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那怪物似乎没怎么掉血。”雷洸猛然意识到什么，他冲着天空大喊，“郑老师，我请求打开健康值系统！”
回应他的是巨人的又一次冲锋。
“郑老师！我根本杀不死它！”巨人一拳打来，雷洸急忙拿双匕首抵住，而后退向了一边，双臂被震得发麻。
雷洸的体力逐渐不支，而巨人似乎是越战越勇。不知怎么的，雷洸的眼前浮现出了电影中的暴龙一口吞下无助的人类的画面——他害怕了。如果郑无垠再不干预战斗，自己可能真的会出意外。想到这里，雷洸的手竟然开始颤抖起来。
“冷静点。”
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飘过，雷洸感觉自己慌乱的心被什么熟悉的东西攫住了，随即是冰凉清爽的感觉漫彻全身。他慢慢闭上了双眼。
不能再这样浪费体力使用战词打这个不知疲倦的怪物了，需要用全新的办法，对，从来没有用过的办法。
巨人又一次朝雷洸冲来。它似乎也知道这将是最后一击，便两手抱成拳，高高举过头顶。每一步都浸透着强者的威压，胜利对它来说似乎已是必然。
“脱鞘出锋炽烈，归心收刃潜龙。”
雷洸猛然跃起，圆瞪双目，那黑色的瞳孔似乎在向外射出赤红的火焰。他手中的两把匕首的刀刃上也浮现出了同巨人大小相近的一条通体深红，背部燃烧着炽烈的橙色火焰的火龙。雷洸脸上的恐惧与懊悔此时已荡然无存。雷洸将匕首一挥，方才盘旋的火龙立即长啸一声，露出锋利的爪牙。这一切都浸着可以使一切燃烧殆尽的火焰。
就在火龙出现的一瞬间，主控室一直里面无表情的郑无垠皱了皱眉头——测量战斗室气温的仪表的指针猛烈转动起来。
“这小子。”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巨人似乎不太畏惧火龙的咆哮声，它的双拳立刻改变方向对准空中腾跃的雷洸，全然不管暴露在火龙攻势下的头颅。雷洸的目标也很明确，用最凌厉的攻击完成一次瞬杀。
它的拳头和他的头、火龙的利爪和它的头，都仅差十厘米距离。不，似乎是利爪会率先打到巨人的头。雷洸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测试结束！”
仿佛魔术一般，巨人以难以想象的方式和速度消失了。火龙的利爪瞬时落下。坚硬的地面当即被熔化，一个巨大到可以充满半个战斗室的火球从中翻滚着跳出。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灼人的热浪喷涌开来，令人睁不开眼。
待蒸腾的水蒸气渐渐散去，雷洸瘫软地坐在了地上，他的嘴唇因为瞬时的高温干裂了，原本趴在头上的头发全部像训练有素的士兵那样竖立着。再看整个训练场，到处都是未燃尽的火苗。火灾警报器刺耳的声音响起，自动喷头开始从四面八方喷出水雾灭火。很快，雷洸从上到下都变得湿漉漉的，但他的内心却是欣喜若狂。
“真险，你差点被那个巨人打到，”郑无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雷洸身边，“要是再晚一点点。恐怕我就得因为学生未符合要求的操作导致的事故而受处分了。”
“老师，我刚才……”
“怎么？你想说你刚才可以秒杀那个巨人？”
雷洸不住地点头，他的头发也跟着甩了一甩。
“你真的认真考虑过吗？它的拳头可是已经向你打来了，就算你能先击中它又如何？刚才若不是我结束了测试，你的伤肯定要比它重得多。”
雷洸默然，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确实难以判断究竟会是谁胜。再想想那对篮球般大的拳头……自己的生命确乎只有这一次。他开始感激郑无垠。
见雷洸低下了头，郑无垠放松了语气：“不过你的表现还是很令我惊讶的，这样级别的怪物，至少要有四五个能力相互适应的学生才能制服得了，你自己一个人做成这样已经相当漂亮了。对了，这两把匕首可还趁手？”
“嗯！威力比之前的训练匕首大了不少啊！”雷洸眼前一亮。
“那是自然，这‘破阵子’可是拥有强大的适应豪放派战词的能力，再加上你自己的战词，语文系异能力究竟有多么强大，你刚才也体验到了吧。”
雷洸微笑着再次端详起两把仍未消去余温的匕首。如果能拥有它，就可以与他们正面进行对决了吧！
“不过悠着点，”郑无垠看着雷洸痴笑的表情也忍俊不禁，“你跟那些有特殊能力的同学比还有一大段距离呢，千万别沾沾自喜啊！”
“我记住了！”
“那么快回宿舍淘洗一下吧，你看着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嗯！”
雷洸刚要转身，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慢吞吞回过头来，低着头把破阵子向前递出，声音小得像是犯错误的孩子：“老师，你的收藏。”
郑无垠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别的超新星都有趁手的专属武器，你拿到了这么厉害的破阵子怎么就不想据为己有呢？”
“就像你说的，老师，‘据为己有’这个词不适合我。”
“还假正经……”郑无垠走到雷洸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你配用它，拿着吧。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快去吧，我还得在这里收拾这些烂摊子呢。”
几乎是被郑无垠推出来，雷洸感觉身体飘飘然的，神兵、绝技，就这么到手了，再想想巨人凶猛的攻势，很刺激呢。郑无垠的那句“你配用它”也一直在雷洸心头久久不能飘散。
不过一切都安好，偏西的暖阳，洁净的云彩。
宿舍里没有人，大家应该都还在上课，雷洸悄悄地进了浴室。
淋浴喷头被打开到最大，温暖的水流肆意地在少年的躯干上、四肢间流淌，他从紧张中缓缓释放出来。
洗完澡后，他舒舒服服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手腕无意识地搭在额头上。
没有跑几步，仍旧绯红装束的秦紫阳便映入眼帘。
“阳姐，我拿到强力的兵器了！”雷洸兴奋地朝秦紫阳展示着金光闪闪的破阵子。
秦紫阳接过这对匕首，一面仔细端详，一面听雷洸讲述他的战斗故事。最终，她露出赞叹的神情：“这样精致的做工，在我们那个时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稀世珍宝了，你小子可要好好利用它啊！”
“对了阳姐，我还创作出了自己的战词呢，‘脱鞘出锋炽烈，归心收刃潜龙’，这是‘破阵子’的第一句！”
“你可真是越来越强了。”秦紫阳并不惊讶，脸上是浅浅的笑。
再睁开眼睛，雷洸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个充满挑战的世界，正等待着身负无限可能的少年。
再转向郑无垠这边，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李清娴已经在等他了。
“郑主任。”
郑无垠感觉到这个小丫头的表情不对，她此刻的丸子头没有一丝头发散露在外面，即使是以这样的头型去开高层会议也完全没有违和感，平日随心情百变的眼镜框此刻也成了商务用的细金边。
感觉有事情发生了。
“这是学院生物系联合技术开发局的最新报告。”李清娴一丝不苟的表情中带着一点强迫的镇静，“根据题海的统计显示，很多学生体内的噬灭波在近期发生了二次变异。”
“也就是说……”郑无垠眉头一皱。
“是的，双系异能力者和有潜在双系异能力的学生正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变异会不会继续扩散，也不知道会对学生有什么后续影响。”
“召开高层会议吧，小李，帮我安排一下。”
“郑主任，明晚如何？”
“就这样办。”
李清娴离开后，郑无垠反锁上这间私人办公室的门，慢慢倚在靠背上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