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等到润能再次清楚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的时候，才再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原先的空间中了。周围已经是一片奇怪的树林了。
“我说……这样一次次地变换场地是为了什么啊……”
“……无奈。”义姬也摇了摇头，不过脸上丝毫没有表示出任何感情。
“阿润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你也要体谅一下为了你而特地与一年后自己同步的我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语气，润有一种挥拳打过去的冲动。
“那些都放一放吧，你到底在我脑子里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啊。”
“嗯？这是我通过我从你的大脑中获得的信息分析而得出最佳的说话方式。所谓的‘挚友’的设定。”
“那种人怎么可能是挚友啊？？！！难道所谓的遗迹之精神都是这么思考的么。而且你的措辞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啊。”
“……扯开话题。”义姬指着润说了一句，润才没有继续纠正下去。
“算了……不过这里到底是哪里。”润可以感觉到这里场景与刚才一样并不真实。
“二次同步空间。”埃里克斯的回答依然是无法听懂的，“这个空间是建立在刚才空间的基础之上的空间。”
“不懂……”
“同步空间是通过更改体感与思维来实现五感的同步，让对方能体会到自己所希望让别人看到或者听到的。我只不过是再做了一遍而已。”
润依然没有听懂，义姬则沉默地看着苦笑的润。
“好吧……那就算是这样吧……不过这里到底是哪里？”
“1年后的Crystal研究所，以你的角度就是9年前的时间。”
“……”润没有明白过来，“什么？1年后？”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我只不过是和1年后的自己同步获得了有关知识和记忆而已。而且作为精神生命体的我来说是没有任何时间意义的。”
“那还真是复杂啊……这样就不需要等连载了啊。”
“Jump男……”义姬再次面无表情地指责起润来。
“嘛嘛，知道啦，那么快点开始吧，时间有限拉。”
随着润的话说完，眼前已经不是树木和乱石，而是人来人往的研究所。润吓了一跳，因为面前迎面走来的人差点与自己撞到。
“对、对不起……哎？”对方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自己。润虽然有些吓到，不过他似乎并不需要义姬或者埃里克斯的任何解释，他走到了另外一个人面前，把手伸了过去，手没有任何被阻碍的感觉，很轻松地透了过去。
“是立体影像？”
“差不多吧，不过这是深深写入你思维的立体影像，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把记忆中包含的五感全部输入了你的大脑。”
“……那这并不是9年前？”
“这里是记忆中的9年前，这个同步空间里，只有我并不属于这个时间，作为特殊的精神生命体，我已经拥有了超越时间束缚的能力。”
“那么……也就是为什么我不能干预，甚至不能碰到他们的原因。”润看着完全处于工作状态的人说着，可是对方却一点响应也没有。
“……改变过去是不可能的。”义姬淡淡地说着。润也差不多明白了自己所处的状态。自己的身体仍然处于被遗弃的研究所，而自己的思维已经因为连续两次的同步而处在了10年前记忆中，但是另外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那么……这个记忆是谁的？”润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的。”埃雷克斯毫不顿挫的声音回答了他，“前人随着不断地进化而最终理解，一个物种的最终形态，那便是灭亡。”
“……这和这个记忆有关系吗？”
“我的精神也许是相比你们算是已进化的角度，但是对于前人，我只不过是个被流于世间的‘观察者’，也是前人希望将人类推向进化终端的钥匙。所以随着我的激活，我将通过精神同调而获得记忆，而在你脑呈现的这个空间是所有信息的综合。”
“……无法理解。”
“如果简单地用润君的大脑来解释，那么你现在所处的，是‘神之视野’。”
“自命为神？”润对埃里克斯的说法有些不满，这简直就像是霸者的语气。
