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繁星的游乐园Ⅰ

作者:CodeD 更新时间:2022/7/26 15:38:40 字数:4890

“唔,我记得是,坐这辆动车然后再……”

都是人。人好多。她在心里想着。眼睛里塞满了人。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来到大城市,难免心生胆怯。周围的人们穿着大衣棉袄,戴着帽子和围脖,只有她不把冬天放在眼里,穿着露脐的黑色短袖,外面套一件红色的美式夹克,下身只着方便活动的短裤,露出有些黑黝的双腿,与她这身装扮不怎么搭嘎的是略显中式的包子头,因此在茫茫人海中显得十分瞩目。

“等下,好像不是这班,额……”

如果有人特意去留意,这个少女已经在车站打转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是的,她是彻彻底底的路痴。

“这个时候,就应该让它出场了!没事的师傅教过我,我一定可以的。”

就在少女摸索着手机的同时,她的行李箱晃动得剧烈。她赶快捂紧箱子,低下头不知对谁说:“不是叫你啦!现在还不能出来。”

意外的,包中的“宠物”听话地安静了下来。然而,情况并没有多大好转。

因为,少女根本不会用智能手机。

“欢迎光……临……怎么会是你们两个啊?”

面前扎着低马尾的绘织扫兴地说。

“麻烦一杯浓缩咖啡,你喝什么?”戴着黑框眼镜的学生会长熟练地点到。

冬易看了眼菜单,说:“白开水可以吗。”

“一杯浓缩咖啡请稍等。”

绘织没给谁好脸色地离去。

“我说越平,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放学后,冬易找到了越平说是有事商量,学生会长便带他来到了附近的咖啡店,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店内的客人不是很多,一排排的座位上除了他俩外只有一位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看来这家店并不受欢迎。

“不是挺好的吗,有位置坐,也有东西喝,你不觉得很适合谈话吗?”

“怎么看都不适合谈话吧。”

无论过多久冬易也无法忘记,自己曾两次在这里昏迷中醒来。他戳了戳柜台那边的女生,向越平示意。

“绘织?她怎么了,别担心,她不会偷听我们讲话的。”

“也许就算她不想听也可能听得见。”

“你很讨厌她吗?”越平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冬易。

“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

“一杯浓缩咖啡。”绘织像鬼一样突然出现,“抨”的一声放下碟子。

“题……”冬易顺着放咖啡的手向上看去,“我的开水呢……?”

“本店不提供白开水。”

语罢,少女便转身离去,走进了储物室。

“好了,你讨厌的家伙这次真听不见了,来讲讲吧。”

越平向他的咖啡伸出手去。

“我并没有讨厌她。”冬易诉说着事实,“先不管这个,越平,我记得你爸是警察吧。”

越平听到后微微皱眉,说:“是这样没错。”

“我想让警察帮忙找个人。”

“嗯?那你直接打110不就好了?”越平不满地回答道。

“我没有手机。虽然有个像通讯器一样的东西但好像只能对面打过来……”

“你居然没有手机啊,现在还有人会用通讯器吗?”越平又好奇地看了眼冬易,“那你就去警察局报备吧。”

“啊,对啊!”冬易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桌子,但又说,“我不认得路啊。”

越平听到这里又放下了杯子。

“于是就来找我了吗。好吧,你把你知道的都说给我,我会记下来交给我爸的。”

“嗯,失踪的人叫林烁,男,大概四十多岁,我是昨天下午发现他失踪的,家住漫游路433号,对了,是地中海,个子大概一米七多点,有点驼背。”

“林烁林烁……感觉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嗯,有没有更详细的特征,四十多岁的地中海驼背大叔还是很常见的吧?你有照片之类的吗?”

“十几年前的照片可以吗?”

“那就不是变成寻找多年以来失踪的父亲之类的感觉了吗?不过如果实在没有拿来代替一下也可以,总比没有的强,我让我爸看看能不能凭借这点数据调查出身份证。”

“失踪的父亲……吗……”

冬易咀嚼着这几个字。

“对了,这个叫林烁的是你什么人。”

越平抬起写字的笔指着冬易。

“我父亲的朋友,应该。”

“那为什么是你来报案,他的家属呢?”

越平如同一个警官一样仿佛在审讯着犯人。

“他的妻子昏迷躺在医院,他的女儿已经逝世。”冬易尽量抑制自己的感情说道。

“女儿,逝世。”越平写字的手突然停下,“林烁,等等,我想起来了,我在警方提供的资料里看过,林子竾的爸爸就叫林烁,难道是同一个人?”

