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俯身说话的同时,将剑高高抬起,像是想将剑甩开,接着就是石头破裂某人失神的这刻。
她眼里些许清明化为朦胧和混沌,转而再度向那层峦叠嶂,泥泞山涧深处的门扉刺出全力一剑。
门被凿开了
那是黑暗旋涡的源头,里边有无穷无尽的幽暗气息。
剑立刻被浸染了,并快速沿着剑身蔓延至主人身上,他身上有颗太阳,原本是不惧这些黑暗的。
可是,此刻,太阳正滑落着,并被旋涡的吸力捕获,最后落到那黑暗的巢中,随着太阳的落入以及紧随的滚烫热流。
黑暗被亮光驱散着,寒冰也被冲涮融化着,而那残留的黑暗及寒息不断逃逸般流溢到原本太阳的地方。
那里虽然非常的热,但没了太阳以及损坏了的能诞生出太阳的本源,黑暗和寒流付了不少代价终将那冷却占据。
……
李守道正在陷入黑暗。
伴随着的还有冷,痛,还有痒。
他在黑暗中坠落,失重的既视感分外强烈。
他尝试挣扎,挣扎的同时那冷,痛,痒愈发的强烈,不知过了多久,难受得连他也要想放弃挣扎彻底沉沦时。
他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是一张熟睡中的娇颜,美艳之外是分外的熟悉,朦胧中也不会错认。
虽然很像甚至可以说一个模子刻出来来的,但终究是有所差别的,所以他真正清醒了过来。
不同前一次。
这次他能感到自己的躯体且还能控制。
只是不适的是,那陷入黑暗时的寒冷和痛苦以及麻痒依旧深入骨髓般的。
且随着清醒,那难耐之感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反馈冲击向他虚弱无比的精神。
而怀里温暖柔软之物则是现成的排解这不适最优解,不过他没有遂那黑暗的心意,而是毫不犹豫从温润中抽离。
……
他勉强下了床,真正感到如今的身躯是何其的虚弱无力,加上地上黏糊湿滑,开始连站稳都十分的艰难。
将解开的衣袍半掩遮起,衣袍还是那件数十年如一日的纯阳道袍,只是比过往穿起来宽松了许多。
不,看了下自己的手脚身躯,判断是自己变小了,回到了少年时代的样子,脑后披着的长发也不再是白色而是乌黑。
回复了些气力,
他抬头环顾,这是个石室也可以说洞府,不大不小,旁边是石床石桌石椅,再往前点是一个池子。
池子中央种有棵发光的青莲,那也是洞府中最大的光源,其他还有些镶刻在墙上的一些发着暗光的石头。
排列不算密集,而且有序,加上里边蕴含着的强大气息,这更像是法阵禁制一类的东西,现今没有触发。
他走到池边,见到池中的倒影,确认自己还是自己,且真的变得年轻了。
……
他坐下,开始内观,
身体中的纯阳真气全无,丹田中金球也是,另外还被另一种冰寒邪秽的气体占据,那气体不受控制的在体内横冲直撞,
不仅如此,气体在蛮横流淌的同时还在一处处适合的节点上安窝驻扎,等稳固后还能生出更多精纯冰寒邪秽之气,
见此,李守道沉默好一会,开始尝试运转起名为纯阳的练气法门。
说起练气。
不得不提从老道教了他一遍运行路线起。
他就没遇到过所谓的瓶颈,更没有后来他教他师妹遇到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直至后来不用他特意运转也会自发运行,最后更是凝成一颗从没记载过的金球且越来越大的过程中都是顺利的。
现今。
气的自发运行停了。
原本通畅的道路断裂堵塞了一样,而且还非常的严重,说是完全损毁了也不为过。
但这并不影响他运气,因为从金球生成后,那所谓的路线对他来说并非唯一的选择了。
他在原基础上开辟出了另一法门,只是那时他注重修道那块很少运用就是了。
闭目。
既能内视也能外观。
内视已完成,如今是外观。
外观的是一颗颗发光的粒子,不同颜色的粒子,比如身边翠绿充满生命的,也有不远处床上那团金色如太阳的。