“我所获得的知识中，只有神才拥有如此俯瞰世界的能力，所以我自命为神，并没有所谓傲慢，我是并不具备持有这种感情的能力的。”
“或许吧，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的确是很傲慢的台词。”
“……已进化精神和低等臭虫的鸿沟。”义姬指着润，毫不在乎地使用了攻击性词汇。
“什么叫做低等臭虫啊！”不满地回敬了一句，不过胡闹的气氛没有再继续展开。
因为埃雷克斯依然要说些什么，“如果不介意的话，那么我觉得我们应该让记忆继续下去。”
“……浪费时间的种子。”润再次被义姬指责了。
“你以为这是因为什么啊？”
“……因为无知，所以解答。”看来润是注定要被指责了。
原本记忆中的回廊是锈迹斑斑的，不过现在墙壁都是废弃前的样子，所以让润觉得和之前相比，这里完全是另外一个地方。
“我向人类提供了神殿的使用方法和原始生命。不过看样子人类并没有进化到他们所期望的样子。”
“？”
“你们不但连神殿也没有掌握，而且将原始生命导向了歧途。不过我也明白了，我对于人类过于着急了。”
润他们慢慢走进了一间实验室，那是闰曾经去过的地方，不过对于这个记忆的时间，这里是闰将会去的地方。润看到了9年前的仓夫和隼人，不过西村和未希却没有看到，仓夫和隼人都变得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或许对于科学家来说，9年是个不长不短的时间，不过对于任何一个生物来说，9年都是不能忽视的时间长度。
“埃里克斯，难道所谓的原始生命和我所说的事故有关吗？”
“我读取你大脑时已经知道了，仓夫和隼人的信息也对应上了，在我的记忆中，他们所在的研究团企图改变强相互作用而制造一个完完全全的人造生命。”
“制造方法我可听不懂，不过确实是关于人造生命的事故。”
“……”义姬虽然依然是沉默，不过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冰冷了。
“克隆，或者培养细胞，都并不是所谓的制造生命，而只是促进生物进化而已，但是制造生命是必须将一切从最初开始的，而诞生的生命也就是所谓的‘原始生命’。”
“原始生命……”
“但是难道润君不觉得矛盾吗，最初的生命到底是什么，而前人已经制造出的原始生命又是什么呢？最初的生命，居然会在那么久之后诞生出第二个。”
“确实啊……既然是最初的，那为什么会有2个呢。”
“理论和现实的矛盾只能证明理论法则是错误的，当人类利用遗迹的技术完完全全地复制了原始生命之后，诞生了第一个复制品。”
随着埃里克斯的解释，润看到仓夫和隼人像如释重负一般，靠在椅子上欣慰地笑了笑。而周围的人则很激动地笑着，相互拥抱，也有扑到他们身上的研究人员。总之完全无法体会到这是误入歧途。
“得出的结论就是，前人并没有告诉我全部事实，或许是因为等我知道全部的时候，我也将被这些导向进化终端而灭亡，而无法实现观察。不过我依然认为，这是歧途。人类正在尝试超越自己所拥有高度的东西。操纵能力外的东西，将导致毁灭。”
“或许吧……”
润并没仔细听埃里克斯的话，不过这些语句就像是极其简单一样，即使不仔细听，也全部理解了一样。至始至终，埃里克斯只是把自己的意思转化为人类的思维，再输入他脑中，他不需要费力，但是即使能轻松得到信息，却不能很好理解也一样没有用处，不过润现在有些了解，所谓的最好的交流方式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转化成人类的语言而已，类似于翻译的用途。
不过润并没深入思考下去，因为他惊讶地发现仓夫的视线和自己交汇在一起，不过随后他就明白了，是有别人也走了进来。
“啊！爸爸太过分了，居然没有通知我和阿隆就自己和隼人哥哥一起解决掉了。”
“是啊……教授好歹也要等我们来的时候再做啊，刚才从别人那里知道消息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大跳，居然在我和未希休息的时候把最后的工作抢走了。”
“哈，那也是没办法的，毕竟很急切啊，而且你们不是也想在我们不在的时候悄悄完成么，结果反而自己累坏了。”
“呜~~爸爸真过分啊，居然欺负我和阿隆，我们根本没有那么想啦！”
“哎……那可真是累死了啊~笨蛋妹妹就应该睡懒觉啊。”隼人挖苦一般说着，一副完全不屑的样子揉着眼睛。
“诶？那是因为真的很累啊，没有办法的嘛。”被称为未希的人润曾经在那个玻璃容器里见过，现在透过回忆看到，是个充满活力的人。和那个‘未希’如出一辙的活力。
“哎，真是不服输的家伙，话说，小希真是恭喜你们咯。”
“诶？恭喜我们？”
“真是伤心啊，昨天才答应我的啊。”西村脸上浮出了熟悉的微笑，润曾经在作为老师的他身上看到过的笑脸。
