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早上打过招呼的关系,越老板已经在店里等候多时了。
“来啦,这是我买的甜莓星芒,今天早上可是让我好一阵排啊!快尝尝怎么样……你是?”
“嗯……说是朋友也有些冷淡了,不如加个女凑成一个……”
“学生会的朋友,也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吧。”
“说的更冷淡了。”
我将背包里的话剧大纲掏了出来,越老板先是看了一眼我,又拿过剧本,笑出了声。
“你还会写这种东西。”
总觉得他的笑意明显比正经的感觉多。
“要是再这个态度我就交给对面‘岳’老板了哦~”
“好好,我反省,那就把门口的牌子翻过来吧,今天就不营业了。”
我翻过牌子,和越老板说了声我要给华羽森挑一挑衣服。
“嗯,去看看吧,不知道有没有你喜欢的,随便穿,要什么尺码我给你拿。”
说着,他便仔细的看起了剧本,我则是一边吃着甜莓星芒一边穿梭在衣服丛中。
越老板的设计大多以白色和饱和度比较低的颜色,例如浅葱绿和如棉花糖般的粉色,设计也通常既简单又清晰,而我的则是以灰黑色和较为鲜艳的撞色搭配各种金属和缎带细节,倒像是图像的延伸。
来买越老板衣服的人比较多,而我的衣服大多数都是被玩cosplay的或是非主流给买走了。
话说从刚才开始我旁边这个人是不是就一幅臭脸啊!
“我可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区别对待可真是严重呐,我从没见过你能这么顺畅的和人互怼聊天。”
“我和沈从云也是这样啊。”
我挖了一勺奶油,金色的糖果装饰闪闪发光,一口下去甚至还能吃到里面的芒果碎。
“好吃!”
“我的意思是,总觉得呢,你和沈从云说话的时候内心上有很大的负担,就是感觉有一种特意讨好的感觉,而越老板不一样,你是完全的以朋友的感觉说话的,给我也吃一口。”
她拿过甜点,用勺子挖起了一块蛋糕,中间是几层草莓芒果酱的夹层,甚至还能看到草莓籽。
“好吃!总之我的意思是,总觉得,比起沈从云,你对这家服装店老板的防备心更低一点。”
“可能是吧,因为从云他有时候其实挺没神经的,总会过于的亲昵,越老板毕竟是成年人,对于人与人的距离把握的很好,我从来没有感觉过过于的侵犯感,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距离让我很舒服。”
“嗯嗯,我也应该改变下策略吗?”
“人与人之间是没有重置的,不过要是你愿意保持距离感的话我可以大发慈悲给予你一次机会,别吃了!你这不是快吃没了吗!。”
“顶部的草莓留给你了。”
“下面的蛋糕也留给我!”
她把甜品推回了我的手里,一手抓起架子上的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我设计的外套,主体用了掺了点灰的白色,几何形状的淡黄色和绿色以叠加遮挡的方式分布在衣服上,比较显著的特点是在拉链左边的那部分有条从肩膀处延伸斜穿过面料的布织的条形装饰。
显然手上的这件对于她来说有点大了。
于是我从身后的柜子里找出了一米七的递给了她。
她穿好衣服,我带着她去照镜子。
“这件不错是不错,但我觉得我应该搭一件帽子。”
我又从帽子区拿了一件浅色的费多拉帽。
这回就平衡了很多,该说她是身材匀称好呢,还是很会搭配穿搭时的表情,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的确是个衣架子,后面我又带着她穿了不同的衣服,她穿上去都很漂亮。
最终,她买走了一件浅葱绿的卫衣,和一顶水桶帽。
还有展示在玻璃门边的我设计的那套,也是我经常穿出去的那一套衣服。
“这件你经常穿,原来是在这儿买的啊,设计的很有冲击感。”
说实话冲击感这个形容词对我来说也有点冲击感。
“从刚才开始那个甜品你就没在吃了,过于甜腻了是吗?”
