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样看着我干嘛?开你那边的箱去啊……刚才见你迟迟没有回应,我就随便选了一个先开着,不过好像开出的东西不怎么样。”
苏律轻描淡写地说道。
“莽夫啊!”
法纳斯痛心疾首道,“你就不担心箱子里包含着恶毒的诅咒?”
苏律不易觉察地笑了笑,嘿嘿,他当然不会这么莽撞。
他不过是把沧月叫出来,请她鉴定宝箱是否有危险罢了 。
不过是开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挂罢了。
宝箱里静静躺着一块黑色宝石和一小块古老的地图残片,与内部巨大而空荡荡的空间形成鲜明对比。
宝石不知道有什么用……地图大概率是关于这片遗迹空间的,不过残缺成这样,只剩一小块,好像也没什么大用。
总的来说,这并不是一次让人满意的开箱。
苏律叹息一声,将这两样东西拿了出来。
“你那个还不开吗?”
“开着呢开着呢……”
另一个宝箱被打开,没有华丽璀璨的光芒冒出,也没出好货,看来不是手气的问题,而是黑塔之主压根没打算交出好东西。
两颗脑袋抱着最后的一点点期待凑上去,可惜没有奇迹,里面东西巨寒酸,只是一卷羊皮纸。
“散了散了……什么好东西都没出。”
法纳斯苦笑着拿起羊皮纸,轻轻打开,上面浮现血色的文字:
「看到这封信的人啊,毁灭的序幕已然展开,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难以抵御的危机无声降临……」
「简而言之,就是快跑!」
“我特么……”
「黑塔的作用是镇压,至于镇压之物,则是黑塔底部的六阶巅峰魔物」
「听起来很糟糕是不是?但坏消息还没有结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黑塔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自毁之后,黑塔将不再有镇压的能力,也就是说,塔下那头恐怖的魔物会轻易挣脱牢笼」
「至于黑塔的自毁时间?三分钟,抑或者五分钟?都有可能,但大概够正在阅读这份信的你逃跑,这头魔物受到限制,只能在一定范围之内活动。」
「不过其实还有一种选择,另一个宝箱中存放在一块神秘黑石——六阶巅峰的魔物当然无法抗衡,但若是有一点小小的辅助就不一样了——在合理的操作下,黑石能削弱魔物,将它的等阶降低至五阶高段」
「这样听下来是不是简单多了?五阶的魔物也不是不能抗衡嘛……嗯?你说你还是没有屠灭魔物的决心,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开溜?没关系,敬畏死亡,审时度势,这并不是什么缺点,但如果我说,魔物是宝藏的守护者,击败了魔物便能获得丰厚的宝藏,你真的不心动吗?」
「阅后即焚」
在看完最后一个字后,手上的羊皮纸毫无征兆地开始燃起黑色火焰,法纳斯面无表情地将他它扔下深不见底的阶梯。
羊皮纸被黑色火焰吞没,灰烬聚而不散,凝聚成黑鸦的模样,直挺挺地坠落塔底,融入塔底中不易觉察的法阵。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没有地裂般的震动,平静极了,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塔底被隐藏的苍白色法纹一寸寸点亮,那法纹如同潜行的蛇般爬上四周的墙壁,速度不快不慢,朝着塔顶前进。
也许等这法纹爬上塔顶,整座黑塔被苍白色的法纹覆盖,便算是真正自毁了。
别说,还怪有仪式感的。
“怎么说?你要试一下塔底被镇压的家伙有多厉害吗?”神色还算平静的苏律问道。
“傻子才去试呢,能逃跑干嘛要去头铁硬钢?至于宝藏什么的,心动是真的心动,但魔物强也是真的强,得有命拿才行啊。”
法纳斯撇了撇嘴,“别打扰我,我正在规划最佳的路线。”
“最短路线难道不是直接跳下去吗?”
苏律指着目测不下百米深的塔底。
“当然,当然。只可惜我不会五阶的悬浮术。”
法纳斯眯着眼,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构造,“不过我现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哦?”
苏律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看好了,这个无伤跳楼的方法我只给你演示一遍!”
法纳斯展开双臂,双腿没动,身子前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层层螺旋而上的阶梯飞快地倒退,劲风在脸庞划过,塔底在血色的眸子中以惊人的速度放大,直至占据整个瞳孔。
在达成「因作死跳楼而被淘汰」的屈辱成就之前,法纳斯双手掌心元素波动荡漾,古奥法印凝聚起血色的锁链。
泣血锁链!
数十条锁链锵的一声朝四面八方延伸,牢牢勾住环绕的阶梯。
坚固的锁链在一瞬间绷直,与法纳斯的下落的冲势相抗衡。
法纳斯握着锁链优雅落地。
“原来是用这种方法实现的吗?真是太离谱了。”
飘忽的声音从上方慢悠悠地进入法纳斯的耳朵,似乎听起来越来越近。
法纳斯发觉自己的袖子、衣角像是被风吹动般向上飘拂。
“嗯?”
法纳斯发出一声有些惊异的鼻音,将目光投至上方。
湛蓝色的漩涡镶嵌于塔顶,在周围通体的黑色中俨然如巨大的眸子。
牵引他衣角的,正是这漩涡产生的吸力。
深渊漩涡!
