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槐忧皱起眉头,“绕开他们,不行么?”
马车里探出了个小脑袋,正是一脸凝重的槐忧,少女头上那根呆毛都似乎变成了问号的形状。
这下槐忧知道为什么绕不开……
对面人多啊。
零散的十几个人,几乎是将槐忧的马车围了一圈,个个戴着面具和兜帽,叫槐忧形容就像是什么神秘组织的杂兵一样。
“请问是槐忧小姐么?”
宽檐帽上插了根羽毛的奇怪女人走到槐忧面前,脸上挂着微笑,“您可以称呼我为信使。”
哦,这个起码是精英怪级别的,露脸了。
“没错,呃……信使小姐。”槐忧并不是很擅长和陌生人交流,刚何况对面好像还是劫道的,“有什么事吗?”
“呵,小姐?我倒是好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称呼我了。”信使轻笑起来,槐忧也不知道这个怪女人到底在笑什么,“您比传言中更加漂亮,行政官大人,若是我再年轻些肯定会爱上您的吧。”
什么传言?愁雾城的居民难道对我的印象只有这个么?
不对,这劫道的还想劫色!
信使见到一脸懵的槐忧后清了清嗓子,不再捉弄槐忧,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槐忧女士,我已经过目了您的辞呈,我对此表示深深的遗憾,歌德失去了一名称职的行政官,愿您早日恢复健康,很快将会有新任行政官同您交接工作。
落款:艾尔·冯·玻多”
信使将信封递给槐忧,“虽然按道理您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才对,但您很幸运。”
槐忧暗暗松了口气,是政府的人,起码不是劫道的。
槐忧接过信封,扔到一旁,问道:“我很幸运?什么意思……”
“难道您不明白么?”信使没有回答。
槐忧忽然瞥见信使帽檐下露出了只毛茸茸的像狐耳一样的东西……染病者,槐忧确定了信使的身份,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亚狐种。
槐忧的视线环顾一圈,似乎所有面具人的帽子上都有不同的凸起……里面似乎藏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样。
所以这些都是染病者?
前方不远处,另一辆马车的挡帘被拉开,慵懒的少女对她挥了挥手。
女孩穿着同槐忧一样的执事服,只不过双排扣风衣没有像槐忧那样一丝不苟的系好,而是懒散的敞开。
她的长发乱蓬蓬的垂在身后,像是几天都没有打理了一样。
“小忧!”女孩倚在窗边,笑眯眯的看着她,“我看你咯。”
“什么?”槐忧愣住了,不是说什么他乡遇故知之类的,恰恰相反……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希烨啊,而且怎么想槐忧这种性格的人也不会交到什么朋友。
“哦?您之前还和我家小姐认识?”乔恩的眉头舒展开。
“没错呢,小忧可算的上我的挚友呀,只不过最近忙着家族的事没怎么联系。”
希烨十分的自来熟,说的好像和真的一样,“小时候还说过长大后要娶小忧这种话呢,现在想想感觉我小时候眼光还真不错啊。”
“?”槐忧刚想说什么打断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可却看到一旁的信使十分甚至九分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信使疯狂的对着槐忧眨眼睛,以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还请谨言慎行啊。”
槐忧眨了眨眼,澄澈的眸子中满是疑惑,思索一番后还是没说什么。
她就想看看希烨还能编出什么胡话来,是不是等一会她俩的孩子都能结婚了。
“哈哈哈。”乔恩毫不犹豫直接就相信了希烨的胡说八道,爽朗的笑起来,“没想到行政官大人在女士们中也这么受欢迎。”
“小忧你离职后有什么打算吗?”
“……”希烨感觉被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这么亲切的称呼很不舒服,总感觉怪怪的,但为了配合希烨演戏还是先忍了。
“没有,只能先回柏溪。”
“我有个提议呢。”希烨说道,“反正你也没事情做,不如先在愁雾城呆一段时间吧。”
“当我的……秘书?是这么说吧。”希烨趴在窗边,目光炯炯的看着槐忧,一本正经,“我包养你啊。”
“算了吧。”槐忧觉得再让希烨说下去自己晚节就要不保了,紧忙打断。
“那祝你工作顺利,我们就先走了,家族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呢。”槐忧扯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的主,丝毫不逊希烨半分。
“呵,你的家族真的盼望着你回去?”希烨的笑容不再那么轻浮,而是玩味起来。
“确定不是回去就把你送上火刑架?”希烨似是不屑。
“那也和你没关系好么?”被戳中痛处的槐忧颇为恼怒,“乔恩,走啦。”
然而乔恩充耳不闻,仍是一副开朗的笑容看着槐忧和希烨。
“乔恩?”
当槐忧再次想转过头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生了锈一般逐渐僵硬,怎么使唤也不动。
槐忧恍然间发现眼前的景色再次变成了冰冷的黑白二色,所有人就像是电影中被按下暂停键的画面一样停在原地。
这个世界瞬间好像只剩自己和眼前的少女。
和梦中别无二致。
“槐忧,我可不像那个只会托梦的家伙一样有耐心。”
希烨走下马车,真的像是搭朋友的顺风车一样迈着轻盈的步伐登上了槐忧的马车,自来熟的坐在槐忧旁边。
“你没得选。”希烨顺势搂住槐忧的肩膀,“这是个交易。”
“我从来没说过你会毫无收获。”希烨对着槐忧的耳边吹热气,丝毫不在乎女孩的脸庞已经泛起红晕。
“你得了疫病,对吧。”希烨像个试图与人类做交易的魔鬼,“你也不想被送上火刑架又或是死在哪个偏僻的角落吧。”
槐忧的眼睛迷离都好像变成了蚊香一样的圈圈眼,红晕从脸颊一直爬到耳垂。
“请不要……不要对着我的耳朵吹气。”槐忧的声音细若蚊咛,宛若喃喃梦呓。
“啧,还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希烨也微微一怔,没想到槐忧的反应会这么大,只好离女孩远了些。
“但如果我能帮你解决疫病呢?”希烨继续诱惑着槐忧,“你仍是受人尊敬的贵族老爷,教会那群人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你一直在安慰自己没什么,可你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你的病情就算再乐观你也活不到下个重灵节了。”
“疫病的终点只有死亡,你比所有人都清楚。”
“你和那个很亮的大飞蛾是一伙的?”槐忧缓过来些,但脸上的红晕仍未退散,她低垂眼眸,“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倒是贴切的形容。”希烨拍了拍希烨的肩膀,“我可是从不骗人。只不过是卖身契,签了就签了呗。”
“真的么?”槐忧忽然问了句没头没尾的问题。
“哼哼……”希烨笑了起来,“那当然。”
虽然本能在告诉她离这个性取向不明的家伙远点……但最后槐忧还是点点头,轻声说道。
“好啊。”