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穿过了小女孩瘦弱的身躯,喷涌而出的鲜血宣告着生命的陨落。
小女孩倒在秩序女神的怀里,胸腔被贯穿的她努力想要发出声音。
“啊……啊……咳……”
她失败了。
如今的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一想到心中最后的话语无法传达出去,泪水充盈了她的双眼。
(好痛……好难受……原来被子弹射中是这么痛的吗......爸爸......)
小女孩似乎内心抱持着某种希望,在内心中竭力呼喊着心声。
(我要死了吗……我不要......我不想死……妈妈……会难过的……我不要……)
即使无法传达给任何人,她的内心依然在呼喊着。
(大姐姐……快逃跑……)
小女孩的视野逐渐模糊,已经看不清秩序女神此时的面容。
小女孩最后的眼泪滴落在了干旱的沙漠上,她的心声除她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得见。
除了秩序女神外。
“你的声音,我听到了哦。”
秩序女神发出的声音,令小女孩感到一丝惊讶,以及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小女孩感受到了头部被抚摸的触感,在闭眼的最后一刻,在月光的照射下,隐约看到了秩序女神的笑容……
在月光的照射下,小女孩身上的疼痛似乎消失了。
她逐渐睁开了闭上的双眼。
她发现她正躺在父亲的怀里,父亲面带微笑抚摸着她的头。
“爸爸……”
她紧紧地抱着父亲。
父女两人,此刻再也不会分开……
……
秩序女神那一抹微笑,让小女孩放下了对世间的留念。
莱特望着死里逃生的秩序女神,发出冰冷的话语。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连续三次在我的枪口下存活的人。”
秩序女神一言不发,低着头抚摸着怀里的小女孩,尽管她已经死去。
此时小女孩的母亲闻声匆匆赶来,最不希望发生的结果却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啊啊……不要……”
母亲发出颤抖的声音跪倒在地,全身无力般地爬到了女儿身边。
母亲捂着女儿血流不止的胸口,抚摸着女儿冰冷的脸颊。
“不要啊……不要啊……”
或许她相信女儿会再次睁开双眼、再次发出声音。
但她的相信很快变成了希望,希望很快变成了绝望。
“啊……啊啊……!”
母亲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儿,陷入彻底的绝望,痛不欲生,精神开始逐渐崩溃……
莱特看到此景,丝毫没有感到共情。
“红色头发的女人,你很幸运,只可惜你的运气似乎已经到头了。”莱特再次将枪口对准秩序女神,“无论如何,你们最终都会死在这里,你不可能再躲过这发子弹了。”
砰!
在子弹出膛的这一瞬间,秩序女神回想起,离开神域之前,神明曾经说过的话......
......
“一个月后,若还有任何一位神明决定不改变人类灭绝的未来,便决定放弃拯救人类,迎接预示的未来。”
这是神明在前往世间之前对各女神曾说过的话。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说完,神明望向秩序女神,“——秩序,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控制好自身的神力。”
“?”
秩序女神不明白神明为何会特意叮嘱这种小事。
灾厄女神一如既往挂着和蔼可亲的笑脸说着:“确实小秩序生起气来会很可怕呢~”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和平女神则坚定地说道:“没事的,我相信秩序不会发生神力失控的状况。”
“和平......”
“虽然秩序生气的时候确实有点可怕......”
“后面那句话是多余的。”
秩序女神则对自身神力的控制充满自信,“放心吧神明大人,我会控制好自己的。”
未来女神直言道:“万一秩序姐真的爆发了的话,人类灭绝的未来恐怕要提前了吧。”
“不会爆发的啦。”
星辰女神则一副平和的态度,“请放心,在发生最坏的状况之前我会阻止她的。”
“我说你们......就只有和平愿意相信我吗?”
此时神明对秩序女神说道:“秩序,我相信你。”
神明坚定的话语、坚毅的眼神,皆是基于对秩序女神的信心。
“神明大人......”
“作为创造生命的神明,你绝对不会忘记创造生命的【基准】。无论发生什么状况,你始终都是一位为世界带来秩序与法则的神明,而不是扼杀生命的某种存在。”神明微笑着说道:“毕竟你是我创造出来的女神啊。”
......
创造生命的【基准】——即是【自我意识】。
这是作为创造生命的秩序女神绝不可能忘记的法则。
任何生命应拥有自我,拥有自我的生命即是世界组成的一部分。
秩序女神的神力开始动荡......
