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作者:伪·翼 更新时间:2009/6/27 23:20:33 字数:0

“啊……主人……别乱动啊……”未希慌张地把手抚向润的背部,不过显然这只能牵扯出后者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润表情僵硬地把差点喷出来的水全部咽了回去,“很痛啊……”润脸上带着一丝责备看着未希,如果不是为了保护眼前这个少女,想必自己背上也不会被人狠狠砍上一刀吧。

“对不起……”未希难过地低下了头,“那个……要喝水吗?”

“我已经喝过了……”润叹了口气,【让她闲着或许心里会过意不去吧?】,“不过我想吃苹果……”

未希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从病床旁边的塑料袋里拿出了艳红的苹果和小刀。没错……这里就是医院,不过要治疗润背上的伤也花了不少力气。

未希笨拙地用小刀把苹果皮一片一片慢慢削下来,想让她连贯地削苹果应该是不可能的吧,不过她倒是乐此不疲地一片片地削着。【哎……真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幸运呢……】

“好了……”未希把坑坑洼洼的苹果递给了润,削苹果的方法是她在润住院期间铃草教会的,起初还割伤了手,不过固执的小猫就怀着一种对不起主人的执念而坚持不用削皮器,所以现在手指上才会贴着创可贴,润醒来之后也看着创可贴出了几回神。

“主人真的没事情了吗?”未希看着正在凝视自己的润,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血色,毕竟被砍得这么深,又出了这么多血,想恢复也不是这么容易的吧。

“大致没事了。”润也听到了医生对自己病情好转的祝贺,不过作为一个病人再乐观也只有苦笑了吧。

“主人?”未希好奇的看着再次走神的润,他手中的苹果只被咬了一口而已,“不好吃吗?”被这么问了,润也是笑了一下,苹果上还残留着未希手上那独特的香味,“很好吃啊……”润又咬了一口,如果说自己没有食欲的话,或许又会让她伤心了吧。

“隼人博士……还好吗?”润一边拭去嘴边的汁液,一边问着,或许他只是为了了解自己昏迷之后的事情吧,虽然有听未希慌张地叙述了一遍,不过如果说实话的话,他只听懂了“流了很多血,样子很吓人”等等之类的话。“博士回去实验室了……”或许润没有问有关自己的事情,让她有些失望。未希慢慢低下头,在润昏迷的3天里,她向铃草学会了最基本的料理和削苹果这两件事,她此刻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做的便当拿出来。

“是吗……”未希清楚,润醒来也不会有多少精神,毕竟听到了那样的事情,即使在坚强的人也会有所动摇吧。

“主人……那个……我啊,在这几天啊……”未希似乎慢慢下定了决心,准备把一只藏在背后的便当拿出来吧。

“能让我静一静吗……我想安静一下……”润看着未希僵硬地笑了笑,“未希能自己玩一会吗……”

未希一直放在背后的手颤抖了一下,刚刚下定了决心,现在又开始动摇了,“啊……可是啊……”

“求求你了……”润眼角抽搐了一下,似乎不想再商量下去。未希也随之把已经快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想必不论是作为猫,还是作为人,这都是第一次吧,嗓子第一次感到干涩。

未希慢慢站了起来,看了看润,他依然是苦笑地看着自己,不过很勉强。或许回忆这东西,开始了就很难再停下来吧。她慢慢退出了房间,随着房门轻轻地关上,润脸上的苦笑也一点点褪去。虽然隔着一道门,不过气息还是毫无阻碍地传到出去,也许是巧合吧,铃草也站在门外,看着退出来的未希。

“啊……铃草……”未希的声音因为嗓子的干涩和刺痛而有些颤动,有一丝惊讶,也有一丝寂寞吧。“怎么了……”铃草是来照顾润的,不过看到的却是未希委屈地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并没什么……”她低下头,嗓子的刺痛令她变得呼吸有些困难,酸楚也慢慢涌出。铃草的视线慢慢移向未希藏在背后的手,那份精心准备的便当依然是装得满满当当。

铃草没有接下话,而是慢慢牵过未希的手,小手依然抓着便当没有放开,“很委屈吗……”未希慢慢抬起头,酸楚已经无法抑制而变成了透明的液体,慢慢顺着脸颊滑落,“委、屈?”

