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姐妹俩还未理解发生了什么,便被修女粗暴地拉走,塞到狭小的衣柜里。
修女脸上流满热汗,她带着急促的喘息,如是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
掏出手枪与通讯手镯,放到莱娜手中。
“逃到港区的避难所,那儿会有接应你们的人,听懂了吗?”
言行中带着无法拒绝的严厉,修女俯视两人,眼中转着热泪,用颤抖地声音扯出话语:“就算我不在了你们也要相互帮助地活下去!”——“嘭!!”
爆炸声打断了她的话语,吓得妹妹抱住修女,哭丧着脸:“菲尔姐姐!我不要你走!我害怕!”
修女轻抚莱茵的面庞,亲吻额头,低声说:“别哭,我相信你们能保护好自己。”
接着,将视线移到较为年长的少女身上,此刻修女表情坚定而严肃,她深吸一口气,按住莱娜的双肩:“莱茵就交给你了。”
修女的话语、门外男人们的叫嚣、听不懂的怒吼交织在耳畔。
虽是姐姐,莱娜也只是14岁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保护妹妹,只能将妹妹搂紧在怀中。
而修女也把这一举动当作了莱娜的回答,再次亲吻了莱娜的额头,直起身子。
瞳孔倒映着姐妹俩的面容,修女紧闭双眼咬紧牙根,双手发力合上了衣橱的门。
透过木门的缝隙能看到修女拿出另一把手枪,将其抵在腹腔,毛手毛脚地扯开保险,用尽全力地上了膛,拖着沉甸甸的手枪冲出走廊,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子弹声从走廊呼啸而过,吓得莱茵将脸埋入姐姐的胸膛:“菲尔姐姐……”
胸前的衣料变得湿润,莱娜知道,那是被妹妹的泪水打湿的。
她搂紧妹妹,感受着脚步声与枪响跟随修女消失的方向远去。
在那之后还能否与与菲尔再见,那时的我根本来不及考虑,唯一清楚的只有她为了保护我们独自引开了敌人。
莱娜踢开衣柜,牵着妹妹小跑出门,朝着修女离去的反方向奔跑,她的使命是带着妹妹逃离教堂,逃离嗜血的士兵,逃离变成战场的家乡。
在熟悉的街道上,帝国军不分男女老少无情地撒落枪林弹雨,姐妹趁乱用废墟作为掩体俯身穿梭。
一深一浅地踩过被坦克碾碎的石路,冲往通往避难疏散点,这时,背后扬起一阵飓风。
一架直升机正从容不迫地追来,机枪口转动,弹雨随之倾斜在地。
面对威吓射击,莱娜拉起妹妹拔腿就跑。
但直升机追着少女穷追不舍,子弹就像用不完一样不停落在身后,十米远的射距随着步伐渐渐拉近。
那些挨千刀的帝国军连向小孩子不愿放过吗?!莱娜在心头怒骂,激起的求生欲也迫使步伐越迈越大。
但不过一会,莱茵一手抓住胸口,眼前的视野也逐渐变得狭小:“姐……姐姐……等等!”
莱娜瞄向直升机,它故意调整射距,明显在玩驱赶家畜的游戏!她对妹妹喊道:“别停下!”
莱茵听到后更加用力地按住胸口:“咳!可是!我……”
自小有哮喘的莱茵此刻突然感到胸口一闷,然后一不小心踩到碎石,前脚一空便摔倒在地。
紧抓妹妹的手受到了牵引,莱娜停住了身子,但看到弹雨还在不停接近,她近乎绝望地拉着妹妹喊道:“起来!你想让菲尔姐姐的决心浪费吗!”
咽喉沉闷的胀痛使莱茵眼泪直流,俯身的她拨开姐姐的手,同时不停咳嗽着:“咳……不要……咳咳……管我了!”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逃跑!”,莱娜挡在妹妹面前,举起手枪,瞄向直升机窗口,只要将驾驶员击毙——强大的后坐力将手臂抬起,9毫米的手枪弹从弹膛应声射出,飞向直升机座舱,但只是在玻璃窗上留下了微小的弹痕。
毫无效果!
