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你察觉你还活着的证明?
我的回答是你没有停止的思考,如同我从一开始就从未停止过对我存在意义的追寻。
这是我认为你还有生命迹象的表现,也是我觉得自己最像人类的部分。
这个不间断思考的最前端似乎快要无法考证的记忆了,我唯一能给出的描述,
只是从黑到白的醒彻后,色彩与与一切进入我的思绪,于此,我的思考开始了征途。
这次没有终点的旅程的第一处风景,是我的思考有了第一个主题——我是什么?
不同于自我存在开始,我就能像是理所当然般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北百慕大群岛之一的没有被命名的小岛,自然而然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却仿佛是条件反射般目所能及的东西,不管是不是第一次看见,都可以知道它的名字、用途、来源以及其他信息,不加思索地开始漫无目的地遐想一样,
那是我第一次直面自己,如同植株象征生机深绿般的,是我仿佛被镶嵌的翡翠样的双瞳,湛蓝的,同海一样深邃的,却些许染上了其他五彩斑斓的色泽而不再纯粹的,是属于我的头发。还有我苍白的皮肤以及似乎很小巧的身型。以上这些形容,是我从我所看见的最平静的水面得到的关于自己的描述。组成了我,同样也困惑了我。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是这个样子?是什么注定了我,我又注定了什么?
不同寻常的,我的这份思考搁浅了,像是在沙滩上航行的船只般毫无争议地停滞了。
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当我开始思考我自己的时候,除了能找到我自己一个毫无根据的一个叫“荟”的字。除此之外,所有的,连一点可以想象的痕迹都找不到。
无措,是最好的词语来形容这时的我,被迷茫充盈着,其他除去思考的活动都好像失去了意义。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没有改变,自我看到我自己的开始,在那条河流边,像座雕塑般静止在那,只是思考。
因为,连自己是什么,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原因都不明白的我,发现了我找不到自己其他行动的意义,也不明白自己存在的价值。
所以我只能选择思考,思考:我思考的意义——是为了证明我还活着?——为什么要活着,活着的意义?——为了证明什么,或是继续什么?——找不到证据……失败
像这样,断断续续的思绪和推理持续了很久,直到环境都完成改变,而开始试图改变我时,这些后来才意识到没有多少价值的往复才停止下来。
而在这时,甚至我前面的这条河流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当然,环境从未停止过改变,每时每刻都是,只是细微到让你看不见罢了,甚至能让你怀疑我是不是在水字数。
但那时的我不会去想这些。我所看到的,早已同记忆中的是两片截然不同的树林了。
也正是如此,当我被风暴中的气旋卷到小岛的另一边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大概我被卷到另一座小岛上了吧?”
不过这也不重要,至少对那时的我来说,我存在的意义比我在哪儿的优先级更高,同样也比我要去哪更重要吧,我想。
以至于强烈的风雨打在身上都漠不关心,大概也觉得无所谓,不再理会。
直到不得不面对时,是因为一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伴随着眩晕感。
思考在这时已经无法完全了,注意力集中到周围,首先看见的是一片黑色,是堆满乌云的天空。
我已经在空中了,像是一片飘零的落叶被气流任意携带着,无法选择自己最后的终点是什么。
向下看应是我所处的小岛,树林覆盖着表面,溪河像是叶片上的叶脉般穿行在树林中,海洋又包围着这座小岛,让我想到了我走不出去的思绪。但是却又能看到了更远处还有其他的小岛。
我的思考真的有意义吗?
莫名的,我动摇了。
我过去的所有倾其所有的思考真的有意义吗?
狂风咆哮在耳边,像是破碎的玻璃不断的撕挠着钢铁的声音,不停地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奈和悲壮。暴雨打在肌肤上,冷彻得像是审问所用的强光灯般让人清醒又带着无措,不过又似乎感觉到它的无畏和凄凉。
又是为什么呢?风要撕扯着我,雨又要攻击着我?这也是注定的吗?有什么意义吗?
我想到,在这碎片般的时间里于心中提问,但又一次没有回答,就像我得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一样。
看来又是无解,一种失落开始弥漫在我身上,就像囚牢里的人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踏足外面的世界时的感觉一样。但幸亏这种情感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我又开始沉浸在思考时,一次强力的接触,彻底的打醒了我。
很痛。这是第一反应。身体感觉就要散架了一样,缓了片刻才勉勉强强地从地上支撑着站起来。
有点迷茫地向周围望去,在看了周围地树木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是落到了地上了,看来是真的有点被撞懵了。
看了看自己降落所造成的一个坑后,我确信自己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痛了。不过也歪打正着地走出那种沮丧的状态。
再次认真的看向四周,包围我的树木都在风雨中张牙舞爪着,甚至有几颗瘦小的树已经被狂风吹倒。
那它们生存的意义与价值是什么呢?