她并不明白委屈是什么,但是却非常难过,铃草慢慢把手抱住未希,温柔地摸着她的头,“不要怪小润好吗……”

铃草感到把头深埋进自己胸口的女孩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啊啾……呜……谁又在议论我了?”隼人在实验室门前揉着鼻子,“算了……还要去看润君呢……”他慢慢把门锁上,走廊上没有其他人,隼人的白色的褂服和墙壁也显得一致,使得整个走廊都显得沉郁,唯独夕阳会映出隼人慢慢离开的身影。

“你要消沉到什么时候啊……”润甩了甩头,房里没有人,看来是在对自己自言自语“刚刚醒来就迫不及待地去伤害别人了啊……”

他尝试着下床,背部的痛楚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完全康复,不过确认了自己还能站起来之后,他还是决定下床走走看,站直之后,背部的疼痛慢慢褪去,他望向窗外,身处高峻的大楼中,看着窗外是夕阳下的城市,自己一直生活在这里。【过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会知道吗……】

润想到了未希,他慢慢走向了房门,门轻鸣了一声。

“润?你怎么下床了?”铃草吃惊地看着站在门旁的润,坐在医院走廊里的长椅上,膝盖上时未希的睡脸,“伤还没好呢。”

“睡着了吗?”润向母亲笑着。

他看着未希脸上的泪痕,没再说什么,只是这样看着。

“我来吧……”润坐到了铃草旁边,背部因为弯曲而产生了阵阵疼痛,“妈妈也累了吧?”润轻轻地把未希的头从铃草的膝部移到了自己身边。

“小润今天真是好主动啊……”铃草看着自己儿子这样做着,发出了一丝感叹,似乎是在开玩笑吧。

润低着头,看着熟睡的未希,【我应该惭愧还是应该伤心呢……都不想啊……她在我心里到底是什么呢……宠物吗……恋人吗……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铃草在一旁,似乎也被润异常的气氛所干扰,她慢慢起身,“那妈妈先回去了……这是今天的晚饭……”铃草把类似便当的盒子放到了椅子上。

“恩……”润抬头看了看站起来的铃草,“妈妈……”

“嗯?怎么了?”铃草或许是吃惊吧,脸上的表情或许就是吃惊吧,因为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里填充着的是恐惧。

“我……不……没什么……你辛苦了……”润用略微僵硬的面部挤出一个笑容,不过那并没有说服力。但是铃草就是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母亲,她没有接下话,而是决定微笑着离开,她明白,润此刻需要安静。

“是吗……小润真是太乖了,学会体恤妈妈了,那妈妈就带着你的祝福回家咯~~”铃草报以温柔的微笑,“不过千万不要乱来哦,伤口还没好呢。”

润轻轻答应了一声,就看着铃草慢慢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变成了夕阳下的一丝残辉。伴随着她的离开,走廊里就完全安静下来,这一层的病房里的病人大多失去了活动能力,换句话说病的都相当重,而润在三天前也被送入了这样的楼层,不过相信明天就会换病房了吧。

“对不起呢……”润轻声地说着,他想趁着未希睡着时道歉吧,“我也不清楚啊……我到底把未希看做是猫还是人呢……我真的不清楚……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又是怎么样的人……不过这两条原本应该平行的线现在却有了交点呢……不知道怎么面对,也不曾想到这交点会是这样啊…………变得情绪起伏不定的我应该怎么办呢……甚至连身边的人都不想去相信了……我真是太笨了……对不起啊……其实我挺喜欢未希的,并不讨厌未希呆在身边唠叨添乱呢,反倒觉得很幸福啊……无法分辨,好像一放手就会真的变成猫而逃走,那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如果未希也像父亲一样离开,那又会怎么样呢……”看着天花板,笨拙的组织着语言,想要释怀心中的迷惑,这就是现在的润,与其说惆怅,倒不如说迟钝吧。

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膝盖已经被少女的眼泪打湿了吗?难道没有发现自己身旁的人正忍着哭泣而微微颤抖着吗?

