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楼阳光照进一楼大厅的宽阔飘窗,索朗·佩特·佩亚路基从他那占地面积近五平方米的古典淡白地毯上醒来......
“林若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佩特嘀咕着。接着,他意识到了自己昨晚睡在了一楼大厅,身边是仍然乱作一团的餐桌。
“但良心不多,”佩特补充说。
强忍着腹部传来的不适与恶心,佩特挪到墙角的储物架边上,从中翻出一瓶淡绿色的药剂瓶,摇晃一阵后喝了下去。
这种主要用于缓解精神疲劳的药剂也适用于醒酒。
在等待药剂起效的同时,佩特又极不情愿地亲自加热了几块面包就着凉水作为早餐。
餐后,佩特坐在自己那把由从萨图兰德进口的低地木扶手椅上,原本还乐呵呵地想着自己的老友埃诺仍在昏睡或是大口喝着麦茶的情形,但眼前乱糟糟的大厅越看便越是感到心烦。
“一片混乱啊,比起林若这种不靠谱的还是要有专门的人……不对啊,以前林若不在,乱糟糟地不也这么过下来了么,现在怎么……诶,先找人来清理下吧。”
佩特想着,披上风衣,提起他的胡桃木手杖,朝几百米外红枫路与谷维大道的路口走去。
走进路口最为显眼的那家粮食商行,忽视店中排着队的人群,佩特冲着柜台后喊道:“妮萨,替我……”
“都说了别来打扰——”有着一头干练棕色短发的女性摔下手中的羽毛笔,抬头,随即将因计算被打断而气愤的心情强压下去。
“祝安,佩特老爷,”她说。
“替我去冒险者公会发份委托,”佩特说完了刚才未完的话。
心中的气愤情绪再次浮起,妮萨深吸一口气,解释到:“佩特老爷,今天是礼拜日,店里客人很多。委托的事,我稍后为您去办。”
“我赶时间,那你找个伙计驾车,我亲自去办。”
“老爷,先前店里麸皮缺货,伙计驾着马车去城外仓库补货还没回来,马车都不在。”
妮萨的语速放缓,用尽量温和的态度说道。
“那替我去叫辆马车。”
“老爷,冒险者公会往南走三个路口就到。”
“那…….”
“十五分钟就能到,佩特老爷。”
“好吧,不过妮萨......”说着,他停顿了一阵。
“还有什么事吗,佩特老爷。”
“面粉用完了,准备袋面粉,傍晚前送到红枫路十六号,还有我等下可能会过来查账。”
“知道了,佩特老爷。”
……
“知道了,佩特先生,”公会的工作人员说到,“委托内容就这样写可以吗?”
“嗯,大致这样就行。”
“那为了这份委托,佩特先生打算付出多少报酬呢?”工作人员温柔地问到,“一般来说,这种简单的委托公会建议……”
“两枚银币......够了吗?”
精明的佩特老爷有些犹豫地报出了价格,说实在的,他没有亲自来冒险者公会发布委托的经验——这种杂事都是拜托妮萨去做的。
“额……先生,这种委托一般来说……”
“一般来说公会方面还要收5%到20%的手续费,”莎娜凑过来,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话。
“就两枚银币,这个价钱很合适,我不会再加价的,”不容分说,佩特先生将银币推到柜台对侧。
“这是钥匙,找个可靠的冒险者尽快完成,完成后劳烦那位冒险者把钥匙交到路口的‘谷维大道粮食商行’。”
“那么我的委托就麻烦两位了,”佩特先生颔首致意,甚至没有确认委托是否顺利发布便提着手杖匆匆转身离开。
“……这个委托?”
“写八十铜币就行,剩下的算你的小费,要记得请我喝杯橙汁哦,”望着佩特离去的背影,莎娜戳着年轻女性柜员的脸颊回答道。
……
“两枚银币,二百铜币啊。”
尽管自觉省了几十铜币,佩特老爷还是颇为不爽。
“冒险者钱这么好赚,干脆给林若每月涨五银币租金算了。”
另一边,正为得到新装备而欣喜的林若突然感到一阵恶意。
再度想到先前妮萨的行为,心情不好的佩特老爷决定久违地查看下城中自己店铺的经营情况。至于城外的磨坊和田庄,他决定过几天再说。
是的,从种植小麦的田地,到磨坊与谷仓,再到粮食商行和面包房,谷维城的佩特老爷有属于自己的一整条小麦产业链。
先回到谷维大道粮食商行查账,收支详细,妮萨的工作无可挑剔,只是因为新粮还未收获,店铺的营业额并没有达到预期水平。
“如果您早上不来店里影响生意,营业额或许会更好看一些,”妮萨说着这样不敬的话语。
两家面包房生意兴旺,妮萨提议的黑糖曲奇大受客人欢迎,这让佩特对计划中的其他新品有所期待,心情稍稍好转。
最后来到那家近年合资兴办的餐馆,“冒险者之家”,简单用过午餐后,问起餐馆经营情况,得到负责人一切安好的回复。
“今天是礼拜日,”负责人说,“店里客人会多一些。”
原来今天是礼拜日啊,听言,佩特打算去中心市场看看商品的价格波动情况并参加黎恩教会下午场次的祷告。
伴随着黎恩教会每月举行的祷告活动,被吸引而来的谷维城周边民众定期聚集起来。集市在这样的日子里格外繁忙,而在激增的商业活动中,供应与需求的关系得以灵敏地以商品价格的变动被反映出来。
比起不远处教堂钟楼处传来的圣洁回响,显然是耳畔清脆的钱币碰撞声更能使佩特老爷舒心。他信仰黎光女神,但也就是能偶尔去参加祷告的程度,作为商人,他对金币的信仰更为坚定。
在中心市场,佩特向商贩们打听着商品价格的变动情况,寻觅那或许存在的商机。
“面粉的价格出现小幅波动。是吗?最近无风的天气导致了风磨生产能力下降。”
“雕塑还是这个价钱,不过等过段时间黎光庆典前后价钱会高一点,可以期待。”
“钟表和银器怎么这么贵,蔷薇海最近这么不太平吗?海盗活动依旧是个问题啊。”
“香辛料价钱为什么会比上月低三成?沿着陆路过来的旅行商人在低价出售?真是少见的情况。”
“......”
佩特不是那种传统的守旧财主,这从他一直颇为敏感地关注着价格变动就可见一斑。事实上,他一直坚持称自己为“乡贤”,这一称呼是那群持有田地与工坊的保守派布列塔尼亚农庄主提出的。
或许是因此,佩特老爷一直认为通过花费金钱来获得物质与精神上的满足是十分合理的选择。
比如,在五月间吃到这些大概率来自北麓镇林地的青苹果就是一项不错的体验,尽管它们没什么味道、并不怎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