无法接受的莱娜一枪接着一枪射向直升机座舱,但子弹只在防弹玻璃上留下了道道微小的弹痕。
螺旋桨发出的呼呼声仿佛在嘲笑莱娜作出的挣扎,让她感受到自己掌握的力量是多么微弱,想用一把小手枪把直升机射下来的举动是多么地无知。
作为对反击的报复,直升机射出的一枚子弹精准地穿过莱娜的腰旁,飞向身后。
惨叫从背后传来,莱娜呆愣地回望,只见莱茵的右小腿上多出了一个窟窿,她捂着伤口不停惨叫。
机枪口再度转动,密集的子弹仿佛催促着少女门逃跑般,击碎周围建筑物,房屋接连倒塌,弥漫的飞尘带来无力感。
会死!要是他们真想杀死我们……我们便会死!莱娜被吓得甩落手枪,她住捂头,双脚逐渐发软。
鼓动的心脏因震耳欲聋的弹声不停收缩,望着脚上鲜血淋漓,血流不止的妹妹,呼吸开始凌乱万分。
莱娜竭力驱动身躯,踉跄地转向妹妹的跟前,当反击的觉悟被彻底击溃之后,支撑她信念的就只有菲尔姐姐按住自己双肩的嘱咐。
“莱茵就托付给你了。”
但是,莱茵在哭,弹孔遗留的阵痛折磨着莱茵啊,莱茵正哭喊着:“菲尔姐姐、救救我!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哭喊驱散了最后求生的执念,身体不自觉地跪在妹妹身前,不治疗妹妹就会休克而死,下一刻那些畜生玩腻了也会毫不留情地将我们击杀!
陷入绝望的莱茵还是做了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她抱住妹妹,以为这样就能减缓妹妹的疼痛,以为两人在一起便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甚至是死亡。
但是听着妹妹挣扎的哭声,下体不自觉流出温热的液体,身躯也因为恐惧而颤抖不停:“菲尔姐姐……我办不到啊……我根本……无法……”
莱娜将头埋在妹妹的发丝中,认命般地等待着子弹逐渐逼近。
就在这霎那,扫射的子弹声越来越远,仿佛射向更加遥远的地方,直升机改变了射击的目标!
莱娜松开眼睛,缓缓抬起头,仰望向直升机射击的方向,便被眼前散发炽热的庞然大物震慑住了!
机械、人形的巨型机械!即便远远望去也显得太过庞大、魁梧!
它直面直升机射出的穿甲弹不躲不闪任其落在胸膛,可焕发赤红之光的甲胄上却没留下一丝弹痕!
突然间,整个机体在自燃!犹如新生的太阳般,靠近的子弹在接触甲胄的瞬间便化作铁水,绝对的力量差在此展现。
直升机也意识到了不妙,在进行撤离动时已经晚了。
它腾空而起,宛如烈火中涅槃的凤凰般振翅翱翔,干枯的机械之手直直插入直升机腔内!
伴随着残骸的蠕动,直升机的缝隙中喷涌出了驾驶员的血水!
不光如此,直升机残骸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起来。
重新构成的机械手臂上闪烁着与甲胄一般诡异的红光,昭示着它身上所有的甲胄皆是掠夺而来的战利品……
火团屹立在大地之上,那六对煽动的白色羽翼在旁人看来应当像天使的翅膀,但在莱娜眼中,却显得更像是修罗之手,是为了夺走生命而生的杀器!
当火羽伸展,周围的生物都会因其散发的高温而屏气凝神,姐妹俩也都被它吓得不敢作声。
翠色的独眼微微颤动,正如莱娜仰望着它的尊荣般……那只独眼仿佛凝视着她们,它一步步向那姐妹走来,身上的烈火也随之褪散。
胸前的甲胄应声迸裂,以一米为半径的圆形驾驶舱出现在面前,莱娜朝里望去,顿时地傻了眼:“没有驾驶员?!”
