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佩特老爷，您为什么会花十个铜币买三个苹果？”林若明知故问。
“怎么，你要吃一个吗？”
“那多谢。”
心中埋怨了一句年轻人不会客套，佩特递出苹果并提议到：“要和我去教堂参加祷告吗，虽然你应该不信黎光女神——我也不怎么信，但了解下黎恩教会应该对你冒险者的工作有帮助。”
据林若前段时间的求证，所谓的黎光女神就是当时的那位冷漠的金发神祇，去向祂祷告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奇怪。
佩特补充说道：“对了，祷告结束后修女会分发一些葡萄酒和白面包。”
“可以，走吧，现在就去。”
看着改口的林若，佩特老爷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回到市场大门口，稍微走一段路，跨过砖块铺成的谷维大道，两人便来到谷维城黎恩教堂前。
途中，在尝过苹果的味道后，佩特老爷将多出的另一个苹果丢到了路旁花坛中。
显而易见，佩特也觉得没有味道的生苹果并不好吃。
教堂位于数十层的台阶之上，两侧以白色为主体颜色的方顶塔直白地解释着关于黎恩教会关于平衡与秩序的教义。
两座方塔完全一致，对称布局，从空中看去的话这双子塔一定是非常显眼的目标......
相较于方塔，教堂修长的主体建筑并不高，但那仅有装饰作用的繁复屋顶却不加掩饰地剌破碧蓝天穹，以尽可能向天幕的靠近来彰显黎恩教会对神明的尊崇。
气势恢宏，但这种高高在上的气势林若并不喜欢。
转而注意到路附近半人高的纪念碑，林若驻足查看，顺手将那从市场买来的花束摆在了纪念碑上。碑文记载了谷维城的市民们修建这所黎恩教会的经过，林若大致看得懂这些浅显的文字。
“没什么好看的，进去吧。有机会去看看‘光耀圣城欧若尔’，那里的大光辉圣殿才是真正的壮观，仅殿前的台阶就有几百层。”
佩特以为林若一时间被教堂的宏伟所震撼，拍着林若的肩，带他走进主厅。
他们进入的主厅内排有整齐的木制席位，现在坐有四五十人，稍显拥挤。两人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
两边的玻璃窗上都用彩色玻璃镶嵌出的图画，绘着《欧若拉教典》中的一些传说。
在阳光反射下，这些玻璃闪烁着绮丽的神秘色彩，仿佛嵌着的不是玻璃而是些红蓝色泽的宝石。
光线集中于高台处的半身神像，女神的面容没有被细致描绘而是一片模糊，一如林若曾见到的那样。
神像前供奉着几样圣遗物，佩特向林若小声介绍着它们。
青之黑键，冒险家怀表，诸如此类的玩意。
谷维城地处帝国西部边界，远离黎恩教会的发源地，没有什么神迹，也不是什么圣人的故乡。因而，这些圣遗物大多只是数十年间谷维城黎恩教会神职人员的遗留物，价值有限，不过依然值得被供奉在此。
“那个呢？”
林若指向神像手中托举着的断剑，问到。
已腐锈的剑柄处，镶嵌着的宝石仍泛着湛蓝光彩。
“埃德加那·埃诺没和你说起过吗，那是他以前的佩剑，承载着‘决断’权柄，”佩特转头看向林若，“虽然只是块权柄碎片，黎恩教会可不会允许有高品阶的权柄散失在谷维城这种地方。”
感觉佩特老爷随意地说出了什么重要设定……
面对林若询问的目光，佩特没有给出更多回应。
埃德加那·埃诺，也就是埃诺大爷，谷维城南区的工匠，现在正经营着自己的工坊。
林若还想细问，两位修女已陪同着一位神甫走出，后者站在宣讲台前，开始朗诵那冗长繁杂的祷文。祷文的内容是黎光女神某次惩处罪恶，彰显正义的经过，弘扬了多做善事、勿存恶念的观念。
多提一句，祷文中的善事指的是给黎恩教会捐款。
不愧是正统教会呢。
伴着大风琴的奏鸣，神甫用黎恩教会的专用词汇朗读祷词，再由修女以通用语重复，看上去颇有格调。在场的信徒全部保持着沉默以表达对祷文的敬意。
“......不太对。”
林若听出了神甫祷词中有几处语法错误，神甫还误将一个专用于形容大光辉圣殿的高级形容词用在了对普通教堂的修饰上。
等到礼拜结束，在佩特老爷向募捐箱中投入二十枚银币后，神甫激动地将他引到一边，高声称赞着佩特老爷先前在聆听祷文时的专注与恳切，还说着“愿圣光庇佑你”“圣光会给予你力量”一类的祝福话语，并劝说佩特老爷更加积极地参与黎恩教会的活动。
而对于勉强向箱中投入五枚铜币的林若，一旁头戴白色纱巾的修女也报以真诚的微笑与感谢，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
分食完葡萄酒与面包的仙肴圣餐，在一位修女的陪同下，佩特老爷领着林若参观教会。
先是上前近距离瞻仰那些被供奉的圣遗物。
“尽管谷维城位于战争频发的道兰特大区西部，但谷维城是座平和的城市，与‘战争’有关的圣遗物不多。”
陪同两人参观的修女解释说，接着，她重点介绍起了那柄佩剑。
“只有这个，”修女双手交错搭在胸前，向半身神像俯身行礼，“请看，这便是谷维城教会最为珍贵的圣遗物，它直接与当年的‘圣战’相关联。”
神像手中，那把断剑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岁月磨洗，而有剑柄处的青蓝色的辉石仍然璀璨。
“‘黎明裁决’，‘神圣战争’期间，使用者埃德加那勋爵阁下凭借这把剑使得道兰特大区北部最早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三十年前，那场发生在且以“神佑王国特泽科恩”为名的帝国与“魔王国所罗恩亚”之间的战争被黎恩教会称为“神圣战争”。战争使帝国实际收复了包括道兰特大区在内的与魔王国争议地区，巩固了自身的霸权地位。
那时，佩特老爷和埃诺大爷正是三十余岁的时候，年富力强。在那时，他们又在做什么呢？林若想。
等下？埃德加那“勋爵”，所以埃诺大爷那时是个贵族，那佩特老爷当时又是什么身份？另一个在军中任职的贵族？
林若回头看去，佩特老爷并没有因修女的讲解而有任何反应，似乎那段历史与他毫无关系。
之后，修女又领着两人去往其他场所参观，内容与林若所了解的教堂内部并无太大区别。
只是告解室外不知为何有许多成年男性在排队，大概对成年人来说工作和家庭的压力真的很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