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什么也听不到。
只是隐约看见,微微朦胧的光辉正在被深沉的颜色所取代。
不存在寒冷的感觉,因为连感觉本身都不存在了。
只是顺着时间长河,随波逐流。
我这是累了吗。
感觉光离我越来越远了。
抓不到。
根本抓不到。
为什么!?
啊,够了……
我已经累了。
大脑重到让思考停步。
放弃吧。
意识沉入梦境的那一瞬,我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一切——天翻地覆。
那一瞬,
也许我抓到了光。
……
“哇,这公告说有万灵宗的武师大人要来我们这里收徒啊。”
“真的?我要是有机会被武师大人们看上的话,学会那些牛逼轰轰的神通法术,到时可就是一飞冲天,光宗耀祖了啊。”
“嗨,瞧你那话说的,好像你能选上一样的,你连字都不会认。”
“哎呀你瞧不起谁呢?不会认字不代表又练不成武功。”
“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这上面写着,武师大人要从附近的好几个村子里挑人,为此将举办一场武术大赛,只有前两名才能成为万灵宗的弟子……”
“……咱这附近最强的两人,不说兽王,就单单是小枪圣,你觉得你会有机会吗,哈~哈~哈~”
也许是因为对方的嘲笑,亦或是这无情的事实扑灭了他心中的希望之火,那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他“咳咳”一声,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哎哟喂,这不是咱们村滴[哑巴]吗,怎么滴,你也想参加那啥武术大会啊,呵呵(冷笑),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几斤几两,武师爷会瞧的上你这种连神通都用不出的废物,赶紧给爷滚!”
“……”
沉默。
比那人矮了半个头的少年面对对方恶毒的话语,置若罔闻,只是踮起脚来,试图看到前边的公告上写了什么。
少年的外表看起来有点邋遢,他的头发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修剪过了,长长的黑发肆意的披散着,遮住少年的面庞,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上身没有穿衣服,裸露的身躯被微尘所覆盖之下,是一些或新或旧的细小伤痕,身后背着一个堆满草药的箩筐或许能解释这些伤痕的由来,他看起来刚从山上采药回来。
而少年的下身只是套了一条黑色的长裤,光着脚丫并没有穿鞋。
少年的身材不算高大,比起面前的家伙也要矮上半个头,但他身上的肌肉却充满力量,看上去相当结实。
看到少年没有搭理自己,受伤的心灵再次遭受到刺激,那人脸色狰狞,抬手,
“你竟敢……”
一巴掌猛地扇去,却在半空戛然而止,少年布满老茧的手稳稳的钳制住对方的手掌,细微的晃动之下,隐约可见他黑发之下的一双眼睛,锋芒毕露。
那人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紫的变换着,显然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折磨。
握力不断从手上传递而来,疼得那人不禁想要发出嗷嗷怪叫,可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不肯势弱,这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即使使出了吃奶前的力气想要将手从对方的铁钳里拽出,却丝毫动弹不了半分。
他试图向之前一旁还在一起侃聊的朋友使使眼色,可对方却直接无视了这求救的信号,只是跟个看戏的人一样脸上笑意盈盈的。
急火攻心,他一鼓作气就是一拔,谁知道对方的手却突然放开了。
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屁股与大地来了个亲密的吻,好在地上没有什么尖锐之物,不然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脱离困境之后,顾不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那人赶忙从地上爬起。
心有余悸的他不愿意在这块是非之地多待,捂着自己疼得以为都要变形的的
手,狼狈的迈着脚步离开了。
他走到一定的距离后,终于有勇气回头叫嚣,用着那颤颤巍巍的手指头指了指这两个人,“你,你们,好你个哑巴,不就是有点力气,会认点字吗,一个用不了神通的废人罢了,还真以为武师大人会看上你!”
此话一出,被黑色长发遮盖的面孔转向了声音的那边。
那人赶忙吓得一激灵,撒腿就往远处跑,“还有你,王二蛋,给老子等着!”
可他的注意力太过集中于后方,跑的又很匆忙,就被一块石头给绊倒了,
“啊!我的手!”
被叫做王二蛋的男人看到这一幕,耸了耸肩膀,暗自腹诽对方果然够蠢。
这里已经没什么乐子瞧了,他也索性转身离开。
只剩下少年留在原地。
他看着公告上写的内容,轻轻伸出手指,在每一个文字间摩挲着。
良久他停下举动,指尖停在了几个字上,
“前两名。”
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将伸出的手指收回。
他还有事没做。
掂掂身后的箩筐,他转身匆匆离去。
……
途径一户户已经升起袅袅炊烟的人家,穿越几条小径,来到一处空旷的菜地,那里有一个看起来破破旧旧的茅草屋。
少年来到它的门前,刚要推门,
“武哥,是你吗?”