驾驶舱内空无一人,只见它俯身向前,单膝跪下,伸出焦黑的机械之手。
近似女性的机械声从胸甲发出宣告:“上来,不然就杀了你们。”
简洁的话语中没有半点情感,只是单方面地命令着两人,让其照做。
面对这绝对强大的力量,无法反抗的姐妹俩只得按照它的话乖乖就范,莱娜搀扶着受伤的妹妹向前走去。
她们在机械手掌前闻到了油脂的焦臭,那毫无疑问是直升机驾驶员的尸体灼烧后发出的味道。
当走入手心时,踩踏碎骨的感觉从鞋跟钻入胃袋,排斥而上的胃酸顿时涌上咽喉……但她们不敢弄脏这机甲,只能掩住嘴巴,将酸臭的胃酸生生咽回咽喉。
虚弱的莱茵眼含热泪,对那台机甲说:“感谢您、救了我们……”
对于这单方面地希望自己是拯救她们一方的话语,机甲里的声音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只是将姐妹俩放到了机舱口。
莱娜扶着妹妹走进机舱,让其坐到了唯一的座椅上,一道红光扫过莱茵苍白的面容,机舱门随之自动合上。
四周并没像姐妹俩所想的一样变得乌漆嘛黑,机壁360°地显示外部环境的影像,如果没那瞄准辅助线的话两人会都以为自己飘在半空。
头顶上,一圈红色呼吸灯随着发声而闪烁:“检测到未知驾驶员,允许搭建共生系统。”
座椅下伸出四只红透的千足虫触手,察觉到它的目标是妹妹的身躯时,莱娜立刻伏在妹妹的身体上,挡住看起来十分诡异的触手:“你、你想对莱茵做什么?”
透明的触手化成红蛇,纷纷张开无牙大嘴,吐着蛇信。
它们异口同声地对莱茵解释:“驾驶员生命体征异常,正迅速失血。”
莱茵哭丧着脸,望着恐怖的触手们哭喊:“好可怕啊!姐姐!不要让它们碰我!”
在说时,莱茵再次感受到了剧痛,小腿的血洒落在机舱地板,这引来了蛇头们的不满:“肮脏,本机将强制连接共生系统,滚开。”
蛇头粗暴地将莱娜甩开,她眼睁睁地看着透明的蛇头吞并莱茵四肢,蠕动的透红躯干变化成一套以心脏位置为中心而缠绕的红色盔甲。
莱娜抓着莱茵的肩膀问道:“莱茵!你没事吧?!”
被摇晃的莱茵没有回答,她睁大眼睛,双目失神。
刺痛的电流在四肢上游走,仿佛身心都被什么连接了一般。
“快醒醒!”,莱娜一拳打在触手躯干,并对头顶的发声器质问:“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共生系统连接完毕……开始修补驾驶员破损组织……”
“修补,你在为莱茵进行治疗吗?”,莱娜踢着座椅,对系统大吼:“回答我!”
“正是。”,女性机械声音如此回答后,莱茵的双瞳随之颤动了。
仿佛恢复视觉了般,莱茵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焦急的姐姐,自言自语:“好清凉,就像躺在海里一样……咿?”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受伤的小腿处,透明鳞甲下的弹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莱茵惊讶地说:“疼痛?止住了……!”
听到妹妹这么一说,莱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松了口气,仰望闪烁的呼吸灯,莱娜不禁想,那声音是从那发出的么?
从行动来看,这台机体对我们没有敌意,甚至为莱茵进行治疗……它莫非是军方派来救援难民的友军?
于是,莱娜问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女性机械声回应道:“人类似乎把我称作堕落天使之首——“傲慢”,不坏,我喜欢。”
“人类?”,它说得好像自己不是人类这一物种般,这让莱娜越发好奇地发问:“你不是人类?那你是友军吗?”
女性机械声回应道:“果然,人类对施以援手的对象也会保留怀疑呢。”
它的语气中带着不满,听闻,莱娜马上便为自己失礼的言行而致歉,立刻改口使用敬语说:“抱歉,我不该抱有这么多疑问……我也十分感谢贵机出手相救……”
可事关生死,她必须得进一步问出自己目前的处境,莱娜抬起头继续说:“但是,无法得知贵机的行动、无法得知自己会被如何处置!这让我们都感到十分不安!”
