连五月也不知道。
她大手一挥，扫拨着电吉他上的弦，声音却十分微弱。
“怎么回事啊绘织，这个声音也太萎了吧？不会坏了吧？”
电吉他之神听了都要哭泣吧。
“你那个连音响了吗？”我指了指她背着的那把日落色的电吉他。
“音响？”
音乐之神听了都要哀嚎了吧。
“五月，不要乱动啊，坏了倒霉的可是我。”
发出警告的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会会长——禾越平。不过说是真的，他完全没有学生会会长的尊严和气场。不过高中的学生会就是这样的吧。看看这充满散漫气息的学生会教室，人几乎是少的可怜。除了作为会长的越平，其他人几乎很少露面。反观我和五月，一旦没事就会自动聚集在这里，简直比这里的成员还勤快。
“那把吉他究竟是谁的啊？”
虽说不了解，但从那把电吉他护板的光泽和琴头那宛如游龙的签名记号便可以判明这把吉他的价格不菲。
“是凉城老师放在这里的。”
越平低头看着书，并没有和我对视。
“凉城？你说那个凉城？那个看起来呆呆的凉城？”
“我记得他还是你们班班主任吧。”
越平将他的视线从书上离开，与我对视一秒后，又落在了那把吉他上。
“我弄坏了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五月猛地抬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叶凉城。C班的班主任。换言之，就是我和五月的班主任。主教语文。教书的水平不算差，不如说语文本来更多靠自己的积累。平时总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作业的量适中，脾气好，在学生中算受欢迎的一档。同班同学亲切地称呼他为“老叶”。
“老叶居然会弹电吉他，我要马上告诉其他人。”
五月立刻放下叶凉城的吉他，跑出了学生会。
“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啊。”
越平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书上。
我拿起被五月丢在一旁的电吉他，打算把它放回袋子里。这时，我被琴头背后的两个字母吸引了。
“Z.Y。”
幸好的是，下午并没有叶凉城的课，不然我已经可以想象五月带头起哄的课堂是多么的吵闹。于是，周一的下午也平安地度过。因为是冬季，下午的课上完太阳几乎快下山了，学校关门的时间也比其他季节早了半个小时。虽然很想尽快回家，但化学老师要我准备明天实验用的材料。
“老师，u盘在哪里？”我问道。
“你这么一问我想起来，好像是落在A班了。”
唉，我耐下性子，前往A班。天底下的老师好像都会落下u盘。
“明天见。”
“拜拜，拜拜。”
耳边尽是别人互相道别的声音。我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要抓紧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啪嗒啪嗒。渐渐地，走廊里只回荡着自己的脚步声，这反而让我心旷神怡。
再快点。干脆跑起来吧。
然后，在A班的门口，看见了那个人。刚刚向上扬起的心情瞬间又跌入了低谷。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穿过他，走入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一个女生在整理书包。那个女生矮矮的，由于低下了头，看不清她的面容。反正与我无关。我轻松拔下被化学老师遗忘的u盘，离开了是非之地。
工作很快地就结束了。说是这么说，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时针指向了晚上六点。我拒绝了化学老师送我回家的好意。此时学校应该是空无一人，让我颇感新奇。
正当我走到校门口才惊觉，自己的作业本好像落在学生会了。于是又折返。
希望没有上锁。我可不希望明天被念。
即使如此，我脑海里也立马浮现几个就算学生会上锁也能解决问题的方案。例如明天早起过来补，使用非常规手段开门等。
今天像是得罪了幸运女神一般，感觉处处碰壁。
今晚是阴天。失去了月光的庇护让夜晚黯然失色，更是给学校蒙上了一股阴暗的气息。学生会位于主教学楼的二楼，所以说路程应该是很短的，花不上几分钟。然而，光是从校门口到主教学楼这段路，我就感觉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更奇怪的是，时针才移动了两格。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在移动，但丝毫没接近目的地半分。
有什么不对劲。我深呼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没想到空气是如此的闷热，实在不像冬季夜晚该有的。
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空间已经变得异状了，而且正在向那个世界塌去！
想到这里，我迅速蹲下来，右手触碰着地面。可幸的是，裂缝还没完全形成，但也意味着无法进入那个世界从而进行修正。
接下来能做的只有找到坍塌的原因。
刚想站起，却差点跌倒。明明还没形成却有如此大的断层压！而且，好热，简直比夏季午后二时的室外还要闷热！开什么玩笑，温室效应也没这么夸张啊！
下一秒，心脏像是打了结似的抽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
意识的最后，看到的是最不想看到的脸。
今天真是倒大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