清澈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少年“嗯”了一声,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太大的空间,布置也很是简陋。
一张普通的木床,几张桌子,以及一个可以用来简单生火的地方。
木床上,楚楚动人的少女一听到少年的声音,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向着门口的方向伸出双手,做着“摸摸”的姿势。
少年看到这情况,顾不得放下背后的箩筐,赶忙凑上前去,微微弯曲着腰,好让少女能够触摸到自己的脸庞。
简陋的房屋里只有一扇窗,极低的亮度之下,绝美的脸庞上,少女的眼睛却是闭着的。
原来少女是个盲人。
“武哥,你瘦了,脸上的肉比之前又少了。”
少女一边用玉手摸着少年黑发之下的面庞,一边心疼的说着。
“阿婉,快躺下吧,我还要去给你煮药呢。”
少年轻声说。
“唔,好吧。”
虽然万分不舍,可少女还是乖巧的松开手里的脸蛋,躺了下去。
看到这么的听话的少女,动身之前,少年不由得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摸了摸。
“嘻嘻,武哥好坏~”
痒痒的触感从头顶传来,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在小屋里独自一人的漫长时间里,哪怕只是与少年的一点点互动,也足以驱散她心底的阴霾。
现在少年要开始煮药了,这基本上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升起火来,他熟练地将地上箩筐里的草药拣选着放进锅里。
然后就静静地在那盯着,熬药的时间和火候对熬出来的药的药性都至关重要。
然而对于已经做过成千上百这样事情的少年,一切早已熟络于心。
他现在的关注点并没有停留在煎药这件事情本身上,而是将思绪放到了别处。
少年的本名叫做伍迪,小名叫做小伍,原本也有着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住在这山村的一角。
他们家虽然并不算富裕,但是父亲种得一手好的田地,丰收时节都比别人家得的多,一家人基本不愁吃穿。
伍迪并不是天生的哑巴,他也是会说话的,而他被叫做哑巴,那是从那件事情之后。
在伍迪刚满十岁的时候,某一天,父亲很晚才回来,他的屁股后面跟着一堆五大三粗的人。
在那些人的催促下,父亲把他们带到屋里,然后整个家都被搬空了。
后来伍迪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当时是染上了赌病,在外面赌钱的时候,不管不顾的将所有的家当都压了进去。
最后却将一切都输了进去,虽然不知道那样的赌博有多少的暗箱操作,可是结果已经发生了,再也无法挽回了。
那一天,父亲逃走了,抛下了自己的妻子孩子,像个懦夫一样地逃走了,再也没回来。
那一天,母亲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一根系在房梁之上的绳子,将她的魂给抓去,从此不再人世。
少年记得自己或许只是在看着,眼中失去光华,黑暗笼罩整个世界。
少女婉儿,本名叫做云婉。
是少年儿时就认识的玩伴。
上天并不公平,少女出生之时,并没有被赐予一双好的眼睛,试过任何高明的神通术,都没有效果。
没有视力的小女孩,在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存在着巨大的障碍。
而这种障碍,是当时那个年纪没有办法去克服得了的。
一些顽皮的孩子会假装接近她,或是将一只虫子放在她的手上,然后就跑开来说她傻,嘲笑她是个小瞎子。
这样的事情她在童年经历并不算少,她并不记恨那些捉弄她的人,只是时常会在内心感到孤独。
但有一天,一个叫做伍迪的小男孩却过来保护她,将那些顽皮捣蛋的孩子们给打跑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相见时,他说“习武之人,惩恶扬善,乃分内之事。”
他还说,“真正的强者,从不会以欺压弱小者为乐,而是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虽然女孩听不懂男孩口中那些奇怪的话语,但她感到很开心,除了自己的亲人以外,第一次有这样一个人愿意接近自己。
也许是因为家住的比较近,从那以后,男孩常常来找女孩玩,他们因此成为了很要好的玩伴。
男孩认识得字,他很喜欢看一些关于大神通者行侠仗义的故事,并热衷于成为这样的人。
在女孩的请求下,他会把家里一些这样的书带到女孩家,念给对方听。
女孩也因此能了解到,用自己的眼睛无法看到的故事。
除此之外,男孩还会以修行的名义背着女孩去屋子之外的地方游山玩水,去接触那些不属于屋内狭窄空间的广阔天地。