呼吸灯的圆形进度条打转着,在旁人看来像在思索了番,片刻后,它不悦地说道:“……处理?哼,麻烦的家伙,当然,不光是你们。”
它指的是雷达上突然出现的四个红点,随之,机壁将上空七点钟方向的观察目标逐渐放大,虚拟荧幕上出现了四台印上帝国军旗帜的人形鸟身机体。
目标的武装在荧幕中被不停解析,机械女声高速地解说着其中的部件:“次时代玛门仿制型骨架、白鹰2代飞翼、磁悬浮旋翼飞行辅助、龙装光束标枪、单门四连发光束步枪、双门连发型重装火神炮、配备BBA超音速穿甲弹机枪。
测试开始,叫莱茵的人类,试着使用本机毁灭量产型拉弥亚。”
莱娜听傻了,她不安地对名为撒旦的系统说:“莱茵从来都没打过架!更别说要和机器人战斗了!”
荧幕上标出驾驶舱的位置,傲慢无视莱娜,直接逼迫莱茵行动道:“杀了他们,无用的棋子没有生存的必要!”
就像回复质疑般,机甲突然间开始晃动,失衡的莱娜一把扶住了座椅,惊讶地看着莱茵推动出力杆。
莱茵操控着傲慢步步向前,座舱的荧幕与视野合二为一,她质问道:“只要我愿意战斗,您就愿意把力量借给我们,让我们活下去吗?”
“正是……”,傲慢如是说:“把碍事者尽数摧毁,证明作为驾驶员的价值!”
独眼闪烁翠光,凛然地看向迫近的量产拉弥亚,同时烈火于外壳引燃,朝天空一跃便直冲云霄。
量产型拉弥尔看到来历不明的敌机后,纷纷拔出光束长枪开始瞄准,其中的队长机率先发射了光束,但是那台漆黑的机体却迎面侧身躲过了攻击!
“何等的机动性!”,队长机感慨着,接连打空了光束,队员们也对漆黑的机体进行狙击,密密麻麻的光束如同蛛网般同时射了出去。
纵使机体再敏捷,也会有道光束能射中目标,如他们所料,在漆黑机体接连躲过攻击后,光束落到了它的身上,但所有人皆被接下来的一幕吓傻了眼。
光束在躯体上一分为二,即便顶着光束与弹幕,炮火掩埋了机身,那台漆黑机体的速度依旧没有丝毫骤减!
“一马赫、二马赫、三马赫!它的速度停上升!”,通讯频道中出现了这么一句话:“联邦的机体都是怪物吗?!”
目标连拔枪的动作都无法作出,莱茵操控傲慢挥动拳头,在空中拉出一道流火!
砰!
队长机被火刃拦腰砸碎,破坏掉动力核后光芒万丈,热流扭曲着上空,漆黑机体毫发无损地漂浮。
发光的独眼再度转动,剩下三台拉弥尔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自己被当做下个目标。
钢铁爆破的噪声从机臂蔓延到出力杆,握紧的双手也感受到了残暴的冲击……指尖止不住发颤,是对杀戮恐惧,还是因为获得力量的喜悦?!
“能行!”,莱茵大吼着推动出力杆,火团充斥在机翼迸发。
不讲道理的推进力使得莱娜抱紧座椅,机体以蛮力在天空打转,左右摇摆地冲向剩余的拉弥尔。
在猎物眼里,冲过来的漆黑机体宛如炼狱之中的恶魔,使人望而生畏,对方仿佛看到了地狱绘卷中的某物,崩溃地哭嚎:“——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以利爪撕裂,在拳击中接连碾碎,追逐落荒而逃的机体,一台接着一台,宛如丛林之中的猛虎屠杀猎物,她的攻击毫无慈悲。
烈火汇聚的庞大利爪骤然出现,竟一把握住了最后一台机体的驾驶舱!
收紧时,惨叫回荡在公屏之中,碾碎后,血浆就像装满水的气球喷涌而出!
“我办到了!”,莱茵兴奋地喊:“拥有这份力量,我就能救回菲尔姐姐了!”
莱娜的神色煞白,她诧异这台机体竟如此强力,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只要坐上它便能大杀四方。
面对莱茵的请求,冰冷的机械声则说:“测试到此为止,果然,不相匹配的驾驶员无法完全发挥本机性能。”
这么说时,荧幕其中百分之六十的计数器逐渐归零。
莱茵左右推动出力杆,但是机体不再动弹,她焦急着对系统祈求:“等等!只要我能救出菲尔姐姐,之后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莱娜也在一旁附和:“求求您好人做到底,再帮帮忙!”