“嗯,甜度有些高了,反而有点齁。”
“那剩下的就给我吃吧。”
“总觉得剩下的给我吃吧这句话让我有些心生愧疚。”
话说一半,越老板走了过来,看到正在吃甜品的华羽森,眼中居然闪闪发光。
“哦哦,那个护食的小景也能把碗里的食物给别人吃了!”
“我可不是娇生惯养的狗。”
不过我的话还是被当成耳旁风了,从表情来看,越老板的兴趣好像已经集中在华羽森身上了。
“故事我大概读了一遍,话说小姑娘是学生会的吧”
“华羽森。”她在椅子上轻轻鞠躬。
“和小景发展到什么程度啦?”
“喂!”
华羽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重复了一遍我们这次为什么要演话剧。
“那我需要什么时候寄到你们那儿呢?”
“嗯……其实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因为是新的剧本所以我们觉得主要的角色的衣服还是新设计几个比较好,剩下的我们会找渠道租的。”
“蛮认真嘛,不过我一个人可能不太够,我会找几个人一起的,不过我们需要确定一个大方向。”
他指了指我。
“因为是我的话剧,所以我想至少男主和女主的服装我想亲自设计。”
“你原来还会设计衣服。”
“不过这小子设计的基本要么造不出来,要么根本穿不出去,能造出来的基本都在店里了,你买的那整套的衣服就是他设计的。”
“所以我才来找你嘛,师傅,请指导我吧!”
“首先要找个女朋友,我看羽森她就不错。”
“这里不是相亲角。”
“好好,要是第一版出来了记得带给我。”
说着,他便躺在沙发上,进行了一个葛优躺,华羽森一直保持着商业式的微笑歪头,只有我在头疼。
“你只是想找个借口休息一天吧。”
“不送。”
于是,我们两个就被他赶了出来,还说了一句约会快乐。
我们并排坐在椅子上,慵懒的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你今天话格外的少欸。”我看向了华羽森,后者闭着眼睛,若有所思。
“我其实还是很喜欢观察你的,特别是当你从一个社交环境中退出去的时候,表情的丰富程度可太大了。”她微笑着说。
“你不会是学心理学的吧。”
“我是文学系的,在做你这道阅读理解,唉,出题人能不能饶了我啊。”
“我这道难道不是选做吗?”
“看,只要我表现出一点我想要别人吐槽的时候你的话立马就能接上。”
仔细一想,我好像一直是这样,可能是条件反射,但我觉得这只是我在高中时候养成的一堆坏习惯的其中一个。
“袁艮景你啊,没有必要强迫自己讨好别人的。”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我的心咯噔一下,有些火大,但我知道,这只是因为我不想承认而产生的负面情绪罢了。
“那不说这个了,一会儿怎么样?还要不要再逛逛了?”
“不了不了,我可能是真的耽误到你了,今天去献花的人对于你的人生来说有什么意义吧。。”
“突然怎么了?”
“我又不是那种骚扰完别人一点罪恶感都没有的那种人,我只是觉得,人并不是万能的,万能感是一种折磨,这种折磨是不完美就是不行的,而这世界没有人能做到十全十美,你只不过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突然开始说教让我愣了一秒,不过,她一下就戳中了我的痛处还是让人感觉有些悲哀。
“我一直都知道,只不过我实在是无法释怀,可能是性格如此吧,虽然如此,我也不想勉强自己去改变,那会让我觉得,我正在失去属于我的个性,变成了另一个人。”
华羽森没有回话,只是低下头,依旧闭着眼睛。
“角色怎么样了,已经定下来了吗?”
“除了主角的沈从云剩下的都没定下来,因为我不确定其他的角色适合谁来演。”
“好吧,那就明天来趟小白楼吧,我们一起讨论吧,和其他人一起。”
她的眼中有些疲惫,嘴角既没有向上也没有向下,那是关心的表情。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