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气势如虹,但能抗住酷刑的人并不多。
没多久,矮胖魔修便招了,说清了他们逃走的方向,还有走散后,约定见面的地点。
年轻道人没有履行给人留全尸的诺言,而是将他的头颅割下,放在盒子里,便继续出发。
过了正午,时值日斜。
几条小道交汇的路口旁,有一茶摊,正值天热,所以生意红火。
摆茶摊的李家夫妇,是离这里不远的大石磨村的人。
两人在这里摆摊十多年了,诚信做人,诚意做事,口碑很好。
路过者,也大多是附近村子的人,走得累了,在这里歇脚,若是不愿花钱,也可以讨得一碗水喝。
一个身矮精壮的汉子来到这里。
人们斜视着、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个有些怪异的人。
这人长得一副怪身躯,肌肉巨大,但是四肢短壮,使人显得极其臃肿。
有多短?
此人身高刚过六尺,与一般孩童差不多高,比一些妇人都矮。
光着右肩和臂膀,上面纹着大片的纹身,大家不敢仔细看,不清楚画着什么。
“狗曰的,这天热的,老子修的是阴寒魔功,莫说那死胖子,就是老子,都有些真气运行不畅。”
矮壮汉子小声说着,找了个位置坐下,喊道:“小二,来碗凉茶,再来些吃的。”
“好咧。”李大壮让自己媳妇靠后,他看得出此人不好惹,不像是个好人,好在现在白天,人也多,应该不会生事,而他自己,则端着茶和饼走去,十分恭敬的对待这位客人,希望能安稳的将对方送走。
“客官慢用。”
矮壮汉子大口的喝着茶,吃着东西,没有做出惹事的举动。
见状,李大壮松了口气。
这时。
矮壮汉子突然身子一僵,他连忙换了个方向坐,似乎要背对某人。
一个年轻道人缓步走来,他手里提着个盒子,到了茶摊,找位置坐下,把盒子往桌子上一放。
“客官,你要点什么?”李大壮连忙过来招呼。
这位年轻人看着也不一般,但不像是坏人。
“不用,本公子不受凡间衣食。”这年轻道人却是冷漠的说道。
李大壮脸色一僵,连忙退去。
在灶台后面准备其它客人吃食的时候,李大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年轻道人和那矮壮汉子,他心里直打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矮壮汉子几口吃了东西,又喝了凉茶,也不给钱,起身便走。
“哎,你——”李张氏刚想出声,让其结账,却被丈夫一拉。
李大壮老实憨厚的脸上有思索之色,他没说话,拉着媳妇就往外面走。
矮壮汉子刚走了两步,年轻道人出声道:“这就走了,不再多吃点?”
矮壮汉子头也不回,只是瓮声瓮气的回答:“不吃了。”
“还是再吃点吧,做个饱死鬼。”年轻道人说道。
“他死了?”矮壮汉子问道。
“死了,脑袋在这里。”年轻道人手指敲了敲盒子。
“他受了伤,才会被你杀死,我可不会。”
“那试试吧。”
战斗没有预警,突然就爆发了。
年轻道人拔出长剑,施展凌冽剑气。
矮壮汉子突然长高,他就是之前那个魔修,只是用了缩骨功。
魔修转身一掌。
掌风和剑气碰撞,而后双双溃散。
带着剑气的狂风席卷了整个茶摊。
人们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波及,瞬间全部丧命,残肢乱飞。
离得远的,朝这边走来的,还有从这边刚离开的,都看到这一幕,吓得连忙疯狂逃走。
在战斗爆发的一瞬间,李大壮猛地抱紧李张氏,往地面扑去,但是,几道溢散的剑气更快,还是在他身上划了几道。
李张氏被丈夫压在身下,已经吓傻了,李大壮伸出手,颤抖着抚摸妻子那张蜡黄并不漂亮的脸,说话声音漏气,十分虚弱道:“笨婆娘啊,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你要坚....”
还没说完,李大壮脑袋偏着,砸落在地上,人已经没气了。
这边。
茶摊被毁,凡人皆死,只有年轻道人的桌子不动如山,上面装着头颅的盒子,安然无恙。
时不时有真气流转,原来是有心庇护。
年轻道人和魔修几番对战,魔修落入下风。
魔修心知,这年轻道人毕竟是大宗门的子弟,不像是他们这种半路出家的,这人基础功扎实,又有诸多法宝傍身和未知招数,而且自己修炼阴寒魔功,现在却是太阳正烈,自己运转真气都有些不畅。
综合几条,若是与之对战久了,自己必定吃亏。
思绪至此,魔修抓住机会,扬起一把狂沙漫天。
年轻道人一剑将沙尘斩开,却看到那魔修竟是逃走了,他伸手一抓,桌子上的盒子就被吸到手中,而后便立刻施展身法追了上去。
前方是山隘。
此时有一个杵着青竹杖的胖老头站在路边。
要说那魔修和年轻道人,都是修真者,两人的身法速度,转瞬便是常人百步远,一般凡人哪能看到这一逃一追的两人。
可让这魔修和年轻道人都奇怪的是,当他们经过这胖老头时,很明显能看到那老头转头的速度,和他们飞过的速度相同,对方在对着他们笑。
很和善的笑容。
魔修不敢节外生枝,年轻道人心想追人要紧,两人都没停下来。
‘呼’
说是慢,实际快。
前后不过一眨眼间,两人已经没了踪影。
胖老头举起左手,手掌心有一只三角头的金色瓢虫,正在胖老头手掌心左转几度,右转几度,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胖老头叹息一声:“老了,跑得慢了,要是再快点的话,大家也不会.....哎......”
胖老头站了一会儿,看到那边人越来越多,他转过身便消失不见了。
.......
大石磨村,因在村子旁边有一个巨大——高有一丈宽至两丈的长得很像石磨盘的石头而得名。
离着大石磨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农家院子。
主屋一间,杂屋一间,灶屋一间。
左边是葡萄架,右边是老牛棚。
一圈篱笆墙,不及人高。
胖老头一个人住在这里,他推开用藤条粗糙编织的院门。
走进院里。
一头健壮的老水牛转头看来,一双牛眼竟有询问的眼神。
胖老头哀叹一声。
“哞——”
老牛仰头悲鸣,两行浑浊泪从眼角滑落。
胖老头有些颓然的在藤椅上躺下。
过了不久。
突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胖老头听了,微微调整面容,使自己表情冷漠且严肃。
老牛转头看向院外。
‘咚咚咚’
近了。
然后院门被猛然推开。
跑进来一个俊俏小男孩,约莫八岁,唇红齿白,俊美非凡。穿着童装小儒袍,原本该是一个聪明伶俐,比同龄孩子更成熟稳重的小大人。
但此时他跑脏了小儒袍,膝盖和衣袖处都有摩擦泥土的痕迹,应当是摔了跤。
面色微红,喘息不止。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原本该是充满童趣单纯且带着儿童特有的天真欢快的少年黑眸,此时却是杀伐之意几乎要溢出来,而且非常坚定,就像是一头小老虎,正在觉醒血脉里的凶兽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