“本机拒绝多余的行动。”,冰冷的机械声态度坚决:“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
“多余的行动?”,莱茵握紧出力杆,机壁的荧幕仿佛被怒火点燃般逐渐变红,荧幕中央的百分比计数器极速上升。
傲慢感受到了计数器还在跳动,便质问莱茵道:“共生识别度在上升,区区人类还想夺取本机控制权么?”
莱茵没有回答,只是奋力推动出力杆,机身竟发出低声轰鸣,缓缓地飞行起来。
见状,傲慢的语气中带着怒火:“不要得寸进尺!”
套在莱茵身上的盔甲流动电流,使其痛苦呻吟,电流穿过身心的麻痹感使脸上流满液体,鼻涕、泪水一并流出。
但飞行的速度越加越快,涨红的眼睛在上空俯视,很快便目击到不远处的教堂屋檐。
驾驶舱的荧幕来回勘测,立刻发现正被士兵按倒在地的修女。
漆黑的机体从上空落下,瞬间踩在了士兵面前,他们都被吓破了胆,使用步枪射击,掩护着逃离。
莱茵见到头发凌乱、满脸淤伤、面目全非的修女顿时来了怒火。
傲慢大步向前,直奔修女的方向,用力捶下,将修女身旁的士兵一拳碾成肉饼,机舱中回荡着少女的怒吼:“给我从菲尔姐姐身边滚开!”
被拳风波及在地上滚上一圈,清醒过来的修女仰身看到这的庞然大物,脸上顿时惊恐万分。
莱茵将机械之手向修女身躯……修女就在面前不停哭嚎、乞求,她嘴上的哀号着:“神啊!救救我吧!”
菲尔姐姐在说什么呢?在电流的刺激下,莱茵失去了听觉。
大脑热乎乎的、眼前一片重影,莱茵感觉自己正伸手向前,抓住菲尔姐姐,马上便能将其带走。
但是,机械之手却停了下来,明明能感受到自己在控制着机体,机械手却僵硬地,停在了机舱前。
等等我,我马上将你……
手,再次动了起来,莱茵能感受到小人身躯温热的触感。
这时,大脑中传来了一阵杂音,大脑中仿佛出现了某种声音。
是哭喊、是求救!是莱娜姐姐的声音:“莱茵!你在做什么!”
顿时莱茵清醒了过来,手上的小人痛苦地挣扎着,打着干枯的机械之手,她方才察觉,自己的手在不停握紧!
控制不了!
手缩紧着!
菲尔姐姐的身上渗出了鲜血!
“菲尔姐姐!”
带着怒火的机械声在头上回荡:“别妄图掌控我!!!”
警报、通红的光、仿佛一切都在旋转!
粘稠的触感直接传到了出力杆,莱茵身上的盔甲尽数解除,再也无法控制机体的她绝望地仰身向前!
朝向在机械之手中扑打的菲尔姐姐大喊——“停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鲜血飞溅在机舱上,隔着钢板,通过观测器获取视野的荧幕立刻被血浆染红。
模糊的血肉就像被拧紧的海绵被松开后回胀,五脏六腑都结作一团,鲜血还是什么组织都顺着大肠从滑落而下……
她的呼吸急促,看着自己的双手,视线仿佛在机甲观测器与眼睛之间来回切换,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重影中自己的手上出现了菲尔姐姐的残骸!
她崩溃地捂住脸,豆大的泪血从指缝下流,浑身颤抖地蜷缩在座椅上,鼻血掺杂着呕吐物喷涌而出,随即晕死了过去。
莱娜眼睁睁看着残骸上升起一束烈火,菲尔姐姐骤然在火中化作灰烬。
她无法接受,自暴自弃地跪倒在地,愣神了许久,只能吐出一句话:“过分!太过分了!!!”
正当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机舱内的暴雷穿过全身!
好痛,血管里仿佛在有无数只蚂蚁在回窜,刚刚莱茵就是顶着这种痛苦控制机体吗?!
视线逐渐变暗,胸口的心跳越跳越快,内脏仿佛都在为了争夺氧气而打作一团,莱娜呜咽看被风吹散的灰烬!
它究竟将人命当做了什么?!
竟与恶魔般,以毁灭最珍视之物为乐,无法原谅!
在意识消失的霎那,她咳嗽地对其喊道:“杀了你!我绝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你——”
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