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举,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我自我觉得也算是一个比较活泼开朗的人了,可是不管从小到大似乎总是无法合群,倒不是我愿意合群,而是群总是避开我,离我远远的。
我从未听到过别人口中对我的闲言碎语,即使是我想听。
我也尝试过用故意加重脚步声的方式,去引起别人的注意,然而这都是徒劳。他们甚至都不敢与我简单的对视。
我的存在就像是一缕空气,明明就存在于身边却又看不见。
要是说我自己在哪儿得罪过人的话,那我还真的是想不起来。不过也不是没有,还真有一次,不过就是不太确定这算不算是得罪,记得那是在某天放学路上……
几名痞子正对一名同校女生欲图不轨。
(以陆举的视角看到的是这么个情况。)
作为一向老好人的他岂能袖手旁观!
让我也加入……不对!
放开那名女孩!!!
虽然台词很老套,但是效果很管用。
我觉得自己是成功震慑住了对方。
虽然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明白,那几个痞子为什么看到我就跟终于要解脱了那般,脸上透露着得到了救赎般的喜悦。
女孩是很轻松的就救下了。
轻松得令我开始怀疑,这几个痞子是不是故意演戏给我看的。
原本平淡美好的生活再这次事件之后被无情的打破了。
自己陆陆续续会收到一些奇怪的信件。
这些信件可能出现在自己的书桌内、学校厕所的洗手台前或者是家门口、家门间的夹缝、家门口的窗户前,甚至是回家路上的电线杆与墙壁间显眼的夹缝口。
一切都像是设计好的,故意想给我看。
不过我并没太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只当那是恶作剧,虽然也有拆过几封信来看过,但无非都是三个字:喜欢你
写了满满一篇的‘喜欢你’
每三个字中间都画有一个鲜红的爱心。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些陆举并没感到一丝心喜,反而感觉背后一阵恶寒:
这溢出屏幕的病态是怎么回事?
陆举并没在意,也没再去管。
然而放任并没有使对方收敛,反而更加放肆,甚至可以说有些变态。
收到的信没有丝毫的减少。
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陆举总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那双眼睛一直都存在。
因为与同学间的隔阂,我没有选择住校而是自己一个人租房住。
家中寝室的床挨着窗户隔着一条狭窄的走道,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城镇与街道的部分外貌。
这里一楼也是迎风口,炎热的夜晚居住这附近的老人不会选择在家中吹着空调、电风扇,而会在街道旁放一张凉椅,拿个蒲扇躺上面享受着晚风,直到半夜。
惬意的生活往往都不需要过多的修饰,往往朴素才是最好的享受方式。
某天夜里我一如往常的躺在床上,享受着窗外吹进来的免费空调,那疲劳的双眼仿佛也在向他说着晚安。
微风透过因有些年久导致无法完全关合而留出拳头大小的缝隙将窗帘轻轻掀起,恐怖的一幕就在这一瞬间。只见窗外一双绯红之瞳在黑夜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正目光炽热的看着自己。
我顿时冷汗直冒,一瞬间就不困了,坐起身连忙打开床头灯。然而再看去,窗外哪儿还有什么眼睛,有的只不过是被风掀起的窗帘还在不断地摇曳。
“是幻觉吗?”
自那之后,我就下定决心攒钱买一个可以关得上的窗户。
诡异的事情,似乎自打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结束。
那双眼睛仿佛永远都在不远处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贪婪、欲望,已经几乎到了一种接近癫狂的程度。
终于,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自打那个人的出现,自己的生活就完全变成了一种煎熬。
……
那天黄昏,陆举站在学校天台上。
望着逐渐没入夜幕的太阳。
从天台的门后传来踏踏的脚步声,声音回荡在楼道之间。
门栓缓慢转动。
门被轻轻被打开。
身着校服的倩影走出门后。
“真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呢!”
意料之外,这似乎令女孩感到受宠若惊,不如说兴奋感占大半。
“如此理所当然的接受了我的邀请,那说明就是你了……”
陆举转过身,脸上没有想象到的开心,反而是一脸冷漠。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里面甚至掺杂着愤怒。
女孩走出阴暗处。
昏黄的光线显露出她的模样,那赫然是那一天被陆举救下的那名女孩。
黑长发,搭配女式校服着装的白衬衣与红黑网格的短裙,绯红眼瞳在夜幕下散着淡淡红光,嘴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显得过分的安静淡定。
把自己伪装成柔弱的猎物形象,殊不知盯上她的人早已经成为她眼中的猎物。
陆举没有感到惊讶,像是早已预料到了那样。
“把约会的场所放在这夜晚的天台,你还是真是懂得情调呢。”红唇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女孩挑逗似的看着陆举。
陆举无视女孩的挑逗,直接撇清了说,
“我直接敞开了说吧!”