女孩看不到世界,却能感受到世界,在男孩的帮助下,她的心能在天地间飞扬……
或许是医者仁心,又或许是感谢少年曾经陪伴自己的女儿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是善有善报吗,曾经的男孩来到独自一人的小女孩身边,向她递出了手,带她走
出孤单的阴霾。
而同样,女孩的父母,也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将他收留了下来。
云婉的父亲,云大夫,是在以他们村为中心,方圆几里都很有名望的医师。
他的医术很高名,救过不少的人,很多富贵人家请医,都要找他。
此外,他还收了不少的学徒弟子,用赚下来的钱开了一个诊室,事业做的很是红火。
以云大夫家的实力,再多养一个小孩也不成什么问题。
即使再高明的医者也有所不能,云大夫有着一身的医术,却无法挽回女儿的视力,但男孩的存在,能够给他们的女儿带来笑容。
被云大夫一家所收留,伍迪也开始跟着婉儿的父亲云大夫,学习一些医学知识。
只是伍迪的魂自从那天起好像就没有回来过,他变得沉默寡言,只是在熟识的人面前才有言谈。
而一旦去到外面,就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云大夫也曾经见缝插针的试图去解决少年的问题,可是都没有太大的成效。
因为这个原因,伍迪哑巴的绰号逐渐在四周传开,在人们的记忆里,他的名字也渐渐被这个绰号所取代。
当然这只是人们对他的其中一个印象,还有一个印象,那就是废物。
世人都知道,能够修行神通,是生命最基本的属性。
可是伍迪虽然能够修行神通,却并没有办法凝聚出神通节点,使出神通,这不仅仅使得他这个人落为笑柄,也使得他的武道之梦破灭。
一方面考虑到伍迪的与外人的交流存在问题,另一方面则是担忧伍迪再收到外人打击心理状态会变得更差,因此虽然伍迪的医术已经小有所成,可云大夫却不再让少年去做那出诊的事。
伍迪的身份从最开始治病的大夫,转变为了一个采药的药郎,他的工作是每天负责去深山里采到需要的药材,从而补给给云大夫的医馆里的药材,以此来换取一些打工钱。
少年也是乐在其中,虽然已经打消了继续修行神通的想法,可他却想到要从自己的身体上来弥补。
上山采药,让他能够有充足的时间锻炼自己的身体,这也是他后来身体变得强壮的原因。
好景不长,这样悠闲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
在少年专注于自己的小日子的时候,一些事情在暗暗酝酿着,突然有一天,悲剧再一次发生了。
颇有名望的云大夫被一位附近的官家叫去给他们的老爷子治病。
谁知道,带去的药箱里的药竟然被人暗暗掺杂了毒物,这么一下来,非但没有将官家里的老爷子给治好,反而给直接治死了。
云大夫被以蓄意谋害的罪名给押下,连同他随行的妻子,也就是婉儿的娘亲,也被一同定了罪。
失去了主人的云大夫的医馆,在一夜之间,就被云大夫的远房亲戚所霸占。
原来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远房亲戚和官家的下一位继承人商量好了,由那些亲戚在云大夫的药箱里面动了手脚,而理应顺位继承的官人则负责给那夫妻二人定罪。
这样一来,那些亲戚就能得到云大夫的医馆,倚仗着医馆的名望来将之前极低的治病费用抬高,以此获得高额的利润。
而那位官人,这也可以尽早的接过老爷子手中的家主之位,掌控整个官家,毕竟那位老爷子可是萌生过要让他的二弟继承家主之位的念头。
无论起因和经过如何,结局已经注定,发生的事情是仅凭一个“哑巴”和一个瞎子无法改变的。
他们只能默默的承受这些来自于生活的不公与苦痛,相互扶持着一起走下去。
刚刚失去父母的云婉变得更加脆弱,但相反的,伍迪的性格却坚强起来。
伯父和伯母已经不在了,他要代替他们,将婉儿照顾好。
从那以后,伍迪将自己名字里的第一个名字,改做了“武”,他希望自己能够变得像那些故事里的人一样,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由于户外活动的缺少,而内心又一直处于悲伤的情绪,婉儿很快生病了。
这种病虽然并不棘手,却是需要长久的施加药物调养,照顾病人的心理状态,也是需要的。
为了谋求生计,同时能够治疗少女的病症,于是少年继续在医馆里接手采药郎一职。
要说按照少年的背景本来是不会得到这份工作的,奈何他的名声实在响亮,云大夫一家大势已去,区区一个用不了神通的废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再加上武迪的采药经验十分丰富,雇用的费用也相当的少,这样血赚的买卖,没有哪位老板会拒绝。
于是这些年来,即使是在仇人的手底下做事,少年还是这样护着少女生存下来了。
他一边重复着每天采药的工作,一边精进着自身的修行,同时还负责给婉儿调养身体。
在武迪的照顾下,婉儿的身体情况也是大有好转,感受到对方每日的关心,笑容也逐渐在脸上绽放得多了些。