“是的。”

“等下,难道真的有这么凑巧的事吗?女儿死亡,父亲失踪?!”越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着些什么。

“那边的客人,说话请小声点,不要打搅其他客人。”

说话的是站在柜台边的正擦着玻璃的大叔,冬易也见过他,是第一次醒来那天站在绘织身边的。

绘织从储物室里近乎是冲了过来,说:“真的吗?!你们俩说的是真的吗?!”

大叔咳嗽了一声,说:“绘织。”

绘织深呼了口气,拉开了一个位子坐下,说:“刚才的我不能当做没听到。”

“你耳朵可真灵啊……”

越平将记的本子推给绘织。

“喂,你还有什么情报没?”绘织看着冬易说。

“我其实蛮希望你把喂这个称呼改掉先。”冬易看着绘织说。

“绘织!咦,大家怎么都在。”

三人的目光被一起吸引过去,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小个子夏五月,她摇晃着手里的“纸”。

“我刚好抽中了游乐园的票,我们周末一起去吧!”

“游乐园?”冬易疑惑地盯着手里五月递来的门票。

“转学生同学也一起来吧,这是加深我们感情的大好机会。”

越平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五月,你男朋友呢?”

“嗯?什么男朋友,学生会长在说什么呢。”

五月笑眯眯的有些刻意,绘织感觉有些奇怪,她刚想开口却先被五月打断了。

“就这么约好了,我先走啦!”

爽朗的短发女子就这样如同风一般到来又如风一般归去。

“那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明天见了,两位,如果我有进一步消息会通知你们的。”

越平刚离开绘织便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好了,说吧,关于林子竾的事你知道多少。”

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直视着他,但冬易只在这其中窥出了她的不怀好意。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进一步了解情报而已。”

绘织不满地蹙起了眉毛,不知为何在冬易面前,她的神情总是会特别露骨。在别的同学眼里,她是个冷静、忧郁、友善的美少女,但冬易只觉得她是个有些任性的女人罢了。

“哎,就这么这跟你说吧,我在追寻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这跟林子竾有什么关系?”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轮到冬易对桌对面的少女感到不满,但就从事实上而言,冬易确实对很多事情一无所知,如果春绘织愿意帮助他,他当然是欢喜的。

“自前五个月起,每一个月都会发生一起失踪案,失踪的人一并没有相应的共同点。失踪的人们一概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除了林子竾。”

绘织继续说道:“林子竾是在这个月月初失踪的,然而就在她被报告失踪的第二天,她的尸体便被找到了,死因是可能性接近为零的冻死,而且是即死。”

冬易回想起了先前那位大叔告诉他的,他并没有杀人,被他杀的仅仅是留有一副空壳的尸体罢了。

“柜台的那位大叔说过,当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傀儡是吧。”

“傀儡术是四大术式的一种,傀儡师通过精神制造出的线来远程操纵他们,你就这么理解就好了。”绘织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你那天为什么会杀了那个人偶?”

冬雨天,被逼入绝境的冬易在他印象里第一次使用了精神制造。

“我是被追杀的,至于原因,我想,我之前见过那个‘斗篷’。”

与冬易的一脸平静截然相反的是绘织的满脸激动,她猜到了冬易见过“斗篷”的原因。

“你是见到了‘斗篷’杀人的场景吗?”

那么“斗篷”之所以追杀冬易的答案便水落石出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杀人场景,因为夜里很黑,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斗篷’的身影,以及,追赶在他身后的黑色的影子。”

绘织与濑户海推测的现场第三者似乎已经应验,但是谁还有待商榷。

“黑色的影子?”

“你们口中的黑色的影子,恐怕是我。”

原本坐在窗口边的黑衣男人走了过来。

“终于可以把墨镜摘掉了,我可觉得自己不适合戴墨镜。”

“A前辈。”

“是的,我是你的A前辈。”A冷峻地说,但他的语气和他的话语有些微妙的反差。

A并没有坐到冬易的旁边,而是坐在了隔壁的座位上。

“诶?这次怎么是A前辈啊,J呢?”绘织拿起越平之前使用的汤匙对着A,“别以为我忘了上次你在这里干了什么。”

“你太浮躁了,机关术的传承人。”

说到这里,A才发觉少了什么,于是又起身回到之前的座位,绘织和冬易并没有说话,直到A拿了他的茶杯重新坐回来。

A喝了口茶后,说:“你太浮躁了。”

“有话赶紧说。”绘织的语气透露着不满。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那天追踪着‘斗篷’的人是我。”

“所以你是杀人现场的第三者,但身为所谓‘A’的你只是眼睁睁看着少女被杀是吗?”绘织挑衅道。

“用脑子想想吧,林子竾失踪是在尸体发现的前天,就是说我在追击‘斗篷’的时候林子竾已经是傀儡的状态了,我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绘织并不服输,说:“但你最后也没拿下‘斗篷’而让他逃跑了吧。”

“说实在的,你的性格真是烂透了。”A直言。

“是你太浮躁了。如果你就这么一点线索就拿着你的杯具赶紧走吧,这里本来就不欢迎你。”绘织笑着回答。

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焦灼。他们之间的言语交流如同象棋之间的博弈,总之谁恶心到谁就算成功。

“绘织同学为什么如此讨厌Quasar呢?”