“我与你只有当初救下你那一面之缘,我不明白你喜欢我什么。更不明白,你扰乱我私生活的理由!”
陆举的话落下。
女孩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双绯色眼瞳试图看遍陆举身体每一个角落,甚至是……
片刻后,女孩直视起陆举的双眼。
绯红眼瞳里充满了渴望、贪婪以及过于强烈的占有欲。
女孩微微歪头,露出无法理解的惊讶表情,“诶,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是明白了才约我出去的!”
陆举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女人在想些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你!”
眼弯如绯色月牙,女孩手指贴附于唇间,一双炽热的目光在看着陆举,“超越喜欢的喜欢!这,就是爱啊!”
陆举没有对这赤裸裸的告白有一丝心喜,只觉得背后发冷,但还是故作镇定的作出回应,“能被人喜欢我很开心,但是这份开心仅限于朋友之间的。”
“其次,在学业完成以前我不会把个人情感放在对另一半的憧憬上。”
“所以请你打消……”
“我不要!”女孩直接打断陆举的话。
陆举无奈,他不太擅长对付女生,特别是面前这位固执的女生,“我一没钱,二无人缘,三无背景的,你究竟图我什么?”
“图你什么……”女孩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认真,迈开步伐一步一步接近陆举。
抵抗着从那绯红眼眸中溢出的寒光,陆举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退。
“为什么要逃避?”女孩感到疑惑。
眼看陆举就要退到边了,而女孩还在不断的接近。
女孩在与陆举只有一指之隔位置停下脚步,两人此时正面对着面。
女孩目光直视着陆举。
“一直……一直,我一直在你身边注视着你的成长。”
“从你还是胚胎,到降生。”
“从你不会走路,到独自奔跑。”
“从你踏入校园,到受批评挨骂。”
“再到现在,你终于愿意来找我了!”
“这些年的等待是值得的!”
女孩越说越心喜,越说越令人心疼。
陆举已经震惊到快要说不出话了,“你……到底,是……”
女孩突然低头陷入沉默。
良久女孩才抬起头。
忽然脸色一变。
嘴角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为你了能够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长大,一直以来那些可能会威胁到你成长的人都被我弄走了。”
陆举满脸震惊的怒瞪着女孩,“令我被人视为空气,被排挤的人是你!”
女孩丝毫不掩饰,也不介意陆举露出生气的表情,像是计谋得逞似的嘻嘻一笑,“都是我做的哟!”
陆举很生气,也无法理解,“为什么?”
女孩毫不掩饰的做出肯定的回答,“因为,你只属于我!”
得知真相的陆举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怒火,“我不懂,我不懂!为什么被针对的偏偏是我!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女孩脸色平静,淡淡的改正道:“纠正一下,不是你得罪我,而是世界得罪你!”
“世界得罪了我?”陆举又重复了一遍,仔细又一想,敢情拿自己当小孩子糊弄,“你开什么玩笑,你这怪人!”
“怪人……是啊,都怪那些人!都怪那些人类!”
女孩突然抱着陆举的头,贴到自己脸上。
陆举疑惑地注视着女孩那双绯红的眼眸。
通过它,陆举似乎看到了些什么…
——被熊熊大火灼烧灵魂的无数悲鸣之音交织而成的名为绝望的残响。无尽的杀戮以及毫无悲悯之心的来自侵略者的嘲笑声。
将副地狱绘图,在此刻尽数印入陆举的脑海深处,久久不能平复。
再回过神来,女孩已经松开手了。
看过那段令人恐惧的陌生场面,陆举向女孩问:“刚刚的是……”
“罪孽深重的世界。”女孩面无表情的回答,“罢了,现在回忆那些都无法挽回了”说着女孩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
夜色下匕首发出森森寒光,看得陆举后背直发凉,连连想往一侧逃走,却被女孩一把抓住。
陆举惊恐看着女孩,“你,你拿匕首出来……想,想干什么嘛!”
女孩摆弄着手上的匕首,不冷不淡的说着:“听说血液可以唤醒一个灵魂前世的记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想试试。”
“你是想我逝世吧!”
陆举不停挣扎着试图挣脱女孩的手,可女孩的手却像是一把铁锁,给陆举锁的死死的根本无法动弹。
女孩冲陆举淡淡一笑,绯红的眼瞳透露着嗜血的颜色,“没事的,就轻轻试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你快给我适可而止吧!”
陆举大吼一声,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用力一拽,女孩也没撒手,惯性作用下两道身影在夜幕下重合,双唇也在此刻亲密的贴合在一起。
气氛显得极为尴尬。
冷风吹过,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湿润的气息。
微妙的氛围。
良久,陆举才反应过来震惊的瞪大双眼。
再看对面,女孩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脸色微微泛红,连手也有了明显的松懈。
好机会,跑!