“是几楼来着?好像来过一次吧?”隼人站在电梯前,正在回想自己进入电梯之后应该按得数字。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嗯?隼人博士?”铃草慢慢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是来看小润的吧?”

“您是润君的母亲吧?好像做过自我介绍呢……啊呀……想不起来了……”隼人敲了敲脑袋,不好意思地看着铃草。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呢,不过我很乐意做自我介绍呢,我是小润的母亲,后藤铃草。”

“哦!!想起来了!”隼人似乎是恍然大悟,又好像是演戏一般拍着脑袋大叫着。

“您想起来了吗?那真是太好了,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很差劲呢。”铃草笑了一笑,没错,是在开玩笑呢。

“不用您您您的称呼我,我们怎么说也是同辈呢,说起来,我好像忘记了润君住在几楼了。”隼人对铃草毕恭毕敬的态度吐起槽来。

铃草听后捂着嘴轻轻笑着,“您真是谦虚,小润也是全托您才没有随他父亲一起离开我的。如果真的要记下,那您怎么说也算是我的恩人吧。”显然这句话令隼人有些不舒服,不过不舒服的原因不是这句话不称心,而是太过称心令他自己有些得意起来。

“千万别这么说,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实……侄女才这么做的。”隼人本想说实验品,不过似乎觉得太过冷酷,而且也不应该对铃草说实话就改口为侄女。不过显然他此刻并不关心这些,“那个,润君到底住在几楼呢?”

“您看我……光顾着和您闲聊了,小润住在9楼吧,不过我想明天就会搬到普通病房了。”铃草脸上依然是微笑,似乎这就是她脸上唯一的表情一样,从头到尾都不曾变换过。

“是吗?那就先告辞了。”隼人类似告别一般挥了挥手走进了第二班电梯。

“再见。”铃草也挥了挥手,随后转身向家的方向不行而去。

太阳慢慢向西沉去,就连余晖十分温和。

“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吗?现在就这么亲热了啊?”隼人从走廊的尽头慢慢走了过去,由于走廊很安静,所以隼人的声音传入了润的耳中,靠着椅背睡着的润身体微微怔了一下,微弱的抖动也把快进入梦乡的未希拉了回来。

“隼人博士?”未希慢慢坐了起来,一直靠在润膝盖上的脸微微发红,不过不是因为害羞。

“原来是睡着了啊,在这样的环境里都能睡着是应该佩服还是应该说笨蛋呢?”隼人一脸微笑地走到了润的跟前。

“润君,看见你并无大碍,真是太好了,如果阿隆令你死去或者残废之类可怕的事情那就更加皆大欢喜啊。”隼人近似调侃一般地对着润说。

“恩?”润愣了一下,如果说吃惊的话,不论是阿隆这个名字还是隼人带有敌意的态度,倒是都已经不陌生了,唯一令他的吃惊的是,隼人会站在这里,换句话说,润并不认为隼人会来探望自己。

“干嘛摆出这么吃惊的表情啊,我来探望你很奇怪吗?”隼人似乎看穿了润的想法,脸上流露出厌恶。

润又吃了一惊,因为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而吃惊,“没、没有的事……”

“隼人博士又在欺负主人了。”未希埋怨似的看着隼人,“隼人博士总是不顾稻穗的劝告啊,主人可是好人呢。”虽然收到了一张好人卡,不过隼人带来的波动也没有多少平息。

隼人咂了一下嘴,对着他们苦笑了一下,显然他对未希一直都没辙。

“你来这里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润先发话,他明白一点,没有总要的事情,这个男人应该呆在实验室里才对。