(【和平应建立在生命拥有自我意识的前提下】,正是和平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这句话,我才制定了这条法则,我又怎么可能会忘记……)
出膛的子弹漂浮在空中缓慢地飞行,此刻在秩序女神的眼里,子弹的速度近乎静止。
秩序女神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小女孩。
(这样啊......神明大人,你是想告诉我这名女孩是出于自我保护了我吗?)
秩序女神看着深陷绝望的母亲,回想起母女两人相依为命的过去。
“可是为什么——”
月光照耀在秩序女神的脸庞,照耀着秩序女神因伤心而潸然泪下的面容……
“——为什么被人类所保护,会是一件这么难过的事......”
秩序女神抚摸着小女孩冰冷的脸庞,“自我保护本应该是人类的本能,但你却保护了我……”
这名坚强的女孩,本应能经历世上更多的美好,但如今她的生命却在第八年停滞。
秩序女神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会导致这个结果。
是因为人类自身的脆弱?不对。
是因为我未能及时阻挡子弹。
为什么我没能够抓住那致命的瞬间?
想起来了,来到世间以后,我一直抑制着自身的神力。
秩序女神的神力再次开始动荡……
为什么要抑制自身的神力?那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控制自身的神力……不对,即使是原本的神力我也不会失控,那究竟是为什么?
在来到世间以前,神明大人曾经说过,不能对世间造成过多的干预,所以我才抑制了自身的神力。
是我违背了神明大人的告诫,是我干预了世间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神明大人如此信任我,我却……
此时出膛的子弹,最终贯穿了某人的肉体。
“!!”
莱特感受到了手臂传来了剧痛。
直到他看向自己的手臂,才注意到手臂被子弹射穿,此时的他已经连举起枪的动作都做不到。
“唔……!”
莱特踉跄地退了两步,诧异的脸上写满了疑问。
(难道......有埋伏!?)
莱特环顾废墟四周,欲要找出发出暗枪的敌人。
(在哪里?废墟里......还有其他敌人!)
此时原本一言不发的秩序女神突然开口说道:“废墟里没有其他的生命。”
秩序女神始终低着头抚摸着小女孩,莱特无法看见秩序女神此时的面容,但比起这种事,他更在意为何秩序女神会安然无恙。
“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他不禁开口问道,因为他确信子弹不可能会发生偏离。
莱特迅速换另一只手举起手枪,毫不犹豫朝着秩序女神连续射出数发子弹。
砰!砰!砰!
然而,莱特亲眼看到——射出的子弹全数穿透了秩序女神的身体。
“这怎么可能!?”
莱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砰!
莱特射出了最后一发子弹。
而这发子弹,却贯穿了他另一只手臂。
“!!”
双手报废的他,已经无法使用夺取他人生命的枪械。
秩序女神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执着于伤害眼前的生命?生命之于你究竟是什么?”
“你......到底是......!?”面对眼下异常的状况,莱特已然听不进秩序女神的话语。
“我曾经想着从你身上获得这些问题的答案,以一名人类的身份......”
此时莱特的眼皮突然开始抽搐,他从未有过如此不详的预感。
莱特此刻突然回想起过去关于这个红发女性的种种不寻常的回忆......
(哈尔,你腿上的伤,是那个女人做的吗?)
(......白天的小孩子,我没能够解决掉。那个红头发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地面突然碎裂......)
哈尔腿上有两道枪伤,当时从屋面上传来的,正是两发枪声......
(莱特,你是说一个赤手空拳的红头发的女人把你打飞到墙上去了?)
(且不说把你这壮汉打飞到墙上。一个女人能够把你给打飞?这再怎么说也太......)
根本没人相信这种荒谬的事,这种像梦一样的场景......
“呜......!!”
此时莱特的胸口突然发热。
塞进衣服中的数袋冰袋,已全部融化。
这不是梦,这是事实。
看着自己报废的双臂,莱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的神情。
“这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异常了......!”
(这世界上真的有能够把莱特你给打飞的人类吗?)
除非她,不是人类。
“你......到底是什么?”
莱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从秩序女神的制裁中逃离的机会。
(真的很抱歉,神明大人......)
秩序女神的神力发生激荡......
(我恐怕没办法......履行与您的承诺了......)
直到秩序女神站起了身,莱特才清楚地看到,秩序女神那充斥着愤怒与哀伤的神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秩序女神仰天咆哮,空间维度渐变扭曲,秩序女神的神力,于此刻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