只是偶尔仍然会产生眩晕之感,全身上下顿感无力,为避免发生意外,平日还需要在床上静养,等到症状不再发生,才是她病症完全治好的时候。
在武迪支撑起这个小家的时间里,他总是过于关注着对方,以至于没有闲暇顾及自己。
他的头发越来越长了,身体也越发的精壮,可衣服也从有到无,身上的点点伤痕越来越多,手上,脚下的茧也越来越厚。
婉儿曾经让他拿钱去买衣服,买双鞋子,可他嫌这些东西太贵,没有去。
对于少年来说,有些东西是可有可无的,但有些东西,却是值得用一生去呵护。
看着不停燃烧着的明媚火焰,少年的脑海浮现出过去的种种。
可时间却不等人,一下就到了药熬好的时刻,在这个点,熬出来的药,药性最好,少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将底下的火焰熄灭,也熄灭了,他心中的火焰。
端出一碗药,来到婉儿的身边。
看着少女恬静的面庞,他心底逐渐变得柔软,脑中“前两名”这三个字,正在逐渐模糊。
……
“婉儿,该吃药了。”
将少女扶起身来,轻轻舀了一勺药,吹了吹,将其送到少女的嘴边。
少女乖乖地“嗯”了一声,在少年的一次次投喂下,将整碗药都喝完了。
做完这些事情,少年将少女轻轻扶着躺下去,转身想要离开之时,却被人拉住了手。
“武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我说。”
听到这句话,少年身体一怔,却没有说话。
似乎是感受到少年的紧张,少女抓着他的手轻轻牵引着,让少年在床边坐下。
两只手从身后环住了少年的腰,柔软触感和芳香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少女将少年抱紧,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婉儿,脏。”
他关切地伸手抓在少女的手上,试图挣脱,避免少女沾染了自己身上的尘土。
可没想到,少女的手却环得更紧了些,
“武哥的话,我才不嫌脏。”
无奈的少年只能任由少女抱着自己。
在这段短暂而宁静的时间里,在少女的怀抱中,少年紧张的身体也逐渐放松。
感受着少年身体的变化,少女的脑中回想起小时候的画面,留恋地说
“小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趴在武哥的背上,让武哥背着我到四处去游玩的吧。”
“嗯。”
“好想念那样的日子啊。”
“等你的病治好了,就再那样去玩吧。”
“好啊,武哥,武哥果然最好了。”
少女微微一笑,剥开了少年的黑发,轻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或许在少年那被黑发遮盖的面庞上,泛起了一丝微红。
“可是武哥,你真的没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少女的话再次让少年的心头一紧。
只是这次少女的手将少年的手心撑开,在他的手上画着圆圈,将对方的心绪安稳下来。
“我真的……”
少年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少女打断了。
“好了,今天刘姐姐来看我的时候,都和我说过了。”
“说村里的公告上写着,有万灵宗的武师大人要来咱们这边挑选弟子,只是需要在武术大会上夺下前两名,你要是想去参加的话,那就去吧。”
这里少女所说的这位刘姐姐,是嫁到他们村的一个姑娘,只比少年和少女年长了几岁。
之前刘姑娘的孩子生病的时候,家里没什么钱,去不了医馆治病,正是在少年的帮助下,配了几副药给治好的。
一方面是感激少年的恩情,另一方面则是感慨于少女的境况苦楚,从那以后,刘姑娘就会在少年外出采药的时间里,代替少年,帮助照顾好少女。
渐渐的,二位女子也成为了要好的姐妹。
“婉儿……”
“武哥,你以前不是经常说过要成为和那些行侠仗义的高手一样的人吗,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不试一试怎么行……”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啦,你就尽管去吧,刘姐姐会照顾好我的。”
“武哥,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我会在这里为你加油的。”
“要是你赢了,我们家可就出了一个厉害的人物了。”
听着少女的话语,少年沉默着没有说话。
夜渐渐深,他轻轻挣开了少女的怀抱,点上灯。
整理收拾完一切,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给少女读着故事,安抚着对方睡去。
等到少女睡沉了,他悄悄推开门,走向黑夜下的世界。
抬头是星河璀璨,他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