隼人又咂了一下嘴,“本来还想再寒暄几句的,真是不给人机会的家伙。好吧,我就在这里直说了。”他顿了顿,用弯曲的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揉起了耳坠,“阿隆他啊,好像还没有放弃报仇呢,而且呢,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他趁着我熟睡偷跑出去了,想必此刻还在找机会杀你吧,如果不是仓夫老头子的话,你被砍死也无所谓啦……”

隼人再次停了下来,像是在期待润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不过润对这样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一点办法也没有。

“啧……所以呢,为了确保未希,咳咳……当然还有你的安全,所以呢,这个东西给你。”他从背后抽出一个用绷带绑着的长条状物体。

“恩?”润看着这个东西,感到眼前迅速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男人拿着它,挡下了另一个男人的攻击。

隼人看着润的表情又咂了一下嘴,“你怎么总摆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表情,这个东西我把它称为科技刀,因为制造的初衷就不是用来战斗的,所以里面是很普通的短刀。不过既然是叫科技刀自然就有其科技含量在里面咯,当初能那么轻松打昏阿隆也是因为有这个。”

“嗯?什么意思啊……”润脸上写满了神奇,各种各样神奇的异能从他的脑袋里蹦出来。

“啧啧……你又白痴这个白痴表情了,握住它它就会靠微弱的电流来刺激身体的组织,进而激发潜能,主要构造我自己也不清楚。”隼人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旁边。

“唉?这东西不是你制造的?”润脸上依然保持着那个所谓的“白痴的表情”。

这次隼人没有再咂嘴,只是继续以厌恶的眼神看着润,“我没有说过是我制造的吧?是阿隆,他自己做的东西。原本纯粹是兴趣爱好,所以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设定和识别系统,所以任何人握着它都可以被强化。不过别对它抱太大希望,强化成怪力或者神速都是不可能的,要当超人什么的还是去拍电影比较方便。”

【超人……你是小孩子吗?】润心里不禁吐槽,不过他嘴巴上说出来的话却和心里完全不同。“是吗……那真是方便……”

“知道就好,稳稳拿住,微弱的电流也有利于伤口愈合,如果真的能自己解决自身安全问题的话我会很高兴的,我可没空经常来保护你的安全。”

“是吗……那真是……”润有些郁闷地看着都不等他把话说完的隼人准备离开,“喂喂……我还没说完呢……”

他向后挥了挥手,“罢了啦,以后说……我赶时间。”是的啊,此刻的他甚至连实验室都不像踏出半步,必须赶快完成【那个东西】呢。

“主人不要在意呢,隼人先生一直都是这样的呢。比狗狗还要娇贵的呢。”未希轻轻翘起了嘴巴,向渐渐走开的隼人吐了吐舌头。

“吐完槽就走了啊……有点不平衡呢……”润摸了摸后脑勺,看着手里握着的东西,不禁抱怨起来。不过眼前白色的物体,让他慢慢回想最初看到它的时候。

“老师啊……到底在哪里?好像反而越来越远了啊。”润看着手里的地图,靠着自己那点令人怨念的估计能力在地图上估算着自己的位置。

“……”西村没有回答,依然自顾自地走在小路上,润没有继续看着他异常端正的走路姿势,又一次低下头确认地图。未希则一直挽着润在一旁走着,令润很惊奇的是她一句话也没说过。

“怎么了?不舒服吗,感冒还没好?”