“唔……”未希似乎想起来一样，整个脸都涨红了，“什、什么嘛……才没有忘呢。”
“婚礼！婚礼！婚礼！”后面并没有见过的人也跟着起哄着。
“呜呜呜……这是变相的欺负吗？”温怒的西红柿形容这张脸再合适不过了。
笑声好不掩饰地在人群里爆发出来，让未希更加失措了，和记忆中的某人有些神似。
“人类的温情就是这样的东西吧？”埃里克斯的声音再次从脑海中浮出来，“想回到那样的过去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你可以理解这样的东西吗？即使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感触，不过对于西村老师来说应该是很珍贵的记忆。”
“我并不是没有感情的，只是我并不能持有一部分会导致错误的感情。”
润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而义姬也则是沉默地看着9年前的记忆。
“哼，爸爸自己去庆祝吧，我要留下。才不和你们玩。”未希赌气一般地坐在了刚才仓夫坐的位置，“咱要好好看看你们偷偷做的东西。”
“真是固执的家伙，还不服气吗？”隼人继续挖苦着。
“小希不一起去庆祝啊？”几乎同时，西村也问了起来。
“哼，你们两个都最讨厌了，才不去呢。”
“哎……你这家伙是小孩子吗，这个说话方式还真的是和小孩一样。阿隆你萌这个属性我一直都很吃惊呢。”
西村苦笑着，和大家一起走了出去，而留下的未希则在敲打着键盘，实验室中心的玻璃容器中的缓冲液慢慢被排出，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动物。
“喵~”未希学着猫叫了一声，轻轻地敲了敲玻璃壁，容器里的小猫咪耳朵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好可爱啊~”未希打开玻璃容器，把小猫抱了出来，逗着它，“喵~~”
小猫也随着她的声音“喵”得应了一声。
“润君，知道为什么一直失败的实验突然成功了吗？”埃里克斯的问题透过空间的能力再次浮出脑海。
“当然不知道，不要说这2个未希的关系，还是说这只猫的诞生原因，我可是一点都不知情。”
“因为这并不是复制品，而是真正的原始生命。”
“……！？”义姬脸上首次露出表情，但是那只是一瞬而逝的吃惊。
“真正的？”
“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替换掉了复制品，使用了原始生命。”埃里克斯自嘲般地笑了笑，“这个东西是我唯一没有从前人手中继承的东西。现在却因为人类的误导而变成了一个现代生命。”
“……润”义姬突然喊了一声润的名字。润则回头看了看她。
“……不、没什么。”犹豫了一下，义姬还是没有说。
（好冷……）一个声音飞入了脑中，（主人，好冷啊……）
是熟悉的声音，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未希，润可以很清晰地辨别出，那并不是声音，而和埃里克斯一样的感觉，是直接浮出脑海的。
“……精神同步。”义姬也听到了，她抬头看着埃里克斯和润。
“是原始生命的精神同步，清晰传达到了，不过却没办法回应，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呢。”埃里克斯如自言自语一样低声说着。
“嗯？是你在说话吗？”未希把抱在胸口的猫咪松开，看了看猫，然后苦笑了一下，“呜……这不可能拉，喵哈~自己都觉得好傻啊。”
（真的好冷啊~主人~）声音再次响起，未希这次很吃惊地向四周望了望，没有人。
“诶，难道真的是你？”
（呜呜……）润的眼中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他隐约感到了一种东西的流动，未希慢慢松开手，小猫就跳了下来。
“这是‘灵魂’的转移吗？我感觉……”
“‘灵魂’？世界上并没有这样的东西，不过我却感觉到了神殿之力的流动。原始生命缺乏了维持本身整体的能力而抽取了神殿之力。”
“果然是这样吗……”
未希双眼无神的样子，慢慢走进了容器，随着她蜷缩起身子，容器也慢慢关闭了。
“……很失望吗？”义姬抬头看着润，“……是她夺走了别人的‘存在’而得到了完整的生命。”
“我……不知道。”
“……懦弱。”
“或许吧。”
“人类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有自己见解吧。我并不想干涉。”埃里克斯也并不想和润说什么，只是表示了自己的中立，“对于我来说，不论是你们还是他们都是一样的。你们都是平等存在的。”