那家伙在他面前施展过两次,法纳斯自然轻松地认出了这个法术。
但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苏律精准而巧妙地操控着漩涡的牵引力,使其帮助从顶端一跃而下的自己轻盈落地。
这操作当然不简单,需要极高的熟练度……不是,难道这家伙平时闲着没事也跳跳楼什么的?
“愣着做什么?等着魔物复苏然后在他眼皮子底下极限逃脱?老实说,如果你真打算这么做,我百分百支持你,毕竟这样一来我逃生的成功性又大了不少。”
苏律在一旁念叨。
“嘁,我要真这么做,可以直接把脑袋捐掉了,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碍事。”法纳斯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翻了多少回白眼。
墙壁上的苍白色纹痕已然延伸大半,距离塔顶大概只剩两三分钟的时间。
现在不跑,还待何时?!
拉开一段距离之后,法纳斯又大惊小怪地“咦”了一声。
“又怎么了……?”
“呃……记得我那只被逮住侦查的小蝙蝠吗?之前连接断开了,我还以为已经大蛇弄没了, 但现在突然又连上了,给我共享了它的视野……”
“所……以?”
“那帮人大概是觉得小蝙蝠的侦查法术有点意思,想留着研究研究……他们现在,呃嗯,刚刚进入了黑塔,没错就是被我们启动了自爆程度的那座,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苍白色法纹已经到顶了……板上钉钉是要被淘汰的了。”
沉默了一小会儿,苏律才缓缓说道,“真是……难以描述的倒霉呢。”
“确认一下,紫金校服的,是你们学院吗?”
“并不是。”
“我提前为他们默哀一秒钟。”法纳斯双手合十,悲悯地说。
“最多半秒钟,不能再加了。”
轰轰!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不知何时开始刮风,狂风卷着满地的落叶,所有的古树都在风中扭动,叶片纷落,仿佛落雪。
苏律与法纳斯都没能压抑住好奇心,偷偷转身看了一眼。
黑塔被撕裂出巨大的裂缝,像是被硬生生撕成两半,弥漫出无数蜘蛛网般的细碎缝隙,苍白色的光芒从这些缝隙中溢出。
滚滚黑气从裂缝中钻出,在天空中凝聚成庞大的黑云,阴森森的一片。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于天地间响彻,震得大地似乎都是在微微地颤抖。
黑塔彻底崩裂,碎石如暴雨倾泻,一道黑影穿梭在碎石之间,盘旋于黑云之上,吞吐着嗜杀暴虐的气息。
黑云弥漫之中,看不太清那魔物的本体,只能从黑雾中若隐若现的苍白色火焰流纹大致推断出它是一条吞天巨蟒。
黑暗中,两只灯笼般的血眸忽地看向了这边。
“见鬼!那玩意一定大地魔蛇家老祖宗,丫的不然怎么会对元素波动这么敏感!”法纳斯大叫地头也不回地跑路。
“你确定?那家伙可是飞着的,你管那叫大地魔蛇?”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在这种事情上做争论吗?”
“安啦安啦,看看前面是什么?”
那是一道宽大的淡金色屏障,流淌着璀璨的流光,最最最重要的是,有玄妙的符文在中央处构成一个大大的、令人心安的“封”字,散发神秘的威压。
「这头魔物受到限制,只能在一定范围之内活动」
记起羊皮纸上的话,法纳斯松了口气,可算是跑到这里……回想一下进入遗迹以来做的都是些什么啊?跑路,爬楼梯,跳下嘿嘿他,再接着跑路……这都什么事啊!
穿越屏障之时,苏律与法纳斯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这屏障似乎有些不太聪明……
好在一直戴着的保命手环此时泛起同样的淡金色光芒,阻力悄无声息地退去,总归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屏障。
“看起来,好像还能再进去?”苏律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
“请立即停止你危险的想法!”法纳斯黑着脸说。
轰轰!
大地在震动,压抑的黑云滚滚而来,弥漫天地的狂暴气息愈发的接近。
屏障上的流光淡然地朝着“封”字汇聚。
玄奥大字于天空流转,吞吐着神秘之力,那原本气势汹汹冲来的滔天黑云冲击在屏障之上,犹如阳光下的薄雪,顷刻间烟消云散。
云雾中翻滚的魔蛇仍不死心,一个盘旋,蛇尾如惊雷横扫,重重地轰击在屏障之上。
地动山摇,但悬浮大字吞吐的气息依然稳定,屏障也没有半分颤动。
魔蛇恨恨地盯着这坚不可摧的屏障,正是这破鬼玩意,以及那该死的黑塔,将它囚禁在这方小小的山林之中。
如今黑塔已毁,它本以为屏障的力量也削弱得不堪一击,但如今看来,依旧容不得它放肆。
魔蛇在屏障边上游荡许久,目视着屏障外两道人影悠然离去,终是不甘地离去。
它终究是没有胆量再去挑衅那屏障的力量。
创造屏障之人,也就是镇压它之人,它不敢生出一丝一毫的招惹之心。
那个女人,在它幼小可怜的内心留下无法磨灭的恐怖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