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天为什么无端落起雨来了。薄薄的水雾把山和树隔到更远的地方去,我的窗外遂只剩下一片辽阔的空茫了。
我没有父母,他们在几年前随着车祸走了,为此,我哭了一晚,一个月中都感到意难平。生命的遭遇犹如水中的浮草、木叶、花瓣,终究会在时间的河流中流向远方 。我不愿随着时间的流逝痛苦会变得淡薄,然而我并不想让时间来治愈我的痛苦,就算从痛苦中逃脱,忘记一切,得到的也只是停滞,无法前进。为过去的痛苦而痛苦,终也忘不了过去的痛苦。
我始终不相信他们已经离我而去……
三年过去了,我似乎忘记了悲伤,可他们已经存于我心,忘之不去。
三年中,我没有放弃生活和学习,考上了好的高中,我想,在这里我应该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高中第一天来到学校,走进教室就感到一股吵闹,他们似乎在聊什么。我走到一旁坐下了,假装不在意,只是默默听着。
“我的魔法阵已经画好了,这样你们就可以放心去战斗了,再也不用怕天使阵营的人了。”
“这法阵真的能做到吗?”
“当然,我的仆从,你怎么能怀疑你的御主。”
“不过单靠这个法阵也没办法压制他们,他们有自动复活的技能。”另一个女的说道。
“只要不在被压制就行了,慢慢发展一定能赢的。”
原来是一群中二少年少女,不过,我竟对此提起了兴趣
……
很快,在学校的第一天就结束了。
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女同学,她躲在电话亭旁哭泣。
人的情感是会传递的,我也为此感到难过。可我不想多管闲事,她的父母或者是其他人会帮她的,于是我离开了。
突然,我又感到愧疚,感到不安,于是又回去了。
她依旧在那里,但我再也忍不住了。我走到她面前,她也感受到了,她抬起了头。眼泪浸湿了整张脸,她很漂亮,在此衬托下更加楚楚动人了。
“不要哭,真难看,哭也不会改变什么,这个世界从来不曾对任何人温柔。”我意味深长都说出了这句另自己也讨厌的话,她哭的更伤心了。
我假装离开,却躲在了一旁的墙角。直到她离开我才走。
我希望她能镇作起来。到家中,我躺在床上思考着这一生,却没明白什么,我对人生感到疑惑。
第二天,一大早来到学校。发现老师已经来了,教室里很吵,老师在斥责他们。那是昨天那些中二少年少女,老师似乎对他们的中二病感到不满。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我不打算听他们被训的内容,所以就出去了。
一出教室,我就看见一位黑色长发的女同学站在栏杆边上看外面的风景。我从背影就认出了她,她是昨天那个女孩。
她回过头,也看见了我。她不再像昨天一样哭泣,看见我,她露出了笑容。
阳光初出,光线将我们隔开。微风吹拂着她的水手服,显得格外美。
我走上前去,走到她身边。
“昨天……”
“昨天,我的父母离婚了,她们…都不要我,”她说着捂住了脸,有些哽咽,可最终没流出眼泪,“总之我要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不过这件事我只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和别人说。”
我自然是不会把别人的伤心事和外人说,但也象征性地点点头。
上课了,我们各自进了教室……
突然,隔壁出现了响声,好像是老师在批评什么。
“我才不要这样的人生!”
是她,我看着她跑出教室,我感到惊讶,但也镇定了下来。
下课了,我立即走出教室,故作镇定,因为我不想让同学们知道这件事。
我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找到了她,她没有哭,她也看见了我,她走到我身边。
“没想到又是你,总是你在我旁边,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很开心有人可以倾诉,”她轻声地说,“其实我是一个中二病。”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听着。
“我的父母一起没离婚的时候就天天吵架,但我一直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大家都是这样的罢了,但后来明白,家庭和睦才是家庭的宗旨。”她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课堂上,老师要我们诉说自己的梦想,我说的是希望自己能成为魔法师,维护世界所有人民的幸福,使每个人都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我感到十分合理。
“可是老师一直都不喜欢我,以前就因为中二病被批评,这次也一样。他其实也是个好老师,但我却不喜欢他。她让我追求真物,而并非这些伪物。她要我过好属于自己的人生,但我却对自己的人生厌恶至极。他说无论何时,只要可能,你都应该模仿你自己,成为你自己,不应该被虚假的东西拐跑了。我感觉自己做错了,我不该闹脾气,不该跑的。”她有些愧疚。
“你不需要道歉,生命好在无意义,才容得下各自赋予意义。假如生命是有意义的,这个意义却不合你我的志趣,那才尴尬狼狈。”
“但总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我的中二病也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只是一种虚假的东西,用老师的话来说是伪物。”突然,上课铃响了,不过我并不着急,有什么能比现在做的事更有意义呢?
“不,以适当的缄默遮掩自己的怪异行为,我并不觉得这是虚伪。并非任何事情都一概需要直言不讳,中二的人也有自己要表达,也渴望人情,中二病只是一种表达方式罢了,这使自己怪异的行为在熟人眼中变得平常,”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这个世界并不适合中二病呢!”
“是啊!真希望能与相通的人到异世界去生活啊,”她重新露出了笑容,“对了,聊了这么久,我们还不知道名字呢!我叫夏娜,你叫什么?”
“我是拾一,请多指教。”
“彼此。”
我们聊了很久,走时,太阳接近全部落山,我们互相告别,相向而去。
走出树林,我回头望去,看见太阳光逐渐撤出树林。又举目远望,绿色的树林像海洋一样,连成一片。树木长得郁郁葱葱,散发着舒心的凉爽。
我转过头离开,嘴里嘟囔着。
“但愿她那不合实际的愿望能实现吧!”
一颗流星从我背后划过,谁也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