“没、没有啊……主人怎么突然关心起稻穗了?”未希似乎是被润突然地发问吓了一跳,全身都震了一下。

“嗯?到底怎么了……”

“那个……主人怎么突然关心起稻穗了……”这里轮到润怔了一下,如果不是未希说出这句话的话,应该会让润觉得非常狡猾吧。

“有、有吗……只不过你突然不说话了我很好奇而已……”【说明白比较好……不爽……】

“主人好狡猾……明明就很关心稻穗……”

“嗯嗯??啊?哎?”大概是不知道如何回应这句话吧,嘴里不断地制造着各种各样奇怪的拟声词。

“难道稻穗错了吗……主人不喜欢稻穗啊…………”说完就很认真地低下头去,如果眼前这是一只猫的话,应该尾巴都会垂下去吧。

“哈?……我没说不喜欢啊……”润很勉强地说着,未希似乎也很开心地抬起头看他,嘴里那句话就要吐出来的时候,却被润抢先了。

“咳咳……当然也没说喜欢……”润似乎是在强装正经一般,手握拳伸到嘴边轻轻咳嗽了一下。

“啊……那稻穗晚上会努力让主人喜欢上我的!!”【PS:做饭,想歪的全部去挖坑】似乎很有干劲一样,说话的声音也至少提高了30分贝。

“嗯?”西村一脸笑容,回头看着两人,“刚才是你们说话吗?真是好恩爱呢……”

“没……嗯?”润没有继续说明下去,因为未希似乎很害怕一般躲到了他的背后,“他……他身上的味道……稻穗终于想起来。”

“是吗……”润把视线移向发声源,当然了,除了自己和没有多说话的未希,在这里能说这句的话的也只有狞笑着的西村了。

“本来还想到更偏僻的地方的……不过猫的鼻子还真是讨厌呢……”西村快速地抽出一直隐藏在背后的刀,想必就是这个刀刃让他移动的姿势变得有些奇怪吧。

“怎……怎么了……”润像是被吓了一跳,他就是被吓了一跳,“老、老师?”

“不用吓一跳的样子,和你看到的一样……你就要死咯……”这次脸上露出的是残忍的笑容,刀身上是浓重的血迹,已经干逝而发黑,像是一柄已舔食过多人鲜血的锈刃。

“等……是在弄周末的喜剧节目吗……”润并没法反应过来,当然,如果一个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人躲开了挥过来的刀刃,那也没什么奇怪的。

“老师!!这样很危险!哇!”又是一刀,西村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样子,“混蛋……快跑!”润咂了咂嘴,拉起未希拼命向回跑。

“嗯?”西村嘴巴里轻轻吐出一个拟声词,分量轻得和他极高的速度完全不协调,左手重重地拉住润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按在了地上。

“老……”“死吧……”西村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利刃被高高举起,仅存于大片锈迹和血迹的刀刃在阳光中反射出零星的光线,不过却非常刺眼。

润紧张地闭上了眼睛,镪…………沉重的声音似乎是从大脑中发出的,与其说这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不如说是金属高速碰撞的声音。

“没事吧,润君。”润睁开眼睛,帮自己挡住阳光的是一条白色的褂服,“仓夫博士?”

“哈……竟然把我和那老头子搞错了,不过不会连头发颜色都分不出吧?”对方手中的白色长条状物体架住了西村的斩击,对方有些不满地微微把头转了45°让润看清楚自己的脸“……我、千叶 隼人,是仓夫老头子的儿子。”

“嗯?要救他们吗?”西村空闲的左手推了推眼镜,“想清楚了吗……要被我一起杀死吗……”

“嗯?你刚刚说话了吗?”隼人慢慢转回头,略微感兴趣的表情令西村的脸抽搐了一下。

“呵呵……隼人还是老样子呢……”西村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凶恶,“还是一样讨人厌!”