后者本来是他的,不过那颜色正缓缓变化着,从纯粹金色朝着金白的方向,因为那女人本身蕴含的是如月光的银白。
原本被紫黑遮掩覆盖,如今那紫黑尽去,原本的色彩也就渐渐显现。
他的目标正是那些纯粹的金色,却没有从女人身上汲取回来,而是空中游离着的,无视洞府的墙壁禁制随意进出飘离着的粒子。
……
尽是黑暗和冰寒的丹田中。
忽然生出一道道光,由一颗颗金色粒子组成的微光。
光没有发散,而是开始汇聚,在这过程中周边的黑暗寒流却没有忽视,而是仿若遇到天敌般的第一时间去扑灭。
光形成了也消失了,这是很快的一瞬,不过这却不是昙花一现,光线不断形成着,也不断消失着。
开始是断断续续的,后来光线持续存在着,甚至还在中心凝聚出了一颗大了不少的粒子,随后光线消失了,大粒子也被吞噬了。
他中断了练气,睁开了眼,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他在练气的同时,体内的邪气也开始异动起来,是那些安窝下来的一个个稳固节点不断颤动着。
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再度升起波浪,掀起一阵阵愈发强烈的冷与痛以及寒,虽然还在他的忍受范围,但他还是失败般退却停下。
事实也如此,与体内的黑暗寒流相比,他凝练的只能用杯水车薪形容,要有效果,他将目光转到床上的女人。
看着那张精致漂亮绝伦的小脸,同时也是异常熟悉的小脸,他却是再度犹豫了。
许久。
他做了最终的决定。
他捡起散落的衣裳盖回到她的身上,就像是对当年某个睡姿十分不好的少女一样,而后转身朝洞府外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床上的女人紧闭的眼帘颤了颤。
门开了。
门关了。
紧闭双帘终于睁开,露出双清澈明亮的眸子。
她艰难的侧了下头,面对空无一人的洞府,感着体内那生生不息的温暖,想着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而最后,脑海想的更多还是那个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捡到的人,也是在最紧要关头唤醒她的人,她失去了说是重要又不重要的东西,得到却是从没想象过的东西。
原本她只是想治好自身,现在她不仅完好了,还让她看到更高远的风景,那是整个世间都没几人达到的顶峰。
他呢?
她得到了什么,他就失去了什么。
就连那让她最后崩溃的绝望也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想到过往自己无数个日夜中承受的煎熬,也想到在那最后时刻清醒瞬间与他的对视,他见到自己容颜的刹那失神,他看的是自己却不是自己。
……
她虽动不了,却是清醒的,而且随着太阳和热流的落入填满,她的状态可以说好得不得。
阳春白雪,久旱逢甘霖,都不能形容万一。
相反的。
那依旧处于最亲密位置的人,她能感到那邪气转移到了他身上,他的状况快速恶化起来,比当年的她还要迅猛恶劣的。
她明白这是为什么,想想那邪气随着这么多年来的抵抗,最终成长到她也承受不住的地步就知道了。
以他如今本源都被自己夺去且陷入昏迷的状态,想来不用多久便会陷入疯狂,从他此刻暴涨起来的蠢蠢欲动便知。
她已经做好承受他最后疯狂的准备,或许这也是她唯一还能做的。
但,她想不到的是,他清醒了过来,并不知以何种意志压抑下那欲动并从中抽离。
她莫名惘然若失的。
接着是他凝气失败,最后为她盖上衣裳离去。
一行清泪不由滑落。
门没有再度开启。
她尝试挣扎起身,却是生不出丝毫气力,随后便双眸便被沉沉的眼帘关上了,她的蜕变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