冬易并没有非常搞清现场的状况。

“应该是羡慕我们这些能够使用精神制造的人吧,自己明明是机关术的传承人却无法使用精神制造。”

A看着茶杯边微微泛起的茶渍,然后举起茶杯将杯中剩余的红茶一饮而尽。像一切都完事了一样,他起身,自言自语道:“该换班了。”

A离开了咖啡厅。面对面的只有二人。

红白的身影与面前穿着棕色工作服的少女相重叠。她没有讲话,只是脸上多了几抹和她并不相配的失落。在班级里时,冬易经常看见这副模样,那是她在追求什么的眼神,是在渴望着什么的眼神。

他没有问什么,平时一定会追根究底的。

她没有说什么,平时一定会笑着反驳的。

“今天打烊了。”

站在柜台前的濑户海宣告着这一天营业的结束。在冬易刚推开半个门时,濑户海叫住了他。

“一杯浓缩咖啡和红茶,一共是五十元。”

他们都没有付钱吗?!

“小票请收好。”

出了门,咖啡店外挂着的门牌由“open”变为了“close”。在门口等着他的,是A。

“A前辈,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A双手插着兜,背对着冬易。咖啡店关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夜色已经吞并了大半个浅神市,泛紫的天空昭示着不详。

“工作罢了。”

说完,A并没有回头,但挥了挥他的右手,向着灯红酒绿的方向走去。

欠后辈的钱就是您的工作吗?说起来,这个迷之组织会不会发薪水啊?

冬易看着手里已经被自己揉得发皱的小票,翻到背后,看见了一行字。

——零点在浅神桥等你。

午夜零时,外面寂静得可怕。若是春天,可以听见春雨的沙沙的浸润声。如是夏季,则能听见夏蝉的不知疲倦的朗诵声。抑或秋夜,也能听见秋风的柔中带点寒的安眠曲。只有冬天,万物静谧得可怕,连偶尔听见的雨声、风声都是无情的。

冬易远远地便看见浅神桥边有一独影,光从那微微被路灯打得有些拉长的体型来看,冬易便认出了他是谁。

“晚上好,局冬易先生。”

濑户海先开口了,他还鞠了个躬,颇有一番绅士的行头。

“晚上好。”

“濑户海。你称我为濑户海大叔或者大叔都可以。总之,我把你叫出来是为了商量春绘织的事情的。”

春绘织,浅神高中一年级C班,就他人而言是位无可争议的完美美少女。但实际上是自我为中心、我行我素的美少女。自己对她的了解仅止步于此,目前,自己与她仅仅是有着孽缘的陌路人。

“看你那个表情,应该是对绘织没什么好印象吧?”

暗夜之中,冬易回不上话。红白色摇曳的裙摆,她是驰骋于战场上宛如闪光般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她那坚毅的眼神,与平时在学校的她判若两人。

“也许,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印象,毕竟我们在你一无所知醒来的时候说了一些过分的话吧?我并不想征得对我的原谅,但我希望你能原谅绘织片刻的冲动和感性。”

归根结底,说什么“陌路人”,局冬易对这位春绘织可谓非常的好奇。

“濑户海大叔是绘织同学的什么人?应该不是父亲一类的人物吧?”

“哈哈,原来我与绘织就这么没有父女相吗。其实,我与绘织并没有血缘关系。她的父母在差不多十年前去世了,我受我的好友,也就是她的父亲所托抚养她长大,从法律的角度上说,我也算是她的父亲哦。”

“我能姑且问一下父母的死因吗……?”

“是死于他杀哦,犯人至今还尚未落网。”

像是为了给冬易一些理解时间,濑户海停了一会才继续讲下去:“她是个从小缺乏母爱的孩子,可能会有些偏执,我也没有很好地扮演父亲这个角色,导致她有些缺乏安全感,基于某些原因,她又有点不自信。但她百分百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你能跟她做好朋友。”

“基于某些原因?”

濑户海摆出苦笑。对于午夜零点的黑暗来说,路灯提供的光终究还是太微弱了。

“她是钥匙的持有者,是机关术的传承人,是‘精神制造’的天才,可是,现在的她无法使用精神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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