【我来这里倒是为了证明什么呢……】润并没有打算把接下来已经知道的事实看完，而是挥了挥手，“到此为止吧。”眼前的光景瞬间切换到了遗迹的房间里。
“润君，即使我向未来运送刚才那样的力量也可以吗？或许可以让失去了‘存在’的人重新获得。”
“告诉我……”
润转身直视着一直悬浮在自己背后的埃里克斯。
“告诉我，刚才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神殿所赐予的力量。”义姬代替埃里克斯回答了，但是润并没有理会。
“我要你亲自告诉我。”
“哼哼……”埃里克斯笑了笑，令人无法解读的味道，“这是维持这个世界‘法则’的力量，当前人随着进化不断接近终端的时候，神殿便被创造了，他们懂得了这些法则的本质，通过神殿而管辖着这一切，为什么世界被这些法则所支配，这个世界的存在又是被什么支撑着，前人最终在领悟的同时随着神殿的力量被导入了世界的终端。而我则是最后之作，支配着神殿相对于这个能力却并不完备的精神，所以我并没有消失，而获得了支配‘法则’的力量。前人把这个力量称之为‘始’。一切的开始，但是随着最终的达成，名字就变得不在有意义了。”
“……停止。”义姬的声音中断了埃里克斯，“……不能在深入了。”
“不，请继续。”
“……不行！立刻停止。”义姬有些生气地低吼了一声。
“为什么要阻止我？”
“为了防止你变得和她一样。”埃里克斯说着，“接受和神殿之精神的缔结，就叫获得操作‘始’的能力。”
“埃里克斯！”义姬真的生气了，“我已经提过停止了。”
“义姬？这个力量不好吗？”润有些不解地看着义姬，“义姬？”
义姬没有回答他，只是愤怒地看着埃里克斯，“希望获得那个力量吗？你不是想保护别人吗？”
“没有问题吗？”润有些犹豫，但是他可以感到埃里克斯的存在在慢慢变得稀薄。
“没有时间犹豫了哦，这个小丫头正在破坏这个精神同步空间。”埃里克斯很轻松地说着，即使身体正在慢慢消失。他伸出一只手，随着手中如同火焰一样的光亮的消失，手掌里是一个红色的菱形状物体，“接受吧，我很喜欢你呢，阿润。”
“……”
“没有时间了哦，这个前人的力量。”埃里克斯的身体和周围的墙壁已经几乎要消失了，润终于接过了红色的物体，“那么，在未来再见吧。”最后一抹淡淡的笑容完全消失了。润可以清晰地感到自己的感觉不断从空间中抽离出来，一种令人感觉晕眩的感觉，原先遭受电击的伤痛也全部回到了身体上，随着体感的倍速效果消失，大脑感到瞬间接受了大量信息而觉得疲惫不堪。
“完成了？”西村的声音和身形也全部映入了眼睛，“已经7分钟了啊。”
“AI报告任务进程。”
“任务已进入最后阶段，百分比数……无法测量，预计还有1分24秒。”
“……呜”义姬看到润的手呻吟了一下，“……接受了”
润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菱形物体，只有项链般的大小，却让西村笑了起来，“哼哼哼……你也不是和我一样吗。”
“为了保护别人而缔结了连结。虽然是通过精神同调这样的方法。”
“润君？没事吗。”第一次进行完精神同调让润感觉一阵反胃，不过他还能听清楚仓夫的声音。
“没、没事。”润抓紧了手中的红色菱形物体，【虽然不知道怎么使用，不过应该了结了】
“……不准使用。”义姬把润手中的东西抢走了，而脱离了精神同调的润，此刻也只不过是个被自己夸张地攻击方式电麻的人而已。
“愚昧的家伙，只不过是为了一只猫就与神殿缔结了契约么。”
“契约？”
“哼……看来你并不知道啊。通过它，神殿会改变法则，来让你的身体更加接近‘前人’，从而获得超越一般人的能力。这里不止是我，连小稻穗和那个新来的小丫头也是啊，仓夫老头子也是呢。不断使用那些能力，你就会越来越接近‘前人’，最终你将完全变成‘前人’，也就是龙族。”
“龙族？！”这个消息让润的吃惊程度显然不亚于第一次看到未希。
“……前人的文明在恐龙之前。”义姬面无表情地说着。
“而恐龙则是龙族人的退化，当通过已经进入世界终端的前人消失后，神殿沉睡了，余下的龙族失去了科技，而不得不适应野兽的生活。随着长时间的推移，分散于不同地方的龙族变化也不同，最终随着冰河世纪到来，衍化成恐龙的龙族人灭亡了，而变成了其他物种的有一部分得到了存活。”西村告诉了润他所不知道的事情，达尔文的进化论在某种程度上被推翻了。但是西村被打断了，是合成的电子音。
“任务预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将立刻开始实施……”
西村的笑容再次浮现于脸上。
“阿润，你们已经不可能阻止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