我突然想到,显然我又一次不知道答案,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并没让我沮丧什么。我大概也明白,这只能靠我自己去找了。
动了动腿,一股强烈的酸痛感传导入脑海,致使我不得不停下来。
但我并不愿意,还没有找到意义,怎么可以就这样停下来呢?一种强烈的执念在我心里涌现,「我希望我可以再次动起来」。
当这个执念诞生那刻,世界在我眼中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暴雨不再是雨,而是降落的蓝色;狂风也不是风,而是肆意游走的青色,树林也不再是树林,转变为深入黄褐中的翠绿,甚至是我看不见的远方,海洋中都变为一片带着各种色彩的深蓝。
一切似乎都只剩下原来的色彩,而且是可以控制的色彩。莫名的,我感觉到我周围的一些蓝色都在向我汇聚,在变成翠绿色后流入我的身体中。
一种缓解感驱散了我身上的酸痛和无力,但替代的,我突然有点感到头晕。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完全被纯色彩替代的画面让我感到一点迷茫的熟悉感,不过我的记忆中却从未见过。
但我也来不及思考什么了,我感觉到晕眩在加强,所以必须要做点什么。
着急地向周围扫视,注意到不远处青色流动地最狂暴的地方似乎有一个黑色的漩涡,从黄褐色的表面拔起。不知道为什么,那份黑色莫名地吸引我。
这份吸引鼓动着我,让我想要到达那里。竭尽所能地,我将「到达“它”面前」作为新的执念,所有挡在眼前的色彩都被排除开,向那个方向跑去。
我无法完全的描述当时我跑出去的那刻,那段距离仿佛很模糊,似乎很短,仅仅几步就到;好像很长,怎么跑跑不到。意识也在这段路程中变得更糟糕,脑海里像是有针刺般疼痛,但是却莫名地感到晕厥,眼前的色彩开始变化,现实的世界时不时开始闪现在眼前。
但我到了,在不知是一瞬间还是很久后,我看见那个黑色漩涡的核心,也多亏了我因为晕厥而能看见现实的样子,我看到了那个核心的本来面貌。
那是一个几乎是用纯粹的黑与白构成的女孩,除去雪白的皮肤,她的发丝,眼眸,穿着的礼裙,甚至是吊坠都是纯黑色的。她正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微侧过头,略显惊讶的看着我。
“没事……吧?”
似乎是看出我的状态很不对劲,她想要问我有没有事,但说话十分生硬。
我摇摇头,没有在意为什么能听懂对方的话,左手按着太阳穴,倒不如说已经没时间在意了因为在那时已经有些快撑不住了。
“那…走,我……没意义…一个人……”我的举动不知为什么好像让女孩想到了什么,她不再看我,低下头。
不过,我也早已关心不到这么多,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思绪被疼痛与眩晕搅乱。
当我听到“没意义”这三个字的时候,突然就惊醒了过来,或许是过去太过执着于“意义”的原因,我很激动。
“不是没有意义!”我再次上前一步,早就混乱的思绪并不能让我真的推理反驳什么,更多的是下意识的反应。
“不是……陪我…你,没意义…”大概是由于我突然的举动,她有些惊慌和无措,小脑袋向后缩了缩。
“什么嘛,我没意义,那陪你就是我的意义不就好了吗!”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欸?”我愣住了,当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
对啊。找不到意义,那就自己创造自己的意义,没有价值,那就自己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就是所探寻的第一处风景的全过程。
也是我这次旅程中最重要的时段之一,它证明了一份理念的重要,就是“改变”。当你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铁笼中时,如果你想到的是自己可能永远都出不去了的话,大概你也就真的出不去了吧。但是,如果你发现自己每天都可以让铁笼中的一根铁柱向外凹一点,那么总有一天你可以出去。这就是改变。
这份理念在之后的旅途中带给了我很多希望,或许可以说,在此之前与之后是两条不同的道路吧。
也很有趣,在我明白这份理念后,被一本从天而降的黑色笔记本给砸晕了。不过也幸好,晕了过去,那个时候的我精神已经虚弱到极点。
再醒来时,我便再次看见那个纯黑的女孩,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因为我自以为我自己已经够矮了,但也比风暴要高一点,后来才知道她只有145cm,虽然我也就148cm,从这点来讲其实我俩都是萝莉。
没错,她没有名字,因为我在风暴中看见她,所以我就叫她风暴。
也正是从我遇到风暴开始,我的旅途才真正开始。我将这一切,完全记载在砸晕我的那本黑色笔记本上,我旅途所看见的一切风景,一切人,一切物,以及一切情感,所以这也是我心灵的旅途日志。
最后,当我结束时,回忆过往一切,想到要给这本笔记本写个名字。
所以,我在最前面写上了这句话——
我是荟,这是属于我的“活动心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