陆举一下挣脱开女孩的手。
一溜烟儿就跑到了天台楼道口,朝楼下跑去了。
女孩缓缓睁开眼,耳朵里传来脚步声通向楼下的声音。
女孩丝毫不慌,反而还开始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事,手指轻轻触碰着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舔了舔嘴唇,女孩嘴角勾勒出一抹幸福而邪魅的笑容。
“多谢款待!”
女孩优雅的行着公主的礼仪。
稍作缓冲一跃而起,轻松跳到铁围栏上,随即纵身一跃,再轻盈的落地。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一点声音。
转过身,女孩静静地等待着一个身影的出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举走下楼道口,迎面撞见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女孩。
见到陆举的出现,女孩露出兴奋的笑容。
“欢迎回来!”
陆举猛吸一口气,震惊的同时也无法理解这女孩是怎么瞬移到自己面前的。
“你,你真的是人类吗?”
女孩想了想回答道:“以我现在的模样的话,应该算是人类吧!”
陆举啧了啧舌,不再废话,以自己对学校环境的熟悉度,快速搜寻出一条跑出学校的捷径。
女孩亮出匕首,满脸微笑,一步步逼近陆举,“呵呵~那么,就继续我们的实验吧!”
就在女孩要伸手抓住陆举之时,陆举突然蹲下身子,在一个翻滚动作之后,再次与女孩拉开距离。趁着这间隙,陆举连忙起身一个箭步朝校门外跑去。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女孩轻哼一声,“投机取巧!”
女孩也不急着追,而是晃了晃手上的匕首,呵呵一笑,“跑吧跑吧,就当是恋人之间的捉迷藏小游戏~”
陆举跑了许久,并没有听到身后有追来的脚步声,脚步稍稍放慢。
回过头看了一眼,没有人。
确认她没跟上来之后,陆举这才彻底停下脚步,然后深长地喘了一口气。
“跑累了吗?要不要喝口水啊!”
坐在墙沿上的女孩向陆举递出一瓶水。
因过度的紧张感导致脑子里有些混乱,一时反应过来的陆举,想也没想的就接过了女孩递来的水。
“哦,谢谢啊!”
道了声谢谢之后,陆举拧开瓶盖一口下去喝了半瓶,等口中的水咽下去一半后他才逐渐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刚刚谁给我递的水?
陆举木讷的抬起头,只见女孩脸上满含笑意的看着自己。
“咳!”
一声咳,口中剩下的水从陆举鼻孔里流了出来,陆举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女孩,“女侠你放过我可以吗?我求你了!”
女孩表情平静的跳下墙沿,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绯红的眼眸看着陆举,仿佛在告诉他,想都别想。
“世界上只有你我二人是密不可分的。我缺你不行,你缺我更不行!明白吗?”
女孩双手温柔的捧着陆举的脸,凑到自己面前,眼神碰撞间,追溯一切过往仿佛已有万年之久。
陆举懵然的摇着头。
女孩露出笑容。
暧昧的气氛还没坚持半分钟就落幕了。
只见女孩脸色一变,“嘿嘿抓到你了,是我赢了!最为惩罚……”女孩晃了晃手上的匕首。
陆举顿时冷汗直冒。
“你有完没完!你真要在我身上划两刀才能过去吗?”
渗透着寒光的匕首在女孩白嫩的脸蛋上拍了拍,女孩瞥向一旁,微微歪头又看向陆举,“要不你自己来?”说着,女孩把匕首摊在陆举面前。
陆举揉着眉心,满脸苦涩,“这都不是重点好吗!”
女孩装生气似的嘟着嘴,埋怨起来,“那你想怎么?我自己动手你又不肯,让你来你又不愿意,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陆举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女孩,“是不是只要流点血就行了?”
女孩点点头。
“松手!”陆举说道。
女孩很听话的松开了手。
“匕首给我。”陆举伸出手。
女孩把匕首交到了陆举手里,似乎一点儿都担心,陆举会利用手上的刀来攻击自己,或者说女孩比陆举更了解他自己。
拿着匕首的左手往右手的深深划出一刀,匕首脱离右手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器响声,刀刃部分赫然有一条浅浅的血印。
高高举起右手,握紧拳头。
血液开始向下流走。
只见那刚刚还漫天繁星的天空,在一瞬间就被乌云遮盖。肆虐的狂风卷起云层,云层间不断闪烁的血红的电光。
轰——
就在这一刹那,从云层间射出一道白光打在陆举身上。
这一刻,陆举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异世界的呼唤,女孩想伸手去抓了已经晚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陆举从自己面前逐渐消失。
女孩脸上没有悲伤,只是淡然一笑……
——在我迷失方向的时候,你总是能把我带回来。而这次,该轮到我来带你回来了……
——哪个世界不允许你我二人的存在,就由我亲手去改变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