“啧啧……牺牲自己的肉体来换取强化结果的人,我可不会接受他的意见。”隼人甩开了西村的刀刃,原本缠着的绷带随着斩击的刀一并离开了本体,露出了刀鞘。

“果然是我发明的无聊东西吗……”西村看着隼人拔出的刀刃,没有任何值得挑剔的余地,战刃的尖端则反射着寒光。

“强化人,你还认得这个东西啊,我以为你连脑袋里的东西都被剥夺了呢。”隼人弯下身子躲过了西村的侧劈,润和未希则躲在他的后面,看着他不断抓住机会发动攻势。

“好厉害……我一直以为科研人员的运动神经都不好……”润在一旁惊叹着,“隼人叔叔靠着电流和药物使自己的神经反应速度提高了至少三倍,肌肉利用率达到了70%之高,如果正面承受那个压力,一般人会立刻骨折的。”

“啊?这么厉害吗……”润轻叹了一下,没有说下去,因为隼人已经被压制住了,看得出两人都不会使用刀,只是使劲全力劈砍,不过即使是这样,力量上隼人似乎还是比不过西村,“对方是被强化过的。”未希向润解释着,隼人带来的安全感也随着这句话一并消去了。

利刃透过隼人的防御向他的背后劈去,“稻穗躲开!”隼人很慌乱地侧身躲过攻击,不过那近乎常人400%的反射神经在侧身一瞬间却告诉他,那条轨迹并不是朝着自己的。

血液飞溅了出来,“唔……”及时的提醒没有使未希反应过来,却让另外一个人完完全全地挡了下来,自然是用自己的背部,强大的冲击力令润的身体向前倾倒过去,痛楚并没有及时抵达大脑,不过却还清楚地意识到,无力而沉重的身体把未希压到了地上,之后则是一片漆黑和……巨大的痛楚。

“唔……”润全身颤抖了一下,“啊?好像回忆得太出神了……”润看着靠在自己膝盖上睡着的女生,对自己轻轻地讽刺着。

“嗯?”腿部传来了手机震动的触感,“喂、喂,你好……我是后藤。哦、哦……是妈妈啊……”润很匆忙地接了手机,却忘记看来电显示了。

“啊?现在吗?不过她已经睡着了啊……”润有些奇怪,电话对面的声音想必平时多了几分僵硬,不过确实是铃草的声音,“好吧……我马上和她下去……”润挂断了手机,一种不协调感慢慢涌了上来,不过却无法名状。

“懒猫,起床了。”润轻轻地叩击着未希的脑袋,“起来啦。”

“呜……才刚睡着……主人是坏人……竟然叫稻穗懒猫……呜……还想睡……膝盖好舒服……”未希没有起来的意思,伸手摸了几下润的腿,然后枕着打算继续睡。

不过腿部奇怪的触感令润马上跳了起来,“哇!……啊……”背部传来一阵痛楚……“没……没裂开吧……”

“主人……坐下啦……我还想睡膝盖……”未希揉起了睡眼,不过润已经把她拉了起来,向电梯走去,“懒猫,如果不想吃晚饭了就继续睡吧。”

“才不是懒猫!稻穗很勤快的啊,现在每天要吃掉30个蟹籽寿司!”未希脸红了起来,高声辩解着。

“哈?”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苦笑了起来,“这是哪门子的勤快……”【难道猫认为吃的多就算勤快吗?】

“不算勤快吗……果然爷爷也说我太懒散了……呜……不过懒散和懒惰是不一样的啊。”她很神气地又扬起了头,不过润依然是苦笑状,“呜呜……主人啊……这两个词语意思真的是不一样的吧……果然还是一样……”大概是根据润的脸部表情在判断吧,不过他现在已经除了苦笑就不能再表达任何东西了。【美杜莎的石化应该没有未希的冷笑话厉害吧……】

“走……走了啦……不要盯着我看……晚饭~~”未希想到晚饭又再次精神起来,润的脑中瞬间闪过两个词语。【食欲少女,食欲猫咪……】

“真是讽刺……”医院门外的行道树旁,男人插着耳机,穿着黑色的服装,“走……走了啦……不要盯着我看……晚饭~~”耳机里传出了未希的声音。

男人笑了笑,透过黑色的墨镜可以清楚地看到西村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乖孩子啊……快来拿晚饭吧……”他慢慢把手伸到背后,那隐藏着刀刃的背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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